“雅兰！”风吟雪习惯地打招呼，却在对方恭敬施礼的动作以后，付之以僵硬的微笑。
“咱们之间，还需要这个么……”风吟雪苦涩地笑着，看着陆雅兰华贵的披风，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不管她追求的是什么，至少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吟雪，你竟然可以为太子做到如此的地步，我还是始料不及的。”陆雅兰与她并肩站着，幽幽叹息。
风吟雪直觉得这话的味道不对，可一时却不知道怎么解释。一回身，看到身后的碧洗，两只眼睛鼓着瞪向陆雅兰。
心里觉得奇怪，嘴里却还不忘应付：“哪里呢，是太后的懿旨。”
“如果不是你主动向太后提起，太后能压迫你去么？你不去，太子自然……也就仍然在藏书阁了。”
一大串的逻辑，绕得风吟雪有些犯晕。
“其实，我只是自己喜欢去藏书阁……”风吟雪碍于碧洗在场，没能继续往下说。但愿陆雅兰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可是看样子，陆雅兰已经被这个时代同化，根本想不到还有回家这条路可走。
“这倒是，你一向喜欢读书。”陆雅兰的笑容，带着一点讥诮。
风吟雪觉得和她的关系，一时回不到从前。只能寄希望自己有所发现，然后两个人再一起快快乐乐地回到现代。
“雅兰，你最近过得好吗？”风吟雪的关心还是发乎内心的。
“当然，我的样子，像过得不好吗？”陆雅兰立刻反射性地替自己辩白，倒仿佛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
“你过得好就行了。”风吟雪安慰地笑了一下，“怎么这时候还在宫里头？”
“在等鹰起。”陆雅兰叹了口气，“去见了他母妃，这时候还没有出来，我就等上一等。”
“哦。雅兰，你真的喜欢这样的生活吗？”风吟雪又问了一句，明白龙鹰起是带着他的宝亲王妃进去拜见的。
“无所谓喜不喜欢，这样也不错。”陆雅兰轻轻一笑，“那么你呢？你喜欢目前的生活吗？”
风吟雪立刻摇头。
“吟雪，我有时候真的弄不明白你。”陆雅兰低低地沉吟着，风吟雪把碧洗支开了一点距离。
“怎么呢？”风吟雪一边问，一边心里在想，弄不明白的应该是陆雅兰自己才对。
“按理说，太子不理政事，得益的是你家荣亲王和我家宝亲王，你为什么反倒花了那么多的力气，把太子推出来呢？”
“太子是储君，谁也不争，那不就天下太平吗？”风吟雪不敢把真话告诉她，谁坐那张龙椅都无所谓，但她们各自名义上的夫君，是敌对的。
“那要看……太子是不是一个好储君了。为了一部文选，能够在藏书阁里一月不问政事，谁敢放心把国事交到这样的储君手里？”
风吟雪沉默，心里很有点以为然。
太子是个好人，甚至是一个好的文人。
可是，他不大可能是一个好皇帝。
“守成之君，还是可以做的。”风吟雪沉吟着，半违了心意。
“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还要非他不可呢？”陆雅兰心意早定，“吟雪，我知道你在荣亲王府的日子并不好过，所以才会借着这个机会，天天躲避在藏书阁。还是以前那句话，如果……一定不会亏待于你的。”
风吟雪正想说话，看到龙鹰起已经遥遥地绕了过来，只能作罢。
“你家亲王来了，我也该回去用餐了。”
陆雅兰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好好考虑我的话。”
风吟雪到了马车上，才想明白陆雅兰的话，是让她帮助龙鹰起。
瞪眼看着马车，她怅然地叹了口气。
如果与龙雁回没有婚约，也许这个条件还有些可能。现在……她的人都在荣亲王府，怎么可能去帮宝亲王夺位呢？
到时候，别说荣华富贵，就算求一个安身立命之所，都不可得。
何况，龙鹰起也未必是一个好皇帝。从她的角度来看，龙雁回倒还真是那个最适合坐那张位置的人。
忽然想起碧洗看向陆雅兰的眼神，是从所未有的恨意，忍不住问：“碧洗，你看着雅兰的目光，怎么像是恨不能把她吞下肚去？”
碧洗恨恨道：“她与咱们王爷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风吟雪眼皮一跳，连忙问：“什么时候？”
“就在前几天的时候，王妃还没回自己房间睡呢！”
那么早吗？
想到其后遭受到的那一场无妄之灾，心里隐隐有些明白，却又实在不敢明白。
仅凭着那一首小诗，龙雁回就怒得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分明已经是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所以才会大发雷霆。
陆雅兰会变成那样的人吗？为了自己的目的，甚至不惜伤害自己？
手忍不住冰凉起来，风吟雪几乎透不过气来。
不会的，也许只不过是碰巧，两人在宫里说几句，也是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