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发帅哥看看我,向长发耳语了几句,然后他转头问我:“你也是大学生吗?”
“不不,我比你们小啊,还刚上高中呢。”
“高中生,就一个人出来旅游了吗?”
“是啊是啊,谁叫咱从小就喜欢行走天下,饱览祖国大好河山。”
长发哥问:“你一个人,就不怕走丢了,或者被坏人拐了吗?”
我拍拍胸膛,傻乎乎地说:“我跟你们一样也是帅哥哎,又不是小美女,谁会拐我?大叔拐我回去吃饭?大婶拐我去做女婿?还是漂亮小妞拐我去暖床?”
我的油嘴滑舌,让他们目瞪口呆。
我知道他们很愕然,连忙笑眯眯地解释:“你们别吃惊啊,我只是有点爱说爱吹而已。但我真的对两位小哥的话很感兴趣,我对你们是肃然起敬。”
“肃然起敬?为什么?”长发哥问道。
“因为你们在作出一项重大的决定,决心很强,信心很高,能作出这样的决定,肯定是气壮山河,不同凡响。所以小弟我自然要无限敬仰了。”
他们听着,似乎突然醒过神来,短发哥悄声对长发哥说:“这小子似乎不太正常,我们还是走吧,别招惹他吧。”
长发哥也点头。两人一言不发,转身向另一方面走去。
“哎哎,两位小哥,你们要去哪里呀?”我将背包往肩上挪了挪,屁颠屁颠地在后面跟上去。
长发哥回头,咦了一声,“我们去哪里,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猜,你们是想去截流纪念馆,对不对?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我嬉皮笑脸地说。
短发哥有点不快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纪念馆?你是我们肚里的虫子吗?”
“不是不是,两位小哥这么漂亮,肚里怎么会长虫子呢?如果我是你们肚里的虫子,那就好了,我靠你们养活了,更要跟着你们了。”
我是不是有点涎皮赖脸的?的确,连我自己都感到恶心。可这是我的工作方式,我的目的十分单纯,先给他们留下一个牛皮糖的形象。
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他们显然不想跟我多磨牙,没有兴趣再与我噜嗦,当然也没有表现得很憎恨,拿武力来威胁我,毕竟他们是文雅的大学生,讲究的是君子动嘴不动手,甚至连粗口也不习惯爆,而是选择了沉默中避让。
他们在前面走着,并不说话。而我不远不近地跟着,嘴里却哼着一首歌:他乡遇见你,难道无理由,邂逅不稀奇,只怕藏风波……“
他们听着,似乎愣了愣,但并没有停步,更加快步伐走了。
走就走吧。反正短短的几分钟里,我已经投给她们一个深刻印象了,相信她们记得我这付嘴脸了。
现在我该去另一个神秘的地方了。
我离开三峡风景区,又乘车去了湖南的张家界。
听起来像是在游山玩水,实际上是有意而来。不过在我干正事前,我先尽情地游一游风景区。
兜里的那点钱不够买门票,我只能耍个花腔了,景区那么大,一年接待的游客数以万计,也不在乎我一只票吧。对不起了,我需要免费游一次。
此时一辆大巴车开来,在景区门外的操场上嘎地停下,车门批一声打开,乘客们依次下了车。
一个导游拿着一只手提喇叭,占据了一个讲话的位置,用职业性的口吻喊道:“来来,各位旅客请站好,现在我们即将进入风景区,呈现在你们面前的,就是名闻天下的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是我国著名的旅游风景区,今天我有幸作为大家的导游,带领各位来此饱览风景区的各色风光,领略它多姿多彩的美好意境。现在我把进风景区要注意的事项,先给你们宣布一下,请各位严格按照规章制度来办事,以使大家能够顺利完成这次的游览,留下一个完美的记忆……”
导游是一位漂亮的湘妹子,留着一个长长的辫子,穿着传统的红袄衣,胸前绣着大红牡丹,既妖艳又质朴。
在她拿着喇叭唠唠叨叨宣布着注意事项时,我慢慢踱到她的后面,站在一边。
“好了,现在,请大家排好队伍,凭票依次进入景区。”导游姐一声令下,游客排着队向大门里进去。
导游姐打发游客进景区时,她自己就转身进大客车,跟司机商量点事。
我趁机跑向前头,站到了游客队伍的前面,到了检票处时,我故意往旁一站,向后面的游客挥着手:“大家一定要拿好票,不要弄丢了,凭票进内,验票为准。哎对,大家遵守秩序,一个一个来。”
此时游客们都忙着关注自己的票,以为我是景区里出来迎接他们的,所以根本无人对我的身份产生疑惑。
而检票的大叔呢,以为我是带着这批人来的导游或是领队,在他们这里来说是“关系户”,送客来的代表,当然也不会查我的票,任我在里面向外面指手画脚,貌似维持秩序。
而我一边招呼着大家,随即转身,向里面望去,然后一指远处说:“哎哎,瞧瞧,那支队伍快走散了,我得去把他们集合一下。”说着一路小跑,向着远处奔去。
看见了吧?这就是我免费进景区的绝招。我成功地不花一分钱进入景区,享受免费游览。
不过小盆友们千万不要学我,如果你也想这么试试,那铁定要失败,被人家当场逮住。为什么?因为你没有我韦小培那样的功力,你以为我就靠这几个小动作,就把检票大叔给蒙了?没那么简单,关键是我运用了念力。
至于什么是念力,你看下去就明白了。
风景区很大,我也不会乱跑。只看了几个景点就索然无味了。
因为我有事要做。
我在一座峰谷下的一块石头上坐着,耷拉着脑袋,把太阳帽沿拉低,打起了瞌睡。
一会儿,我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我没有抬头,也没有掀起帽沿,嘴里却哼哼起来:“人生何处不相聚,总在他乡遇故知,纵然天地宽无限,你我遭逢终难避。”
随即听到脚步声戛然而止。有两个声音在那边轻声交谈。
“啊哈,好像又是这个人?”
“哪一个?”
“就是……在三峡景区的那个……”
“搭讪的那个?”
“对呀,你看是他吧?”
“不是吧,在三峡那个是穿黑短袖的,这个是穿黄T恤。他们只是相像而已吧?”
他们在小心嘀咕,分析着,猜测着,比较着。
我心里暗笑,那是因为我离开三峡后,又换了一身装扮。你们以为什么都一成不变吗?现在可是瞬息万变的时代哦。机动灵活是真理。
我站起来,向前走去。低着头,故意不让他们见到我的真容。一边走一边继续哼哼:“我到你身边,带着坏笑,带来了你的烦恼,你的心中,到底想什么,喔,我偏偏全知道……”
我不用回头,就知道他们跟在我后面,完全被我的行为给吸引住了,全然没有了游览的美好兴致,仿佛我的出现,扰乱了他们顺利的旅程,使他们心绪茫茫,不知所措了。
“你听出来了吗,他好像就是那个人。”他们悄声讨论着。
“真的是他?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可你是不是觉得,他好像承心在盯着咱们?”
“是啊,我也觉得是这样。瞧他鬼头鬼脑的,肯定没安好心,会不会是个坏蛋呀?
“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报警?警察叔叔要问我们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说?”
“就说他跟踪我们。”
“可他没有跟踪啊,你瞧他自顾在前面走呢。”
“那是他装出来的,他其实就是在盯着咱们。你想想,我们在三峡景区时,他突然靠近我们,跟我们搭话,说出的话没头没脑的。我们不理睬他了,只管走了,以为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我们到了这里,他又出现了,这不是很奇怪吗?”
“这样吧,我们换个地方,从那边走,别理他就是了。看他跟不跟来。”
“如果他跟来呢?”
“那我们马上报警。”
“好,那我们往那边走吧。”
背后的脚步声转换了方向,往另一个地方去了。
我莞尔一笑,也不跟去,仍低着头只管走自己的。
景区到处峰回路转,我似乎是随心所欲地乱转,转到了一处半山腰的平台上。
这里有一个亭台楼阁,楼阁前有一个平台,建在峭壁之下,既然俯视壁下的幽谷,又能仰望对面的山峰,体察云雾缭绕的仙趣。
我靠在平台的栏土上,一边喝水,一边仰望对面的高峰。
忽然,我一回头,正好与两个师哥面对面遭遇了。
他们啊地一声,都脸露惊色。
“你们好,我们又见面了。”我热情洋溢地说。
在旁人看来,我们一定是早就比较熟识的人了。
他们愣了愣,没有转身离去,这次看来他们下了决心,要跟我好好谈谈了。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长头发走前一步,逼视着我。
我指了指短头发:“跟他是一个城里的。”
短头发脸色惊愕,连连摇头:“你骗人,我根本不认识你,也从来没有见过你。”
“这很重要吗?”我问道,“你不认识我,也没有见过我,就能证明我跟你不是一个城市的吗?就能证明我也不认识你,没有见过你吗?”
“你是不是见过我,是不是认识我,我管不着,你自称认识我,见过我,我也不想管。反正,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想见到你。”短发哥虽然机关枪似地发表声明,极力撇清跟我有同乡关系,但气势上明显有些心虚。
“要不要我说出你的名字?”我威胁道。
他一惊,没有说话,征询地望望长发哥。
发长哥看起来比短发哥要凶悍一些,一指我鼻子问道:“那好,你说,他叫什么?”
“罗秋潇。”我斩钉截铁,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