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工业大国水情:中国水问题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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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水污染的梦魇(2)

2004年12月在上海举行的太湖高级论坛上,水利部副部长翟浩辉在8 000字的发言中,提出“下决心在2015年前使太湖流域老百姓都喝上洁净的水”。这曾经是一句让人有过美好期待的承诺。不过,2015年要吃上干净水,任务非常艰巨。

尽管2007年蓝藻事件之后,深入实施国家总体方案和省实施方案,坚持铁腕治污、科学治太,实现了太湖治理国家总体方案确定的近期(2012年)目标。与2007年相比,湖体综合营养状态指数下降5.8,高锰酸盐指数、氨氮、总磷等三项国家考核指数分别下降17.8%、75.8%和37.6%,国家考核断面水质达标率逐年上升,但水质仍然不容乐观。

即使经过多年治理后,2011年环太湖河流的水质仍大部分在Ⅳ~Ⅴ类和劣Ⅴ类。

2013年4月,江苏省环保厅通过太湖水环境监控系统实时跟踪,发现一季度太湖流域15个断面共计28次水质异常波动,接近去年全年水平。造成断面水质异常波动的主要原因包括:养殖、种植企业以及无证经营的洗桶、塑料造粒企业(作坊)违法排污;集中式污水处理设施运行不稳定;化工企业违法倾倒。为此江苏省环保厅启动了“约谈”机制,约谈了张家港、江阴、常州武进和丹阳四地政府分管环保的负责人,要求这四个地方整治污染断面。

松花江告急

2005年11月13日,中石油吉化双苯厂爆炸导致松花江发生重大环境污染事件,导致哈尔滨大停水,形成的硝基苯污染带流经吉林、黑龙江,进入俄罗斯。

虽然吉林石化辩称,苯爆炸与此次松花江污染事件无关。因为苯只要遇到80.6摄氏度的高温便会彻底燃烧,而且爆炸发生后吉林石化为防止泄漏的苯造成污染,有意识地将泄漏的苯在空中燃烧尽。但专家指出,当消防人员用水冲洗现场时,作为制造苯原料的硝基苯很容易伴随其他有机物一起被冲刷出来,然后当成污水被排放,并最终流入松花江。

在黑龙江段,哈尔滨市取水口上游16千米的苏家屯断面,在2005年11月24日凌晨3时硝基苯开始超标。24日中午12时,监测数据显示,硝基苯超标10.7倍。污水团长度约80千米,完全通过哈尔滨市花时40小时左右。

而且,因为这次事件发生在冬天,和水的冰点相同的硝基苯很容易随着松花江的冰封而停留,最终造成二次污染。

2005年发生的这次污染事故绝非孤例,因为在松花江支流上化工企业众多,由于长期的监管不力,化工污染十分严重,事故一触即发。

2006年8月,吉林长白山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向牤牛河中人为排放化工废水,牤牛河附近发生化工污染。经吉林市环保局工作人员现场勘察,发现部分水质呈红色,并伴有少量泡沫。初步检测污染物主要是二甲基苯胺,造成的污染带长约5 000米。2006年8月23日下午起,哈尔滨部分市民因传言吉林松花支流虻牛河化工污染可能造成哈尔滨停水,不少市民家庭大量储备自来水,造成局部地区供水不足。虽然最终在松花江中未检测出该污染物,但是受污染影响,哈尔滨的各大超市饮用水及各种水饮料十分畅销。

西江何时不忧人

2012年春节前,广西龙江河段因发生镉泄漏而导致镉含量超标,使得当地及下游沿岸城市居民饮水安全受到严重威胁。专家称,由于泄漏量之大(大约有20吨),为国内历次重金属环境污染事件中罕见,局部曾一度达到镉浓度超标80倍的峰值。1月30日新华社报道说:前时有镉浓度超标5倍以上的水体一度长达100千米。

虽然是2012年开年后一件震惊全国的重大事故,可是对于龙江河流域的居民来说,却并不觉得突然,因为,龙江河的这起重金属污染事件在当地并非首发。2001年至今河池已发生至少3起特大砷污染事故,其中2008年10月3日发生在河池市郊区的砷污染水源造成附近村民450人尿砷超标。

龙江,是西江的重要支流,龙江的污染状况就是西江的一个现实侧写。

西江,是珠江水系中水资源最丰富的干流之一,西江占广东全省径流量的78%,也是该流域主要的饮用水水源地。有广州、佛山、肇庆、珠海和江门等大中城市作为取水城市,仅珠海市,在年供水量6亿立方米中,便有5.4亿立方米通过引、提从西江取水;而澳门居民的用水量99%源于西江。未来两年,西江水还将引入深圳、东莞和香港。

西江曾经是国内大江河中水质最好的河流,江水青碧。然而,随着沿岸经济的发展和城市的日渐繁荣,西江流域遭受的污染却在日趋加剧。近年来,每年排入西江的污水总量超过30亿吨,比上世纪90年代初增加了约两倍。

造成西江污染日趋加剧的原因有二。

一是支流工业污染加剧。按照国家标准,县级以上行政区才需要建设污水处理厂,西江支流的许多县级地区没有建造污水处理厂,这就造成支流的污染明显比干流严重,而且部分小型企业在发展中直接将工业污水直排入江。就在西江江畔,位于中游北岸,距离江水百米之隔——新型建材转型升级集聚基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经常在深夜或凌晨把工业废水直接排入江内;而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大量粉尘污染是把双刃剑,晴天直接影响当地村民身心健康,雨后则变成了污泥污垢直接排入江中。

二是生活污水排放严重。沿岸农村相当大一部分畜禽粪便等各种垃圾都被直接排放到河水中,对水体、空气等造成了极大的污染。从广西梧州沿江而下,污水直排现象随着上游城市化发展也正日趋严重,随着上游地区经济发展和下游地区产业转移,西江流域水质正在面临日趋恶化的危险。而生活污水的收集问题并不只存在少数的城市中,可以说,目前我国江河“有水皆污”局面的形成,和大范围地存在生活污水无处理直接排放有直接的关系。

相对于其他污染严重的江河,西江比较好的一面是,目前西江上游的污染还以生活污水排放为主,主要属于有机污染,由于西江水量巨大,污染还没有超出西江水的自净能力。不过,防止污染的继续恶化也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2013年7月6日,西江的另一条支流贺江发生江水重金属超标事件。当天上午,贺江下游的广东封开县南丰镇河段出现少量鱼类死亡现象。当天15时,省环境监测中心的水质应急监测车到达现场,对贺江水质进行在线监测。结果显示:广东广西交界的贺州南丰断面铊浓度为1.00022毫克/升,超出标准1.2倍;镉浓度为0.0034毫克每升,达到II类水标准限值。广西贺州境内贺江镉超标3倍。原因是矿渣随处堆放,受污染的雨水直接冲入贺江。中共贺州市委7月9日作出决定,鉴于周声宁、黄强、杨辉考、莫思坚、莫鼎铭在造成此次贺州市贺江合面狮段水污染事件负有对隐患排查不到位、监管不力的领导责任,对周声宁(平桂管理区管委会副主任)、黄强(贺州市环保局环境监察支队支队长)予以停职。同时,责成平桂管理区对杨辉考(平桂管理区黄田镇党委书记)予以停职;责成贺州市环保局对莫思坚(贺州市环保局平桂分局局长)予以停职;责成贺州市国土局对莫鼎铭(贺州市国土资源局平桂分局执法监察大队大队长)予以停职。

如此泛滥的水污染

中国的水污染已到了如此普遍、如此惨不忍睹而令人揪心的地步:北方几乎“有河皆干,有水皆污”,中国南方也几乎没有一条不被污染的河流。

水利部和环境保护部是我国水资源的主要管理部门。根据两个部门分别公布的数据,都说明我国水污染已到了相当严峻的程度。

根据2010年水利部《中国水资源公报》,基于水利系统全国水质监测站网的监测资料,采用《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对2010年全国17.6万km的河流水质状况进行评价,表明全国Ⅰ类水河长占评价河长的比例只有4.8%,Ⅱ类水河长占30.0%,Ⅲ类水河长占26.6%,Ⅳ类水河长占13.1%,Ⅴ类水河长占7.8%,劣Ⅴ类水河长达17.7%。

据《2011年中国环境状况公报》显示,目前我国七大水系、主要湖泊、近岸海域及部分地区的地下水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海河水系总体为中度污染。主要污染指标为化学需氧量、生化需氧量和总磷。63个国控断面中,Ⅰ~Ⅲ类、Ⅳ~Ⅴ类和劣Ⅴ类水质断面比例分别为31.7%、30.2%和38.1%,就是说近70%河段的水不能用于生活用水。在永定河以南的海河南系流域的平原区,竟然已经很难找到三类水,大部分都属于劣Ⅴ类!

辽河水系主要污染指标为五日生化需氧量、石油类和氨氮。虽说《2011年中国环境状况公报》把辽河水系的水环境污染描述为“总体为轻度污染”,但37个国控断面中,Ⅰ~Ⅲ类、Ⅳ~Ⅴ类和劣Ⅴ类水质断面比例分别为40.5%、48.7%和10.8%,近60%河段水质在Ⅳ和Ⅳ类以下!如果排除鸭绿江等其他河流,而看辽河本身,则绝大部分河段都已经严重污染。湖泊以富营养化为特征,主要污染指标为总磷、总氮、化学需氧量和高锰酸盐指数等。

除“三湖”外,监测的其他9个大型淡水湖泊中,达赉湖为劣Ⅴ类水质,洪泽湖、南四湖和白洋淀为Ⅴ类水质,博斯腾湖、洞庭湖、镜泊湖和鄱阳湖为Ⅳ类水质,洱海为Ⅲ类水质。

监测的5个城市内湖中,东湖(武汉)、玄武湖(南京)和昆明湖(北京)为Ⅳ类水质,西湖(杭州)和大明湖(济南)为Ⅲ类水质。

2011年,全国共200个城市开展了地下水水质监测,共计4 727个监测点。优良-良好-较好水质的监测点比例为45.0%,较差-极差水质的监测点比例为55.0%。

2010年,全国113个环保重点城市共监测395个集中式饮用水源地,其中地表水源地245个,地下水源地150个。监测结果表明,重点城市年取水总量为220.3亿吨,达标水量为168.5亿吨,占76.5%;不达标水量为51.8亿吨,占23.5%。

近岸海域主要污染指标为无机氮、活性磷酸盐和重金属。这些因素构成了水环境问题影响范围广,危害严重,治理难度大等特征。2011年,全国近岸海域水质总体一般。

近岸海域监测点位代表面积共281 012平方千米。其中,一类、二类、三类、四类和劣四类海水面积分别为64 809平方千米、120 739平方千米、39 127平方千米、18 008平方千米和38 329平方千米。

从中国四大海来说,污染最严重的是东海,其次是渤海。

从近海重点水域来说,污染最严重的是杭州湾,几乎100%为劣四类。珠江口、长江口一般为劣四类。比较好的是黄河口,原因是黄河下游为悬河,废水排不到黄河里面去,而且黄河下游800千米河道,上游来的废水已经沿程净化了。

治理之难

“三河”流域仍有超过50%的国控断面水质达不到“十五”计划要求,滇池草海水质仍为劣五类,巢湖的总磷、总氮等污染指标仍然很高,三峡库区部分支流呈恶化趋势。

水污染防治的根本是污染源头的控制。如果污染源不根除,在河湖里投入再多的人力物力治理,也是白搭。中国目前的水环境治理恰恰处于这么一种很尴尬的境地。在国家投入很多资源进行水污染防治的同时,我们的废水排放量却还在增长,因此,之所以形成“越治越污”的局面,也是有其原因的。

转变经济增长模式,这是一句最近几年我们耳熟能详的话。这句话体现出的不仅仅是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还因为,过去那么多年的发展,在带给社会以进步的同时,也造成了环境的极大破坏。只要是关注过自己身边的水环境变化的人都会感觉到水污染的严重程度,即使是偏远地区的一条不出名的小河,也有可能因为重金属污染而让沿岸祖祖辈辈曾经伴水而居的居民无水可饮。在这样的情况下,“有水皆污”绝对不是夸大其词,而是我们必须正视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