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晟射没有什么要说的，既然奶奶喜欢她，他也不能阻止，而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奶奶喜欢你，我无话可说，但是你别把心思动到奶奶心上，我最讨厌有人动我身边的人。”
夜色遮住了那一双闪烁着暗光的眼神，言晟射没有侧头，当然也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是什么表情。
“不能动你身边的人？那么，那个你的玩物，叫什么来着，啊，是林夕然吧，既然你把她送给我了，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不是你身边的人，那么，不管我怎么动她，都和你没有关系了吧？”
斑驳的光影，晦涩不明的眼睛，看不清他究竟眼神下藏着的是什么样的心情。车还是平稳地开着，车速还是一样，究竟是不是同样的心情，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吧。
“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吧。”
于菲菲的脸上的得意的笑，这一次，是她赢了，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忽然间，早上的郁闷，也都一扫而空了，这一路回家，应该会很爽利吧。
“啊，对了，下次见面什么时候？算起来，我们也算得上是恋人了，很快就会订婚，然后结婚，可是我们对彼此的了解太少，这对以后生活在一起，很不利，所以我想，在结婚之前，我们应该多多约会吧，这样才能够深入了解对方，才能够感觉到彼此的心意。”
临下车前，于菲菲忽然说了这段话，其实就是在暗示言晟射，下次约会的时间罢了，因为不先说好，到时候要再见一面，怕是不容易。只可惜，言晟射并不吃这一套。
他没有下车，也没有为她解开安全带，对于她的话，不否认，也不肯定：“我想没有这个必要了吧，既然是商业联姻，只需要考虑双方的利益就可以了，如果巍峨双方公司的形象，需要出席商业性的酒宴或是慈善会，我会配合，但这种事情，完全不必考虑了，何况，刚才你和奶奶也商量好了，你想见她，就直接去吧，地方，我应该也认识。现在，我累了，你下车吧。”
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似的，刚才分明还能够感觉到那种胜利在望的喜悦，可现在，直接人泼了一盆冷水，那热情，已然全无。怒气又重新升了起来，脸上那精致而甜美的笑容也支撑不下去了。
她大概不会想到，进去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要面对那张最不想面对的脸吧。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但是医生还是没有走，她刚进门，就被医生叫住了。
“大小姐！”
于菲菲正好不高兴呢，现在却被叫住了，因为医生的资历太深，所以才忍着气，尽量保持客气：“有事？”
看见她的脸色，也知道现在说这些话不好，可他就怕，如果不说的话，下面的人也会禀告的，到时候就不一样了，万一再受到什么刺激，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大小姐，有一件事，必须要和你商量一下。之前你关起来的那个女的，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她现在的心情才会这么糟糕。就是这么想想，心情就已经很不好了，更别说其他了。医生能够察言观色，他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大小姐心情不好，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只能继续说下去。
“我给她检查了身体，她身体很虚弱，严重的营养不良，身上又有毒素，如果不好好休息的话，很有可能坚持不下去，而且，我可以初步断定，她有可能有智力障碍。”
医生前面说的那些，她都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最后那句，智力障碍？那言晟射怎么会喜欢一个有智力障碍的女人，换言之，他喜欢一个傻子？怎么也说不通，不管是外貌还是身材，比她好多得多的人实在太多了，为什么他别人都不喜欢，却单单喜欢这样一个傻子？
“你确定？她真的是傻子？”
医生叹气：“大小姐，不是傻子，只是智力和她现在的年纪不符，要么是脑部受过重创，要么就是智力障碍。但不能简单说她傻，她只是比平常人反应迟钝些。她也会受伤，也会害怕，所以，请大小姐，至少在我为她治疗的这段时期，不要再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情。”
刚刚心情不好，现在忽然就好了，智力障碍，受到重创，其实不就是说她是个傻子吗？
“知道了，她现在在哪里？”
“刚刚睡下了，不过，不知道大小姐是不是知道她一直念叨着要找的人，叫阿射？”
这里是一个小小的储藏室，并不大，十几个平米，相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很大了。白色的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睡颜。她睡得很安静，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看着她的人都觉得心静下来了。当然，不同的人，心情不同。床头的灯没有关上，因为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了的缘故，所以她害怕黑暗，一直祈求着医生不要关灯，这才让她开着灯睡的。
于菲菲开门进来，看见的就是如此安详的画面，小小的她，躺在小小的床里，好像天使一般。就是这样才让她嫉妒。于菲菲走到她的床边，静静地端详了很久，忽然一下子把她身上的被子扯开，拽着她的头发，狠狠地拉起来。
“你给我起来，起来！”
林夕然刚刚才睡着，就感觉头上有痛感，被用力地扯着，好不容易才睁开了眼睛，看见的却是那张让她害怕的脸，她记得，就是这个女人把她扔进了黑屋子，好可怕。
于菲菲虽然看起来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但是力气一点也不小，狠狠地拽着林夕然的头，往墙上撞去。长长的指甲深深地用力地划过她的脸，本就肿得像馒头一样高的脸，如今又增加了新的伤痕，看上去一张脸惨不忍睹，伤痕累累。
“疼……疼！”
“你也知道痛？你这个傻子！你知道我有多痛，因为你，我有多难堪！从小到大，我都是锦衣玉食，被人捧在掌心里的宝贝，可是因为你，言晟射竟然一直对我冷眼相看，就因为你因为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想，他应该不会对我不假辞色了吧。凭什么，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一个傻子，却能够得到，我竟然会输给你，输给你一个傻子！”
林夕然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她想告诉她，她不是傻子，可是喉咙沙哑，灼热，痛得发不出声音来。她的头发被拽着，根本不能动弹，一动，头更加痛。
“放……”无奈，实在是痛得不能发出声音，身体也一点力气都没有，疲惫不堪。
于菲菲又甩了她一巴掌，这次很用力，把她扇到了地上。又踩住了她的一只手，她没有办法动弹。
“连话都说不清楚，你这样的傻子，为什么言晟射会喜欢你这样的傻子！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
“阿……阿射。”
她每说一句，都很艰难，之前她说什么，于菲菲没有听清楚，可这一次却挺清楚了，她在叫阿射，阿射，叫得这么亲热，连她都没有叫过。因为他不许，她听见的，只有奶奶才这么叫她，而现在，这个女人也可以，但她却不被允许。已经这么明显了，可为何，若是真的在乎你，他就不该把你送给我，说明，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不是你，而是权势，也许他心里最重要的是权势。
“把她扔到外面去，我不想在自己的房子里面看见她。”于菲菲站起来，对着门口的两个保镖随意地说了句，林夕然就被扛着扔到外面。
虽然还是九月的天气，白天的气温三十几度，可到了晚上，就只有二十几度，这个温度，在外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服，身上还有伤，必然是睡不着的，一个晚上下来，不想也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对不起了，这是大小姐的吩咐，我们只是按命令办事，你可别怨我们。”
保镖说完，就把人扔在了门口，她缩着身体，瑟瑟发抖，只能通过这个方法，来让身体取暖。
黑夜里的意识很模糊，冷风吹得头有些痛，她想让风停下来，可是风却一直没有停过，纠缠不清。没有了蚊子，身上全是冷冷的触感。
阿射，阿射他为什么不来找她？阿射，为什么把她留在这个地方？她好害怕，身上好冷，好想阿射，可是他却不在自己身边。
她抬头，可以看见天空中似乎有一闪一闪的星星，很美，她笑了，笑得很单纯。此时的她，已经在冷风中滞留了很久，嘴唇已经发紫，身上也都已经发紫了。身体略微有些僵硬，有些地方已经麻木，没有知觉，整个身体坐不住了，往一边倒去，这样躺着，还是能够看见天上的星星，真好。嘴角的唇勾着，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阿射，我好想你。可是你在哪里？
只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无人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