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言太太，你怀孕了。”医生的脸上也挂着笑容，一声声的恭喜从她的最终说出来。
“真的吗？医生！”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右手贴上小腹，如兰花般幽静的腆笑在嘴角绽放，终于有了？期待了三年，终于等到了这个迟来的孩子，她自然喜不自禁。
“谢谢医生，谢谢！”忙不迭地道谢，想要急急忙忙地赶回家，然后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身后还传来医生的叮嘱：“要注意孕妇需要忌讳的东西！”无奈，归心似箭的她，早就走远了。
连医生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走进来的小护士张望了下外面，问着：“刚才那位？终于有了？”
“是啊，三年了，坚持不懈地到这里接受治疗都三年了，看她想孩子都快想疯了，这下子，终于可以安心了。”
验孕单放在包包里，她紧紧护在胸前，生怕被人抢了去似的，一路上满脸的笑容。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不经意间抬眼从窗外望去，从各种各样的窗户里透出同样温暖的光。依稀可以揣测，外面上班的丈夫回家了，妻子在家里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可爱的孩子甜甜地唤声爸爸妈妈，然后美滋滋地吃起妈妈做的菜，吃得满脸都是饭粒，妈妈轻轻地将饭粒拿下，爸爸亲切地摸摸孩子的脑袋。这才是家。温暖，甜蜜。
结婚前的他也很温柔，结婚后变了很多，常常不在家，不过，那都是因为他们没有孩子的关系，她很难生孕，这才导致了他们的隔阂，现在有了孩子，马上就会好起来了。这么一想，心情稍微好了些。
林夕然拿起桌边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又是一杯喝完了。电脑屏幕泛着银光，坐在它前的人起身，走进厨房，把杯子冲洗干净，擦干手。朝着客厅上那面大钟一望，原来已经九点多了。满桌子的菜已经凉透了，今天，他大概又不会回来了。
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过去。手机贴在耳边，传来稚气的音乐声，“很久没有你的电话了，我很心疼，于是我想到了死……”之后是一连串的“嘟嘟”声。
电话里，标致的女声一如既往，对于林夕然早已滚瓜烂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之后便是一连串的英文。对于这一切，早已见怪不怪。
“老公，你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字已经打完，小光标在最后那个问号上停留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不知为什么，想了想，林夕然还是把“老公”两个字去掉了。然后点击发送键，短信发了出去。手机许久都没有动静，如果还是当年那个任性的小孩，她一定会一直打一直打，哪怕达到九十九个，她一向不怕麻烦，尤其有耐心。
电话打不通就一直发短信，也不在乎明天高得吓人的手机费。可如今，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她。打开电视机，快速地按着遥控板，没有什么可以看的东西，早已经过了那个冲动浪漫的年龄，对于那些哭得淅沥哗啦的韩剧已经不感冒了，那些煽情的剧码，林夕然只是眨眨眼睛，便过去了。当年的她一定会躲在他的怀里哭红了鼻子，撅着嘴巴，等待他的安慰。可如今呢？屋子里漆黑一片，除了电视机屏幕，周身凉凉的。他在哪里？
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走进书房，登上QQ，刚一上线，便自嘲地笑笑，他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他了，不是那个喜欢上着QQ玩游戏的男孩了，即使上了Q，也找不到他了。
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打开淋浴，直冲而下的水，让整张脸湿了。温温的液体在身上，终于忍不住，泪水混着温水，一起就这么下去了。
鱼儿不是不会流泪，只是别人看不到。
大大的浴巾围在身上，用毛巾擦擦头发，空荡荡的屋子，空荡荡的房间，空荡荡的心。趴在沙发上，沐浴后滑嫩的肌肤贴着凉凉的沙发表面，心拔凉拔凉的。眼睛变得空洞洞的，无神地望向四周。
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了钥匙转动的声音，他回来了吧。林夕然从睡梦中醒来，大概是睡得不深，这么点轻微的声音便轻易将她吵醒了。
“回来了啊。”夜黑了，整个房间除了别幢楼或者路灯微弱的光线偶尔会照进来，黑暗中看不清对面的他是什么表情。
“嗯。”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将她所有要说的话统统堵在了喉咙里，连呻吟也发不出了。这之后一连串的声音，脱衣服，洗漱，洗澡，喝水……各种各样的声音。林夕然闭上眼……
“还不睡吗？”言晟射看到躺在沙发上的林夕然，脱口问道。
林夕然摇摇头，突然想起太黑了，他看不到，才又应声：“我今天晚点睡。”
半晌，他才回道：“哦。”一下子又归于沉寂。他也不睡，只是静静地站在那，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安静得让人恐惧。林夕然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她多希望这个时候他能够说点什么，玩笑也好，今天公司发生的事也好，什么都好，只要不是这般。可是偏偏他什么也不做。
她张了张嘴，想要把那个好消息告诉他，验孕单放在裤袋里，已经被汗水沾湿了。“那个……”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中止了。
“那你早点睡吧。”他说了这句话便转身了。
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凉掉的咖啡入肚，一股子凉劲儿上来，凉得滴出了泪水。
第二天早上在书房里醒来，肩上披着毯子，洗漱完毕，餐桌上放着今天的早餐。确实是
按照自己的要求来的。当初曾经开玩笑地说，早餐要色香味俱全，还要综合营养，番茄鸡蛋，面包牛奶，外加蜂蜜。如今确实是这样准备着。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林夕然一口一口地把早饭咽下去了，验孕单还在口袋里，想着什么时候告诉他。
可是对面的他，却毫无表情，好像两个人是陌生人一样。
咬下最后一口面包，忽然听到对面的他说道：“我们离婚吧。”
离婚？她手中的那杯还温热着的牛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手忙脚乱地收拾起碎片来，止不住的眼泪和地上洒掉的牛奶混合在一起，源源不断。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根本没有办法看清地上的残渣，手指胡乱地摸着，破了皮，出了血，也没有人心疼。她急忙憋住了眼泪，抹了一把残留的泪痕，迅速起身。视线并未在男人身上停留，急急忙忙转身：“我忘记了，衣服还在洗衣机里，还没有拿出来，我去拿……”
但是她的话却并没有说完，就已经被言晟射打断了，他的脸上全是冷漠，没有半点感情，连脸部的线条都是生硬的。他本就不是那种小白脸的长相，甚至可以说有些刚毅，长长的脸，棱角分明。面无表情的他，更加疏离，更加陌生。
“离婚协议，我明天会让律师送来，这栋房子可以留给你。至于其他，律师会安排。”
林夕然发白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衣服的一个边角，她都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了，那个说着离婚的人，是她的老公吗？是那个说过要一生一世爱她，守护她的男人吗？
她努力压住哽咽，压住声音里的颤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她拍拍自己的衣服，转身，用发酸的脸颊挤出一抹笑：“为什么要离婚？给我一个理由，不然我不能接受。”
他皱了皱眉，似乎很不满意她这样的表现，她一向都是听话的，一向都是温顺的从未这样忤逆过他。他冷声：“别无理取闹了。”
无理取闹？林夕然几乎要仰天大笑，竟然是她胡闹？！他要和她离婚，结果她要一个理由，却变成了无理取闹？她看着他，心里悲凉更甚。
“如果一定要一个理由，三年无所出，该是你离开的时候了。”
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些话，她几乎已经不认识他了。那还是那个温柔的男人吗？那还是那个宠她，疼她的男人吗？他明明知道，没有孩子，是她最大的伤痛，可他为什么还能把这个当成离婚的借口？
他站了起来，没有再看她一样，仿佛现在的她是多么可笑似的，径直往门外走去。看着他拉开门，看着他的背影，林夕然攥紧了手中的验孕单，冲动之下，喊了出来：“我怀孕了！”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是在挽留什么，只是回过神，已经冲动地做了，只能站在原地，等待他的答复。好像瞬间，这个孩子变成了留住他的砝码，用孩子做了他的牵绊。
然而，事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他转身，眼神冰冷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亦步亦趋地朝她走近，伸手毫无预兆地掐住了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