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指尖上的华尔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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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不为繁华易素心(5)

近乎生硬鲁莽的推销,多数人都不忍推托,若非生计所困,有谁会漠视生命如此。可惜无端累及那一朵朵本该怒放在枝头,自然凋落的花,未过花期,便强行被折下。碰对爱花之人,养在瓶里,尚能鲜活几天,若遇心存亵玩者,怕顷刻即零落成泥。

转念一想,怎样都逃脱不了枯败的宿命,花事犹盛时,为卖的人谋得一些小利,浓香又醉了买的人,也算是开得其所了。

最尽然莫过开在文人墨客的笔端,写不尽的风流,抑或在民间故事里,唱成美丽的传说,经久不衰,雅俗并行,芬芳也在回味无穷中长存。

史湘云一番醉卧花丛,后人一见芍药,便不由自主想起美人,美人和花,都一并宠了。

栀子花呢?由来是那样的动人。原是天上七仙女之一,因为贪恋凡尘,化身花树,一农夫路过,移回家中,百般呵护,结出一树洁白的花朵。仙女为报知遇之恩,白天效“田螺姑娘”,为主人洗衣烹煮,免其身体之乏,夜晚回归枝头,花香缭绕,伴入梦乡。

馥郁清芬,很快泽荫四邻,每家每户都开始争相种植,从此群芳谱上占得一席之地。

好一朵善解人意的仙女花,再对着栀子花时,总不禁浮想联翩,是否就是天仙配里七妹一有危难便点香求助的大姐呢?

传说延续至今,美丽如故,只是换了方式,代之以旋律。先是何炅的淡淡清唱,温尔文雅倾吐着栀子花色一样纯洁的友情,和浓如栀子花香的离愁别绪。

一曲《后来》中又成初恋代言,也烙上奶茶独有的味道:心事如蔓藤,枝枝绕绕间,是柔软,清新,温婉的呢喃,揉淡淡blues。

从初探到最终没有壮美的开一次花,黯然罢场,那一抹烟雾薄笼的背影,雕饰成风月记忆里的萧瑟。

是青春不舍散场,那些虚拟的杜撰,太多的影子,无论是谁的命运重叠,交替,总能找到某页似曾相识的或疼或喜。模糊的,不知是岁月的蹉跎,还是触痛的眼睛。

回眸间,青涩的烂漫时节,女儿的粉粉心事,漾在水际,点开的涟漪,是初绽的娇羞,轻抚开去,是谁的笑颜,在悠然回荡。

一样的栀子花开,陈升的《把悲伤留给自己》,周华健的《其实不想走》,飘满大街小巷,另一场花事也在你弹我唱中悄然怒放。

热恋中的男女,每一首歌,都能随时吟成欢乐的天籁,或许要的不过是它的旋律,煽情,去点缀,去渲染,去衬托,爱的欢欣足以抵挡一切。

多年后,某个路口邂逅,蓄着韩式短碎发的雪儿,和一个高大的男人十指紧扣,笑容可掬。忽然想起她曾经坐在我的上铺,一边轻梳细软的长发,一边柔声说,他喜欢长发,其实我更喜欢短发,就算蓄发为他吧。眸里满是浓情蜜语的光。

时间,足够荡平一切。却宁愿相信曾经过往都已经开到荼蘼花事了,定格在我记忆里栀子花般展开的清新欢颜,才是雪儿心房永开不败的幸福之花。

旧曲似莲花池,心渍一回,俗世间的烦忧也罢,幸福也罢,都在一圈圈荡漾的记忆水纹里慢慢散开。一曲终了,往事也如歌。

指尖花开

难免的blues侵袭,何以解忧,唯花香也。流连于开在刘墉字里的芙蓉,看了又看,不知道刘老坐对心爱之物,笔游走间,是否周遭聒噪都不复存在,天地间只余下眼前的花,心也随之美成了一朵花。

清淡的墨香裹上了花香,味儿不觉丰盈起来。因为心底源源不断有清澈的泉水洗去灰尘,所以稀松寻常的景物,也可以温润入怀如是。

向往美好的感觉,总是相通的。读着读着,先前萎成一团的心花慢慢舒展开,似能清晰听到冲破层层乌云,努力朝着阳光的地方生长的声音。

窗外,大雨将至,有让人透不过气来的阴郁,也有风荡涤过的清新。几只鸟儿在枇杷树里钻来钻去,啄食着已经熟透的果子,鸣一声,啄一下,可爱极了。

一旁紧挨着的广玉兰不知什么时候开了,白里透着黄,散溢着雨润后独有的清香气。似俏皮的妙龄女子,半是害羞半娇嗔,躲在绿色的叶子后面,枝叶交错,分不清在哪一棵树上。偏偏两棵树的叶子相近,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把枇杷树误当作了玉兰树。

有天蓦一抬头,发现洁白的花朵旁边冒出一串串小巧玲珑,黄色的果子,仔细一看是枇杷。恰逢树的主人就在树下,得遇如此营养美味,更难得绿色环保,岂能错过。坦诚心意后,想想加了句,我会按市场价给钱的。

老人连连摆手,哪能要钱啊。等熟透了,尽管拿。而且我种这个就是给左邻右舍吃的。

脸腾地红了,惭愧自己以一颗世俗心去看待老人的善举。近距离面对儿时贪恋过的美味,有些绵软也在风中松散开来。记忆倒转到上小学时,一个要好的玩伴,院子里一种就种了两棵枇杷树,树下分别簇拥着姹紫嫣红的指甲花,蝴蝶花。

枇杷熟透时,蝴蝶花正盛,指甲花半掩半绽,娇艳欲滴,美极了。鲜果飨足,大家洗干净手,摘下喜欢的色,碾碎,细心涂抹在修剪一新的指甲上,对着阳光,伸出葱白的十指。

更事后,那种年龄的独有举止,已然不复,不经意在低眉间,看见某个时尚女子,鲜亮的水晶甲,惊艳过后,心头又轻漾年少时指甲花汁染的一抹红,美好愉悦的感觉,清新如昨。

花一般粉嫩的时节,最炫莫过两种花,一种蝴蝶花,小女生柔媚的心,羡慕流连于花丛间的翩翩蝶儿,幻想可以化作彩蝶飞舞其间,于是爱屋及乌,顺带喜欢上了蝴蝶花,心也似随之化成了蝴蝶,化成了花。

另一种,便是指甲花。满足了稚嫩的心对美的向往,相比蝴蝶花遥不可及的梦,又平生出一份亲切。因为美丽转瞬可及。

岁月淡褪了容颜,却丰富了回忆的模样。心向纯净时,某些片断便鲜活跳出。仿佛每个指尖都开满温情的花。

烟火浪漫

忙碌过后,闲下来坐在摇椅上看电视是最好的放松。肥皂剧的好处就在于不入心不入戏,图个消遣。

男人好不容易谋得机会和情人独处,以为自此可以如初见,心有绕指柔,却抵不过饥肠辘辘,问女人吃什么,女人回叫了外卖。

第一天如是。第二天,男人同问,女人同回,男人眼里掠过一丝不耐,女人丝毫未察觉,兀自一旁摆弄花瓶里的百合,问男人,好看不。

男人眉头一攒,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女人轻斥,不懂浪漫。

笑。也预知了结局,因为女人的伪浪漫。浪漫应该是爱的锦上添花,心有契机的回应,慰心入怀的体贴。其实她只须亲手下厨,炒几道男人喜欢的小菜,把自己收拾得清爽怡人,餐桌置上先前的花。窗明几净,此花彼花,都一般的秀色可餐。

浪漫和爱轻松兼得。

真正的浪漫,非矫揉造作,也不会刻意局限于某个形式,是骨子里的情结,与生俱来,不会轻易随岁月淡褪,即使奈于现实深潜,浪漫的种子,也会散落于日常琐碎中,一不留神便生根开花,花开成海。

最烟火最质朴的浪漫是最恒久的浪漫。光怪陆离织就的华美,只是一场人前秀,脂粉一洗而空后的烟火温暖,才是心向所依。因为浪漫的点缀,千篇一律地枯调,一样能粉饰出浓浓的情趣,活色生香。

曾见一女子,家境一般,小小的屋子,洁净明亮,配以巧手DIY的饰品,小情小调,无处不在。和这样的女子做红粉如沐春风,更不用说与其细水长流。

脱离了生活的浪漫,似没有根基的浮萍,注定不能长驻于心空。终是俗人,要食人间烟火。情结究根底是为悦心,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否则就是双面刃,会成为负担,作茧自缚。便如《钢琴别恋》(ThePiano)里的爱达(Ada),对钢琴的过于依恋,甚至逾越了生命和尊严,为了琴键,竟可以屈从贝尔斯(Baines)一亲芳泽的无理要求。

通篇看下来,没看到影片彰显的真情,只觉得胃浅。猥琐饰之贝尔斯对爱达,都不为过,有些行径是不能原谅和包容的,即使以爱的名义。

一个人的浪漫是自在,两个人的浪漫是温暖。和彼此深爱又互懂的人,哪怕不言不语,相拥共听一首入耳的曲子,共看一部入眼的片子,都是一种浪漫。只须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滴泪,即可心神俱会的默契,是浪漫最好的去处,也是最好的释怀。

而浪漫最好的结局,莫过,彼此深爱又互懂的人,可以一起慢慢变老。身心相依,到老去,到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