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传记至尊红颜:武则天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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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平乱除贼子(3)

正月二十二这天,张柬之率领着组织好的大军,兵分三路进入皇宫,发动了改写周武王朝历史的神龙政变。这三路大军,一路由张柬之亲自带领,崔玄韦、杨元琰等五百将士随从,直奔玄武门。目的就是攻进皇宫,挟持女王,如遇抵抗杀无赦。另一路大军由李多祚、李湛、王同皎率领,前往宫中迎接太子,接着到玄武门与张柬之队伍会合。还有一路大军由司刑少卿袁恕己带领南衙兵做好警备工作,以备不时之需。

当李多祚的军队到达东宫时,太子李显刚刚听说宫中兵变,他对这件事还摸不着头脑,所以紧关着宫门不敢出入。他的女婿王同皎劝说李显:“先帝是要把江山交给您打理的,您却无缘无故地被废了,这使二十三年来人神同愤。现在我们团结一心,想要除掉小人,光复李氏社稷,请殿下您快快赶往玄武门,担负起大家的希望。”李显心里很矛盾,虽然自己也想正正当当地做个皇帝,但武则天再怎么说都是自己的母亲,可能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但终归还是自己能力不足导致的。现在母亲病重,这也算是乘母亲之危啊!他思来想去还是对女婿说:“小人是应该杀,但是现在皇上身体不好,这个时候闹事会使她受到惊扰。你们还是以后再做打算吧!”可见,李显真不是个做皇帝的料子,根本看不清形势。都这样了,还怎么图后来啊?等到武则天将周武的江山传给异性么?这时候,跟着李多祚一起来的李湛说:“我们大家不顾身家性命来保护社稷,太子你怎么拿它当鼎镬(煮东西、煎东西的器具)呢!”并请李显自己出来阻止政变大军。

太子刚一出来,王同皎就将他抱上马,送到玄武门与张柬之会合。会合了的军队簇拥着太子赶往武则天的住处迎仙宫,过关斩将闯入大殿。张易之、张昌宗听见宫廷的吵闹声就出来观看,结果被张柬之逮个正着,拖到宫门外的一间小屋里杀了。众人又拥着太子闯进武则天的卧室长生殿,将睡着的女皇团团围住。武则天听到声音惊醒过来,竟条件反射般坐了起来。稍稍定了下神问道:“是谁叛乱?”张柬之等人回答说:“张易之、张昌宗谋反,臣子们奉了太子之命杀他们。唯恐泄露了机密,不敢向您禀报。只是称兵宫禁,罪当万死!”武则天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于是转过脸对太子说:“是你做的?那两个小子已经死了,你可以回东宫去了吧?”桓彦范说:“太子怎么能走呢!过去天皇把太子托付给皇上,现在太子也有了些年纪了,久居东宫,天意人心,都念及着李唐。大臣们不忘太宗、天皇的恩德,所以支持太子诛杀贼子,希望皇上你传位给太子,以顺应天意人心!”

武则天看到李湛,李湛是武则天早年心腹李义府的儿子,他参加这次事变是武则天难以接受的。她对他说:“你也是诛杀易之的将领么?我对你父亲不薄啊,怎么会有今天!”李湛羞愧难当,不敢说话。她又看到了宰相崔玄韦,这大大出乎武则天的意料,这可是自己一手提拔的人啊!她不无伤心地质问到:“别人都是经过他们举荐得以做官、升职的,只有爱卿你是我一手提拔的,怎么也加入其中了!”崔玄韦倒是毫无愧色地回答说:“我这才是报皇上大恩大德的方式啊!”接着,武则天又把平日里自己以德相待的大臣数落了一遍。有人沉默不语,有人面不改色。武则天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再斗下去了,便叹了口气,躺在床上不说话了。众人面面相觑,也渐渐地退了出去。随后,张易之的兄弟张昌期、张同仪、张同休等人被斩首示众。

第二天,武则天下诏说:我身体不好,因为风疾感到力不从心,不料有人趁机谋反,所以命令太子监国……接着太子昭告天下。

正月二十四,武则天下诏传位给太子。 二十五,李显即位,这个时候国号还没有改。任命相王为安国相王,太平公主为镇国公主,李家皇室曾经被贬官的、发配的,以及死去之人的子孙都经过斟酌得以续官。二十六,武则天迁居到上阳宫中居住,由李湛守卫,实质上就是软禁起来。

神龙政变后,张柬之被任命为夏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崔玄韦被提拔为内史,袁恕己同凤阁鸾台三品,敬晖、桓彦范皆为纳言。一干人等封王拜相,李多祚被封为辽阳郡王爵,王同皎被任命为琅琊郡公,李湛为右羽林大将军、赵国公,其他参与者按功劳大小依次加官进爵。政变的第六天,中宗皇帝李显带领着文武百官,到上阳宫拜见女皇,给武则天上尊号为武则天大圣皇帝。此后,中宗每十天探视一次武则天。

武则天躺在上阳宫中的病榻上,无奈地回忆自己曾经的叱咤风云。现在,她无能为力了,属于她的时代已经结束,任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了。武则天并没有因此而伤心落泪,她觉得作为女人,她这一生值了。虽有不甘,但终究挣不脱命运。武则天仰天长叹,真想再向上天借个五百年。

政变之后

中宗李显终于在群臣的簇拥之下,当上了皇上。但是当上了皇上的李显并没有向群臣们所期望的那样,让朝堂安宁,反而致使朝堂动荡。这颇让政变的臣子失望,而且李显也玩了一招兔死狗烹的游戏。

中宗本就是昏庸之人,当上皇帝后,他的皇后韦氏干预朝政。武三思与韦后打得火热,很是得宠,张柬之等人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们多次谏言中宗除掉武三思,削弱武氏权力,加强皇权的力量。但是,中宗却只信任韦后,根本听不进去劝。此前,监察御史崔皎就曾经向中宗提过此事,中宗非但不听,反而把他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武三思。后果可想而知,崔皎不久就被降了职。武三思也知道张柬之等人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一心想要除掉他,于是想先下手为强。找来亲信御史周利用、冉祖雍、太仆丞李俊、光禄丞宋之逊、监察御史姚绍之几人商议计策。这五个人是武三思的耳目,时人称之为“三思五狗”。“五狗”经常给武三思出坏主意,这次也没让武三思失望。武三思拿到主意之后,来到宫中与韦后商量。一番谋划之后,他们便向中宗说起张柬之、崔玄韦、桓彦范、敬晖、袁恕己五位大臣的坏话。说五位大臣恃功专权,意图不轨。

中宗信以为真,便向他们询问解决办法。韦后和武三思建议他封这五个人为王,用明升暗降的方法夺取他们手中的实权,中宗觉得这个办法挺好就同意了。之后,便封张柬之为汉阳郡王、崔玄韦为博陵郡王、桓彦范为扶阳郡王、敬晖为平阳郡王、袁恕己为南阳郡王。还赏赐五大臣很多金银马匹、绫罗绸缎。五大臣手中的权力却被剥夺了。

五大臣被暗降之后,武三思把持朝政。他有韦后在后面撑腰,更是飞扬跋扈、不可一世。他排除异己,把反对自己的人,一个一个赶出京师。而听命于他的人,全部被委以重任。之后不久,武三思觉得对五位大臣下狠手的时机成熟了,便杜撰了他们的罪名,以诬陷韦后为由,告到中宗那里。中宗言听计从,遂颁布诏令,把五大臣流放到遥远的边疆。张柬之被流放到襄州,忧愤而死;敬晖被流放到崖州,后被谋害;桓彦范被流放到贵州,遭杖杀而死;崔玄韦被放到白川,半道身亡;袁恕己被流放到环州,被逼至疯,后遭击杀。总之,五个大臣没有一个得善终的。

曾经遭武则天贬职的宰相魏元忠,在“神龙政变”后被召回朝廷,重新拜为宰相。他深知中宗昏庸,难有作为,于是苟安在朝。即使这样,他也没能幸免于难。公元708年,魏元忠被贬为县尉,途中死亡。

作为“神龙政变”军事支柱的李多祚,在政变后得到辽阳郡王爵位。公元707年,又拥立太子李重俊发动政变。他带人杀了十多个武三思的亲党,接着进攻皇宫。中宗、韦后逃上玄武门楼,李多祚与守军作战,结果战败被杀,众将军死的死、逃的逃,李多祚政变以失败告终。

宋璟生性耿直,遭到武三思的排挤,被贬为检校贝州刺史。

武则天没有看错李显,李显确实不是一个能担大任的人。从神龙政变他上台,到最后被韦后毒死,他做了五年皇帝。这五年里,他吃喝玩乐样样不落,就是不好好干皇帝的本职工作,结果大权被韦后和女儿以及武三思掌控着。说他不务正业不是信口开河,他经常命令宫女和大臣们在宫中做买卖游戏,拿讨价还价取乐。他还命令三品以上的大臣拔河,看着大臣们个个拔得东倒西歪,衣冠不整,他拍手大笑。更离谱的是,他还拿大臣结婚开玩笑。公元708年,大年三十这一天,他召集文武百官进宫守岁。大家喝酒喝到兴头上的时候,他突然对御史大夫窦从一说:“我听说你还未娶妻,倒是很为你担忧。今天是除夕夜,我为你成婚吧!”窦从一是个善于阿谀逢迎的人,听皇帝赐婚高兴得直拜谢,中宗便等着看笑话。过了一会儿,内侍们端着灯笼、步障、金缕罗扇自西廊走了过来,扇后有一女子身穿嫁衣、脸施朱粉,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中宗命令窦从一与扇后之人相对而坐,又命令他朗诵《却扇诗》,这是当时成婚时的习俗,新郎诵后,新娘从扇后出来,称之为“却扇”。窦从一念完诗后,新娘去掉头上的顶中,大家仔仔细细地打量,原来是皇后的老乳母王氏,结果弄得哄堂大笑。中宗当即封她为莒国夫人,嫁给窦从一做妻。王氏比窦从一大很多岁,但因皇帝主婚,窦从一哭笑不得,只好认命。

中宗昏庸也就罢了,偏偏韦后也不是个会管理国家的人。中宗爱玩,她爱胡闹。先后与武三思、光禄寺卿杨均、散骑常侍马秦客等人私通,朝野上下尽人皆知,夫妻两人把宫中搞得乌烟瘴气。

神龙政变除掉了武则天身边的“二张”,扶中宗即位。虽然皇帝是李家的,但政权却旁落他人,致使许多老臣被害,政局动荡。这样的局面该由谁负责呢?张柬之?中宗?还是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