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应儿，是我撒了谎！可是你要知道，我不是故意……”
“啪……”
男人还来不及再解释什么，一记结实的巴掌就甩上了他的脸。尽管脸颊传来阵阵疼痛，但此刻的东方赤已经根本不在乎这些了。转过脸，他还想解释些什么，却突地出不了任何声音了。因为这一刻，他完全迷失进了女孩那双饱含湿气的泪眼里。那种深切的恨、那种嫌恶，是他从未曾见到过的。
下一秒，在所有人都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张杨却已经发了疯似的飞奔了出去。最先意识到状况生变的君若寒也拔腿追了出去，东方赤尾随其后。可这次，在众人纷纷离去之后，Denson却没做出进一步的动作。
“啪……”
突来的力道让凌雪儿眩晕，向后踉跄了几步，一只手撑上身后的化妆台。只是这一切都不算什么，真正令她错愕的，是面前的这个大男孩给她的这一巴掌。她撇过脸震惊地瞪大那双美目，久久不能反应过来。
“这下你满意啦！真难怪以前所有的人都叫你‘魔女’，这个绰号还真没起错！”Denson恨恨地冲她大吼，怒火一早将他所有的理智都烧尽了。
“你为什么可以这么恶毒？In儿她好歹也曾经是你最好的姐妹啊，难道你就一点都不顾念旧情吗？需要做得这么绝吗？她好不容易才可以走出过去的阴影，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把一切都毁掉？啊？你说话啊！”
男人殊不知，自己那一声声的质问却犹如尖冰，一下下地刺入凌雪儿的心里。她敛下眉，眼中有什么东西浮过。但随即，她便潇洒地甩回头，黑亮的长发划出艳绝的弧度，也以同样的音量和气势回敬对方：
“梦想是自己的，不是谁给的！要不要继续跳舞应该由JoJo自己来决定，根本不关其他任何人的事！如果她连这点都搞不清楚，那么她根本没有资格成为舞者！”
Denson显然被反驳到无话可说，望着女人那坚若磐石的眼神，他愣了好久。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再说，只是径自跑了出去，加入到搜寻张杨的行列。
八月的夏天酷暑难当，街上几乎已经见不着人影，江风习习，临岸的广场上只听得忽来一阵“笃笃笃”急促的脚步声。
张杨一路狂奔，脸上早已被泪水浸润。“咚”一声，她意外地撞上一堵墙，抬头，澎湃的情绪即刻翻涌而出。
“滚！滚啊！我不想看到你！滚开！”
然而东方赤哪里肯听，仍然执意扣住女孩的身体，不管她如何挣扎都不愿松手，任由雨点般的拳头一下下地落在自己身上。
“别这样应儿！听我解释好吗？事情其实并不像你所想得那样！”
“你还想说什么！你这个骗子！啊……放手！放开我！滚开啊！”
张杨发了疯似的尖叫，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着，听来竟有种让人心碎的能力。她不停挣扎、不停推拒、不停摇头，眼泪随着她的动作四下散落，某种痛苦与崩溃满满溢出，让人没有办法忽略。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对你撒了谎！真的！应儿，我是真的觉得抱歉！”东方赤蹙起眉，大声诉说着心中的歉意，“我不是有意骗你的！我只是……只是不想看到你伤心！不希望你再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啊！我真的不想看着你白白浪费自己的天赋，跟梦想失之交臂！你到底明不明白啊？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想这样欺骗你！”
“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想听！不想听！啊……你滚哪！滚哪！”
张杨歇斯底里地发出尖叫声，更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拒绝对方那冠冕堂皇的解释，她不想听！这一刻，她已经什么都不能思考。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这次是真的碎了，也许，再也不会好了吧！
然而东方赤却如何都不肯放弃努力，不管对方愿不愿意，他硬生生地掰开她的手：“好！如果你不打算原谅我，我也不会强求！但有件事你必须知道！”
或许是男人那认真的表情起到了震慑的作用，又或者只是连续的哭闹让张杨觉得疲累。总之，她真的安静了下来，只是张大一双泪眸呆呆地望住对方。
“应儿！”
东方赤的声音也因而变得温柔下来。他伸手拂开女孩额前散乱的刘海，尽量在自己略显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你知道吗？当杨伯母拼尽力气从轮椅上站起来的时候，曾经深深望过电视屏幕里的你一眼，而在那张脸上我可以清楚地看见伯母对你的爱！虽然她那个时候没有办法开口说话，但我想如果她可以的话，一定会想我告诉我，她从来没有怪过你！还有，她是多么希望你能做回自己喜欢做的事，开开心心地生活！”
这番话引来一连串的沉默，偌大的广场终于又恢复了平静，不再翻涌着好似先前那般滔天的巨浪。张杨静静地望着面前这个男人，始终没有说话。而东方赤则细心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不愿错过显现在女孩脸上的哪怕一丝丝细微的变化。
“咚……”
然而最后，就在东方赤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劝服了张杨的时候，却换来一记结结实实的拳头。向后退了几步抚着被打伤的半边脸，他诧异地抬首，却对上一双愤怒的眼。
“为什么？”
张杨握紧双拳，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中的怒火似乎可以将身边的一切都燃烧殆尽。
“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撒谎骗我？为什么！”说着，泪水再次浮上她的眼眶，脸上有着太多太多不能言说的伤和失望。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喜欢乱来，也很喜欢整人和恶作剧。但我一直以为不管怎么样，你都应该知道分寸在哪里！可是原来……你难道不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拿来开玩笑的吗？是！是我太容易相信别人，那么轻易就相信了你！甚至还像个傻瓜一样感谢你所做的一切！完全忘记了，如果一个人连感情的事都可以随便拿来跟别人恶作剧，那么他还有什么是不敢玩的呢？可是你知道吗？这次，你真的玩得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