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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潮湿的深坑中传来喘气的声音,迦咬紧牙关忍受着“非正常”异化所带来的痛苦。由于过度的咬合,血液从他的牙根一点点渗出来。
爱丽退到深坑的两外一边,紧张的盯着这个男人,手里是那把锋利的巨剑。
“迦……?”
“唔……暂时还……有意识……”
迦睁开眼睛,此刻他左边的眼眸已经完全异化为金色,竖状的瞳孔宛如一条毒蛇,而右面的一只眼睛却还是人类的样子,看上去极为不协调。两只手臂也异化的极为不均,看上去很古怪。
不能再异化了……必须压抑住……
迦双手死死抱住身体,仿佛是想要阻止骨骼的生长,而这样硬性的压制,却造成了身体异化不均的情况。宛如一棵被强行压弯的树苗,这种强行压制可以一时阻止力量爆发,却并不是长久之计!
极力的将力量压抑回烙印,身体就如同不断增压的气罐随时可能爆炸。而他的意志也如同弦上之箭,稍微一松就再也收不回来。
忽然,迦感觉到周围有些动静,紧接着脚步声便由远及近的传过来。是谁并不重要,而且迦也并没有多余的精力猜测来者,他必须全神贯注的压抑自己即将暴走的身体。
“呼……救……”迦微微动下嘴唇,提醒爱丽。
“是……妈妈……”爱丽故意压低了声音,好像反而是怕被发现一样。“别出声!被发现了,她会再次杀了你……”
“玛丽!”
迦并没有听从爱丽的忠告,反倒是深深吸口气后大声的吼叫起来。
“再不过来......我就吃掉你的女儿!”
迦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他已经到了极限。这一刻就算是玛丽也好,他只希望她能尽快出现在视野当中,那样的话他就不需要再压抑着力量了。
就算被杀死也好,他要释放力量!不管怎样,再也不想增加身体的负担。
很快,脚步声就在深坑边上停下来。脚步走的相当轻松,完全没有丝毫的焦急,玛丽反倒有些看好戏的样子,调侃的一笑。
“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绅士,倒是坚持了很久。”玛丽只是瞄了一眼爱丽,便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迦的身上。
“把……爱丽……带走……趁我还有意识。”
“除非她自己出来,否则我不会去救她!”
玛丽说的斩钉截铁,甚至脸上带着微笑。
“她是你的……女儿!我会杀死她!”
“对,她是我的女儿,所以如果她有一丁点儿闪失,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所以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
玛丽吃味的笑着,恶魔一般。
“那就告诉我压制恶魔力量的方法……”
听到这话玛丽大笑起来,她很高兴,因为这小子终于将自己的意图看透了!
是的,玛丽并不希望他死,相反她甚至是希望迦能够变得更加强大。而在铁匠铺的简单测试,却让玛丽大失所望。
迦居然还什么都不会,甚至不会压抑自己的力量,也不会控制自己的力量!
对于迦的天赋,玛丽并没有怀疑什么,他是席尔莎的子嗣,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他会强大起来,只是这个世界不总是会等带一个人强大起来才开始运转。
因此玛丽只有使用最极端的方法来帮助迦成长。而第一步,便是学会压抑自己的力量!同时在实践中了解自己的“极限”。唯有懂得自己的极限,他才能够更好的运用自己的力量。玛丽早就知道米兰达的勾当,自己也一直在周围观察迦,想要知道在有爱丽在身边,这小子到底能不能克制住杀戮的本能。
事实证明,迦无愧于席尔莎的子嗣。他控制的很好,虽然方法很笨,但这绝对超出玛丽的预计。
“你用外力来阻止身体的‘异化’,加上让爱丽拿着巨剑给你造成精神威胁……确实达到控制的目的,但是不了解力量的来源你根本没法做到彻底的压制。”
照目前的情况看,再多压制个一两天,以这小子的生命力也应该耗得下去。可见强大的毅力他已经具有,是该向着下一个阶段进行的时候了……玛丽清清嗓子,接着说道。
“力量的根本来源是‘烙印’,无论是神族,人类还是恶魔都是一样。我们可以通过‘烙印’可以将体内的力量聚集再释放出来。恶魔依靠‘本能’释放,人类依靠‘情绪’释放,神族依靠‘感悟’释放。虽然人类天生是没有‘烙印’的,但一旦被赐予烙印,则会获得巨大的优势,因为在这三个种族之中人类对于的力量控制最为平稳,这得益于人类最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你的情况很特殊,你介于人类和恶魔之间。从之前的情况来看,你一直是依靠‘本能’来释放力量,但是你的身体却不如恶魔强壮,毫无节制的释放会很快消耗掉你积攒下来的烙印力量,烙印力量耗尽,你的命也到头了。所以,你必须学会压抑!”
“方法……”
“抱歉,我并不知道如何压抑恶魔的力量……不过,我可以告诉人类的压抑方式,接下来只能看你自己的了……现在好好感受我的灵气,我的烙印已经被封印,仅剩下相反力量的‘蚀刻’,它属于抵消性力量,你需要用和我相反的方式来完成‘压抑’!”
深坑内空气一阵躁动,玛丽爆发她红色的力量,就如同她说的,“蚀刻”的力量确是很接近恶魔的邪恶灵气,却流动着空洞的吞噬感,力量并不是向外爆发,而是宛如一个巨大的黑洞,不断的吸收周围的能量。
“我的力量是吞噬,如果周围没有力量的来源,我将无法坚持太久。因此我的‘压抑’是‘阻止’吞噬,而你则是需要‘阻止’外流!我会协调你的灵气,之后我会放手,你最好祈祷自己有个好的悟性……”
玛丽炙热的力量像洪流一般冲击过来,将迦的力量推向他的胸口,让他宛如置身漩涡的底部,两个人的力量一时间都压迫在迦的身上,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压抑的终点是释放,即使是我,在极度压抑之后也会进入本能释放的状态。那时力量将脱离我的控制,一旦进入‘狂噬’状态,我会吞噬一切生命,这包括你和爱丽。我说过没有敌人,我无法坚持太久,因此从现在开始你有四分之一蜡时,要抓紧时间……”
四分之一蜡时,也就是不到10分钟的时间!之后,玛丽就会杀死身边所有的人!
迦不想说玛丽这么做到底是破釜沉舟,还是冷酷无情。这一刻,他只想努力的记住玛丽的话,尽快压抑住自己。
胸口像被人不停捶打,力量如流水,刚刚流泻出来就又立刻被玛丽的力量压制回去,反反复复,拉扯迦的精神。
到底怎样才能做到控制呢!
——普通人出拳,只能用到手臂很小一部分力量,而稍微有点功底的人则能调动手臂更多的肌肉。只要多打几拳,即使是普通人,手臂的力量也足以给对手造成伤害,但……林嘉,你是拳手,你的对手也是,他们不会给你打几拳的机会,因此你要调动身体一切的力量,一击制胜!调动全身的力量需要精准的协调和完美的动作!偏一分一毫都不行!感受身体的律动,打出最具威力的一拳!
控制?协调?调动?
迦瞬间回忆起自己最初学习拳击的情景,胡乱的出拳,毫无战略和技巧,那样的攻击完全不疼不痒。
校准……找对拳路……调动肌肉……
压抑……为了更强力的出击!对了!就和出拳前的那一刻一样!让肌肉储备力量,然后猛烈的释放,用最合适的姿势储备最多的力量!
迦的手抚上胸口,烙印的位置有三股混沌的能量在相互冲撞。
灰色——那是属于自己的冷息之力。
紫色——属于席尔莎的杀伐之力。
红色——属于吞噬的暴戾之力。
调和它们,让力量各行其位!
紫色的杀伐!归于臂膀!让身体获得无以伦比的速度,让敌人的鲜血满足其杀伐的欲望!
红色的暴戾!归于肌肤!让身体获得非比寻常的坚韧,摧毁敌人的攻击嘲讽他们的无力!
灰色的冷息!归于精神!让自己获得最佳的判断,寻觅力量的用武之地!
调和!
“轰隆!”
冷气的涡流从深坑底部喷发上来,瞬间熄灭玛丽炙热的灵气。冷与热的抗衡与冲击形成一阵狂风,坑道内的碎石皆被款风卷飞。
待狂风停息,一个白色的身影立在玛丽面前,肩上扛着受伤的爱丽。
“你不是个好母亲……但,是个好老师。”迦将爱丽放下,异化为银色的发丝在尚未平息的气流中摆动。经过对于自身邪恶灵气的调节,这一次他的身体异化的恰到好处。身体变得更加强壮,手臂的肌肉线条拉伸出优美的弧度,骨骼的异化也相当成功,高大却没有恐怖之感,身体各处均是人类的样子,只是在这看似与人类无异的身体中却蕴含了强大于人类百倍的力量。
“这不过是第一步......”玛丽注视迦的双眼已经热泪盈眶,她单膝跪地将右手放在左膝上,低下头。“请您宽恕我之前的无礼,并请允许我向您致敬……”
这一刻,如同一个骑士宣誓自己的忠诚,玛丽庄重而又缓慢的吐出字句。
“我的新主人,卡古雅·古拉尔紫色领主,席尔莎之子!我,玛丽·泽维尔,‘十二仆从’之一——狂笑的血腥玛丽,宣誓对您的效忠,我的血肉,我的灵魂,我的力量,皆为您的意志!直到我的肉身毁灭,灵魂碎裂,我的剑皆为您挥舞,皆斩杀您的敌人!奥萨丁在上,愿他的神力凝视并监促我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