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奇幻头号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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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异化

斯维班冲后面的人做个安全的手势,首先走进那个山洞。

左仑跟着其余人依次走进去,这里的湿气依然很重,岩壁多是纯天然的,偶尔有些凹凸不平的凿印,越往里走,洞穴就越宽大。

左仑走得很小心,他并不相信斯维班的那些鬼话,这个黑森商人信誓旦旦自己从来没有下过这个深洞,这里的景色单调重复、视野受阻,不同于白天的地面,很难准确知道自己的位置,却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准确找到这么隐蔽的石台,商人显然还知道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队伍又停下来,前面似乎走到尽头了。

左仑走上去,一整堵色泽土黄的岩土墙体占据他的整个视野,从地面到洞顶,浑然一体,墙体靠下方的位置是一个挖出来的石屋,其实说石屋还很勉强,那是个完全将石头挖去后形成的长形凹槽,中间部分的岩石被留下,将整个凹槽隔成一道道小隔间,左仑大致数了一下,总共有十间,每个隔间的高度大约有一人半,宽度只是刚好容纳一个成人侧身进入,这样的隔间活像一个个岩石棺材,都只能容纳一人,看不出来派什么用处。

左仑用手按了按土黄色的墙体,硬度很高,看来很难破坏,又敲了敲岩壁,听声音非常厚实。

斯维班转过身面向面露疑惑的众人,拍拍凹槽一侧的墙面,“诸位,我们到了,这里就是秘道的起点。”

没有人说话,都等着斯维班,左仑也不问,他现在已经明白商人的癖好,话只说半句,剩下就等着别人提问。斯维班见没有人问,只得笑笑,解释:“这些隔开的石室,每个可以进去一人,矮人的机关会自动把人带到后面的秘道里。”

众人还是不说话。他看无人响应,却丝毫没有露出尴尬表情,仍旧笑容可掬:“这样吧,我先进去,各位可以选取别的隔间。”

说着便走向左手第二个隔间。

“斯维班老爷,”索诺夫兄弟的咝咝声传来,“前路未知,不如让我们先进去,毕竟我们是收了您的佣金的。”

斯维班楞了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忙笑着说:“当然可以,两位先请。”

左仑冷眼旁观,索诺夫兄弟似乎也不了解内情,他们同样提防着斯维班,或许进门的顺序及进哪一个门也会触发机关,索诺夫兄弟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因此他们特意选择了斯维班刚才选的左手第二个隔间,准备先进去一个观察情况。

斯维班脸上笑容依旧,看不出什么变化,这绝对是只演技出众的老狐狸,左仑暗想。

索诺夫兄弟中的一个正走向隔间,突然从洞穴哪个角落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声,好像有人在轻声说话,语速非常快,听不清晰,声音经过喇叭状的洞窟结构传导,被迅速放大,传到到左仑等人,已经分外清晰。

左仑看向旁边的人,并没有人说话,这个洞穴一览无余,根本无处藏人。很快,他意识到诡异的人声是从洞外传进来。

难道这里还有别人?左仑心里想着,眼角余光却瞥到索诺夫兄弟的动作明显一窒,他们忽然停下脚步,身体明显僵直,开始有一丝颤抖,随着洞外声音的逼近,抖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左仑紧张的看一眼洞口,那个声源正以不慢的速度接近,此刻似乎已靠近洞口一侧的死角,那个东西马上就要从洞口探进来。

索诺夫兄弟身体的抖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像是把什么东西整个吞下去,又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们身体里爬出来,从左仑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两人的背影。

斯维班的位置恰好面对这两人,左仑可以清楚看到商人脸上的情形,见多识广的胖子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古怪,那是极度的惊讶和恐惧的掺杂在一起的神态,脸变得和纸一样白,踉跄着后退几步,嘴唇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坎哈拉抽出了他的剃刀,这个老佣兵看起来也很紧张,咽下一口口水,死命抓着武器,刀尖都因为他把握得太紧而微微颤动,但是他仍旧侧身挡在斯维班前面,把他护在自己身后。

洞口处窸窣的人声突然停了,索诺夫兄弟喉咙里的咕噜声也随之停止,他们没有扑向斯维班主仆,而是慢慢转过身,此时他们的身形不再僵硬,倒显得非常柔软,好像连骨头都没有了。

左仑终于看清两人的情形,身上感到一阵发凉,两人的脸完全变形了,本就细长的眼睛变得更为狭窄,闪着暗黄色的光芒,眼眶变成一条细细的黑色狭缝,鼻子完全塌陷,只露出两个可怖的孔洞,嘴部向前突起,嘴唇似乎变成了某种胶质物,看起来硬邦邦。他们头上的毛发也起了变化,左仑恰好看到一撮头发粘结着脱落下来,露出光光的头皮,眉毛和胡须也慢慢翻卷过来,摇摇欲坠。两人的皮肤甚至呈现一种诡异的青色,表面隐约有鳞片状的突起,极其诡异。

左仑看着慢慢逼近的索诺夫兄弟,忽然记起之前在锻造室里看到的那具尸体,他们的样貌居然惊人的相似,像极了两条人形毒蛇。

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索诺夫兄弟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那个发出声音的家伙呢?左仑心里飞快闪现这些念头。

然而索诺夫兄弟向他步步逼来,他不得不握紧了刀柄,轻轻摇头,不明白这两个家伙怎么会找上他,麻烦总是会自己找上门来。

“斯维班,这两个东西是怎么回事?”左仑紧紧盯着索诺夫兄弟的举动,一边大声问。

“该死的……我怎么知道……这两个家伙,好像、好像变成一种、一种怪物了……”斯维班哆嗦着嘴唇,结结巴巴的回答。

“什么怪物?”

斯维班还未来得及回应,索诺夫兄弟弹身扑上,他们的手臂柔软,但是出刀的速度却飞快,弯刀被鞭子一样的手臂甩出来,一左一右两片刀光分别袭向左仑的双肩,他们出刀的时候,左仑才意识到自己大意了,他低估了对手的速度和力量。

这是左仑第一次看见索诺夫兄弟的刀,刀身黝黑,把火把的光芒都吸进去,一点反射都没有,在昏暗的环境下很难看清行迹,这是暗杀者用的刀。

来不及拔刀了,他唯一的办法是向后急退,左仑惯于左脚发力,因此他的左肩稍慢了一线,外袍的左肩部分被划开一条大口子。

索诺夫兄弟并没有和解的打算,他们扑闪着逼近,这次是从左右两个方向袭来的横斩,几乎不分先后,看起来是种合击术。

冷厉的刀锋顷刻就要刺到腰间,左仑脸色沉下来,抓着刀的右手拇指猛推,雪亮的长刀吟叫着弹出,左手虚引,长刀仿佛被他的动作牵引凌空飞行了一小段,然后黑发青年在某个位置一把握实刀柄,仿佛刀把自己钻进手心里,刀刃正挡在右侧袭来的那柄弯刀前,猛然相撞,将敌人的刀荡开。

左仑猛挫腰发力,火光中雪亮刀光再现,长刀从右往左划出一个完满的弧线,狠狠撞在另一把弯刀的刀身上,索诺夫的力气正盛,却被左仑的长刀拍中侧面,挥砍的方向顿时偏了。

左仑一击退敌,心中却十分惊讶,索诺夫兄弟的力量强得惊人,两人的合击术实用而凶狠。而左仑自己,经历了连番激战损耗巨大,体力还处在地点,不过挥了一刀就能明显感觉到体力流失,要速战速决。

左仑凝眉撤刀,不退反进,撞向右侧的索诺夫,对方细长眸子一闪,左手弯刀变劈为刺,瞄准左仑的右胸扎去。

两人的距离急速缩短,同时感到背后冷风临体,另外一个索诺夫也飞快贴上来,右手握刀置于胸前,合身攒刺左仑背心。

三人几乎同时扑到一起,索诺夫兄弟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将左仑夹在中间,手中利刃寒光闪闪,直指要害。

左仑突然一笑,他扭腰缩肩,将重心完全移到左脚上,整个人都斜侧过来,右肩以头部为轴转动着猛退,与刺过来的弯刀在高速中居然保持了短短一瞬的相对静止,只是短短一瞬,却已足够,左仑的左手已挥了出去,长刀呼啸着斩向敌人的腰间。

右肩一阵刺痛,背后那个索诺夫的弯刀擦着他的右肩滑过,带起一溜血花。偷袭者却不得不猛力收刀,他的刀擦过左仑的肩膀,刀尖却距离自己的兄弟不足两拳距离了。

正面面对左仑的索诺夫被结结实实斩中腰际,左仑却惊异的睁大双眼,他的长刀只能劈开皮肉,进去三寸再切不下,体力下降得厉害,自己的左臂变得无力,而这个家伙的皮肉则和巨蛇一样坚硬。

被斩中的索诺夫没有发出任何人类的声音,只有一阵诡异的咝咝声从嘴里吐出,这家伙的发声器官似乎也异变了,他的左手弯刀横切,左仑早已料到,腿猛蹬地面,纵向一边,狼狈的贴地滚了两圈,才算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