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科幻未来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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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混乱——混乱无穷尽

上大学去咯,军训跟着就来,肯定上不了网也码不了字了,先给大家道声歉,最近几天死命赶了几章,一次先发出来,等到军训完了再继续奋战!!!

张怒安按说本来是不打算帮忙的,他最初只是想随着大牙他们这帮海盗一起看看情况,如果能找到一艘好些的飞船那他就要继续他的旅程,但是在他看来,这个太空港里的飞船全是些古董,如果在外面乱飞说不好是会被抓进博物馆的,又怎么敢在太空里明目张胆地去航行呢?

所以,他干脆就先沉下心来,等到离开了这个太空港看准时机再做打算。于是,他也就把这些当成玩似的,开始放松放松了。既然是放松,那帮帮这个可怜的小机器人,去杀杀对面那个铁家伙的威风难道不好吗?

张怒安瞬间侵入了这个机器人的思维中枢,接管了这个机器人,他现在可以玩一玩了。

“我们来比试比试枪法吧!”张怒安心想,既然是玩,那就玩大点儿吧,正好他也从来没玩过枪,现在体验一下也好。

“这个…”那机器人似乎有点犹豫,很显然,他还是心有余悸的。

“嘎嘎!”张怒安在心里笑道,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他现在在这机器人的身体里,居然他的笑声也发了出来,而且这声音像极了他小时候听到的鸭子叫声,难听得让他自己都不太受得了。

他已经有些习惯了用不同的计算机发出声音,所以他一般对这些声音的音色音调都不太注意,但是这样的声音还是多少让他收敛了些,他是怕自己心里想的东西全部被这个机器人说了出来,好在刚才那声音也小,似乎没什么人注意到。

尽管那机器人有些犹豫,但他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他凭着满满的自信,和张怒安操纵的那机器人一人拿了一把火药枪,准备开始他们的“神枪手”之战了。

说实话,张怒安在拿到那枪的时候还真有些激动,这不光是因为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摸过真枪,也是因为他知道,早在千年之前,火药枪就已经在很多地方停止使用了,而现在,这些海盗居然还有这么古典的东西。

“哎!”他想着想着就在心里叹息开了,还好他这叹息声音倒是没有被机器人发出来。他是在叹息这些海盗们不懂行情,要是他们转行做古董生意,把他们手里的旧枪旧炮旧飞船都卖了,不说能成个什么富翁,但是小康生活还是可以保证的。

张怒安想完这些,转过头向旁边那机器人望了一眼,结果遇到个四目相对,那机器人像是信心不足,正在探试性地向自己这边望过来。

张怒安看见一双机器眼睛居然有点闪烁不定地盯着自己,不由觉得浑身上下的皮肤都紧了起来,别扭得很。他向那机器人投去了一个挑衅的目光,心想着你不是那么狂的吗,那就来划拉两下试试。

也不知道那机器人是不是领会到了张怒安借尸还魂表达出来的意思,反正他是转回了头,开始瞄准前面的靶子了。

张怒安见状,也静下神来开始摆弄起自己手上的那把火药枪来。

“还挺顺溜!”他拿着那把枪比画了几下,觉得还挺顺手,他想,这大概是因为这样的家务机器人本来动手能力就很强,所以他的手上的零部件会很灵活。

张怒安找了下感觉之后,就开始瞄准前面的那靶子了。他们现在玩的其实是这赌场里一个非常刺激的游戏——射杀地龙,其实在赌场这样的地方,射击游戏本来不被归入其类,也是因为如此,所以人们在光顾赌场时往往对这样的游戏难于问津。但是,这个游戏则因为具体原因而有所不同,这个游戏用的靶子并不是电子靶,比如什么铁壳子机器人或者虚拟影象之类的,它用的是活生生的动物——地龙。地龙也是这杜朗星球的特有物种,同时,它的名字虽然是龙,但是它实际上也就是一种蜥蜴,只是与那所谓的飞龙相对,那个是在天上飞的,而这个是在泥土里打洞的一种。

老实说,张怒安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游戏,虽说他不是那种胆小晕血的连鸡都不敢杀的人,但是他也不喜欢人们这样单纯为了自己的娱乐而去虐杀动物。他刚才在说比试玩枪的时候他也没想到会是要射杀动物,不然他也不会要求这样的比试的。

然而,此时的他没办法了,那机器人打不中到好,那他也不用打中,大不了落个平手;而如果那机器人打中了,那他就必须要硬着头皮向那地龙开枪了。于是,他在心里暗暗祈祷着那机器人别打中。

显然,有的时候他的祈祷还是凑效的,比如说这样客观事实已经决定了的时候。那机器人拿枪的时候手抖得止不住,虽然张怒安觉得机器人再人性化也不会有人体这样的动作,但是那机器人真的是笨手拙脚,他一连发了6枪,但别说打中地龙,他连地龙在地上挖的洞口都没打中过。

“该我了!”张怒安有点摩拳擦掌,他不说要打中那小地龙,但是他至少要表现得比那机器人好一些。

“砰!”火药枪的声音一下子就让张怒安陶醉了,他刚才在旁边听那机器人打枪的时候,他都没有觉得这枪声有什么特别,但是当他自己扣响扳机的时候,他立马被这枪声带回了遥远的过去。

张怒安小的时候,他就曾经想过要当一个警察,他想抓坏人,抓那些抢小朋友棒棒糖、勒索小朋友的钱去打游戏机的坏人,他一个邻居叔叔就是派出所的警察,他就经常把那叔叔的帽子借过来,周周正正地戴在自己头上,然后照好镜子、调整好表情,大踏步地走上街去让街坊邻居们看自己的模样。

还有一次,那叔叔被他逗高兴了,把腰上的佩枪解下来、让他看,张怒安那时是怀着神圣而又崇敬的心情接过那把枪的,他没有打开枪的牛皮套子,但是他却轻轻地抚摩了那把枪冰冷而又光滑的枪身,那把枪发出的锃亮锃亮的光芒深深刺进了他眼睛里,让他久久难以忘怀,正如他接过枪时感觉到的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手上、压在心里。

“哈哈…”然而张怒安却发出一声苦笑,突然回过神来,他想,世事与己愿终究抵触太大,自己没当成小时候想当的科学家,没当成画家,没当成卖棒棒糖的糖果店老板,也没当成这缠绕自己很久的警察。

他想起自己兢兢业业的学生时代,想起那么多昏黄灯光下的熬夜苦读,想起升入北大那样一流大学后的突然轻松,想起阴差阳错被送到网络世界里来,想起与亲人就再无联络、再无音讯相通,他甚至还可以想到他家老张那悲痛到抽搐的表情,可以想到妈妈闻讯后肝肠寸断的泪水,可以想到爸妈那些天突然增多的白发,可以想到不多年后哪里多添的两座新坟,可以想到自己在网络世界里如意又不如意的生活…

“人生在世不…不…”张怒安觉得自己的嘴唇粘在了一起,软得连张开的力气都没有,他在这世界里呆了千年,从来都没有掉下过一滴泪水,不管那时他是孤独无助、彷徨失落或者动摇绝望。但是现在,他只因为一声枪响,就想起了那么多的往事,准确地说,应该是这些积聚了千年的往事像暴发的山洪一样击中了他,让他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流淌下来。

“不称意!”张怒安努力了好久,终于把哽在喉边的话喊了出来,他真的是喊出来的,虽然在悲伤中的他声音并不大,只是很尖利,因为他自己能感觉到,他的声音都已经有些失真了。

“明朝散发…”他的泪水汩汩流下,好比涌动的清泉,冥冥中有洗净一切的味道。

“…弄…”他张着嘴,泪水顺着脸颊流进了他的嘴,堵在喉咙里,让他吞咽不得也吐不出。

“…扁舟…”他的泪水终于像崩塌的冰山一般倾泄而下,冲得他自己东西摆荡、再也把持不住。他读中学的时候很喜欢李白,因为他觉得李白特别豪迈,像是世界上不称心的事都进不到他心里,他喝的是苦酒,吐的却是豪言。

他那时是班上出了名的大嗓门,因为他觉得,李白的诗就是要用尽全力倾尽感情地去呐喊、去怒吼才有味道,才有那种不拘泥于天地、梦想直上云霄的味道。

现在他懂了,那时的他是空有一腔豪迈之气,却没处施展,而现在他的豪迈已经在这滚滚红尘之中被碾压成了碎片,他只有偶尔吼叫一声抒发心中愤懑,但是他的那吼叫已经不是呐喊了。因为吼叫时候我们用的是力,而呐喊时候我们用的则是气,是胸里那股盘旋酝酿着的浩然之气。

此时的他,虽然断断续续总算是把这句诗吟了出来,但是他不争气的眼泪把这豪迈整齐的诗句冲得零零落落,也把自己冲洗得没了平日里的傲气。

他把头埋在手臂弯里,全然忘记了现在的境况,在他眼里,此时一切都是过去,他没有现在,也不需要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