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科幻未来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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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神秘人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时间在孤独的时候总是显得极其不值钱,总像流水一样“哗啦哗啦”就过去了。张怒安在这科技世界里交付出了自己接近百年的青春岁月,尽管从年龄上说他已经不年轻了。而在这百年里,他不但学到了许多高新科技,也发现了在这科技库里有些怪事。

先说第一件令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事,那是在他进到这科技库约摸十个年头的时候。一天,他照例早起,然后就地开始翻阅资料,说到这,他其实是一个很节约时间的人,他每天累了就原地睡过去,醒来就接着昨天的进度开始工作,省去了中间跑路的时间。

但是他在翻阅资料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件自己十年都没遇到过的怪事,在平常,他睡去之前总是把没看完的资料随便一放,并且把之前看的进度也记在心里,方便第二天醒了之后继续未完的工作。然而,在那天,他早上一个清醒之后,顺手就去摸自己昨天晚上丢在身旁的资料,但是却怎么也摸不到,他一个激灵睁大了原本朦胧的睡眼,却才发现那资料竟然在资料架子上好好地摆着,而且是合拢的,完全没有翻过的痕迹。

“这就怪了!”他一边挠头一边想,“我明明记得我没有把那资料摆回去的呀!我从来不会把它摆回去的呀!”

他紧接着打了个哈欠,“难道我的记忆出问题了?但是我记得那资料里讲的那些东西呀!”

“怪事!怪事!”他拍拍头,对自己的数据大脑出现这样的问题表示不解,“只要这脑子别出问题就好!”

他感觉那天自己昏昏沉沉的,再加上后来也没发生过这样的怪事,所以他也渐渐就把这事淡忘了,没有再留意。

当他在数据库里呆到第50个年头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怪事。

那天,他刚在一份资料里看到一项新技术,那是一项数据侦察技术,具体原理其实也很简单。

首先,需要在数据网络中建立一个强大的数据发射站,这在原理上相当于雷达系统的电磁波发射器,它会发射出辐射状的许多微小的数据信号。

当然,这项技术的目的并非检测出哪里有数据哪里没有数据,数据又不会隐身,这些东西是一目了然的,自然不须多费心神。所以,那些数据信号不是简单地遇到障碍反弹回来那么简单,它们其实是有强大侦察功能的小小侦察兵,它们在遇到一个数据的时候就会迅速进入那数据内部,在不破坏那数据的同时记录下那数据的流动方式,然后返回报告。

这样一来,那个数据发射站——其实也是这项技术的核心,因为它同时担当了数据发射、数据接收、数据分析和最后结果呈现的角色——就会显示出周围一定范围(这个范围的大小与数据发射站能够发射出的数据量相关,也就是说与数据发射站本身的大小相关)内所有数据的流动方式,而那些流动方式比较独特的数据就是比较值得关注的数据,这在网络战争中用来侦察那些隐藏在网络角落里的数据人应该会很有用。

而这份资料就详尽地说明了那个数据发射站该如何建造,以及该如何通过流动方式来识别各种数据,相应地,在这份资料中还附有很许多数据流动方式的大体记载。

张怒安当时看了这份资料可以说是乐不可支,他一心幻想着只要借助这个数据侦察技术,自己就能轻松地把这数据库里的资料分为三六九等,然后就能有选择地去看,就能节约出许多许多的时间。

满怀着希望和热情,他开始按照资料上的说明建造那个数据发射站,他想要建造一个范围能够覆盖整个数据库的大发射站,所以他还写出了些数据工兵做帮手,其实准确地说就算是一个很小的建设工程,他也不会自己动手的。

由于这数据发射站内部结构比较复杂,手下那些数据工兵又是第一次建造这样的东西,工程进度是非常缓慢,搞得张怒安每天是翘首企盼,并且时不时还过去望一望进程、指挥指挥工作。

终于,在5天之后,一个数据发射站终于建成了。张怒安是又喜又气,喜的是这玩意儿终于是摆在自己面前了,气的是那些数据工兵平常建一个数据中转站只要5分钟,而建这么一个数据发射站却用了5天,还搞得自己这5天时时分神,自己的工作效率也受了不小的影响。

尽管如此,张怒安还是为这个数据发射站做了个小小的剪彩仪式,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启动了这个发射站。也就是刹那的工夫,这发射站便把结果显示了出来,张怒安一看这结果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气,那些数据资料在这显示上并没有任何的差别,全都一模一样。

“哎!真蠢啊!”张怒安是如梦初醒,这些资料尽管内容不同,但是全都是由这科技库统一编纂入册的,怎么会在数据流动的方式上有差别呢?

突然,就在他懊恼沮丧之际,一道光芒在屏幕上闪过,也在他的眼睛里闪过。

“砰!砰!”他努力咽了一口口水,他分明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那种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激动而产生的剧烈的心跳。

在这屏幕上,只有三种流动方式不同的数据,一种是数目庞大的科技资料,一种是张怒安编写出的数据工兵,另一种流动方式显示不清楚的相当混乱的就是他自己。

而在刚才的一瞬间,他分明看到,在资料库第79层的一个角落里,有另外一个数据也跟他一样,流动方式很复杂,在屏幕上无法清楚地显示出来。

“这是个新来的家伙吗?他怎么进来的?像我一样?他进来这里又还是为什么?”张怒安有一肚子的问题在身体里不安分地跳跃着,但他却没有莽撞行动,“是敌是友?”他对未知身份的人总会问出这个问题,这源于他对自己生命安全的极端重视,也是他在网络里混迹千年造就的结果。

他派出了手下一堆数据工兵前去打探,自己则静静守在屏幕旁,准备坐观其变。

突然,就在他的数据工兵刚一动身的时候,那个未知数据不见了!

那不是简单地隐藏了,因为张怒安立刻又操作这数据发射站再侦察了一次,但是得到的结果却是那里根本没有那样一个数据。

“那家伙…消失了!”张怒安感觉到有些后怕,他能够感觉得到,在这个科技库的网络盒子里,他并不是孤独的,但是他那未知的同伴却不愿意露面。

“那家伙能出现在第79层,能够一瞬间消失,一瞬间躲避侦察,他绝对不是一个初来乍到的菜鸟!他是谁?!”很快,张怒安派去的那些数据工兵回来了,报告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张怒安不禁在心里问自己。

他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家伙从科技库的大门进来,因为那个大门是在资料架子的最底层,而且自己的这个数据发射站也是在这最底层,而那神秘人却在第79层出现,这无疑打消了他认为那是一个新人的念头。

“如此一来,他可能比我在这里呆的时间还久。他有更高超的技术,能够躲避这数据侦察和我那些工兵的侦察。”他的脑子像是要爆炸了一样,他甚至有一种脑袋上的血管极度膨胀的感觉,虽然他能感觉到这个神秘人并没有恶意,甚至他根本不愿意让自己知道他的存在,但是自己仍然感觉到不安。过去,自己一直以为这个科技库是自己的地盘,但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傻乎乎地一直在别人的地界上过活。

在这之后,张怒安可以说是时时睁大眼睛、竖直耳朵,想要发现些细微的线索。那神秘人也一定是同样地小心翼翼,他从来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任何线索让张怒安抓住。

这样一明一暗的对峙持续了50年,并且没有被打破,在这50年里,张怒安是绞尽脑汁想要把它打破,但是一攻一守之间,神秘人的防守和隐藏显然更加出色。

慢慢的,张怒安也不管这么多了,他也不管那神秘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又为什么躲着自己。他50年都不曾再发现这神秘人存在的痕迹,到了后来,他都以为是自己那天眼睛花了或者是那数据发射站的屏幕显示出了问题。

终于,张怒安在这数据库里的第100个年头也到了。这百年之间,除了塔斯曼帝国偶尔会来些人提取一些数据资料,就再也没人进到这科技库里来了,那些当年放张怒安进来的卫兵也像是听信了这个冒牌“大教士”的话,以为他早就已经用未知的方法出去了。

“孤独啊!”张怒安的叹息又响起了,他在这网络世界中最喜欢把内心感受喊出来,因为反正也没人听得到,或者说他更是希望有人能听到,而他最喜欢喊的一句话,不是什么“天妒英才”就是“孤独寂寞”。

“如果你真的在这里,”张怒安开始在科技库里用嚎叫的方式散布信息,“那就出来吧!我已经来了100年了!你在这里有多久?你又想要再躲多久啊?!”

当然,我们假设在网络世界中有声音,那么张怒安这一番声嘶力竭的呼喊之后,留给他的必然只是无尽的回音,还有他那心里若有所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