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短篇刺猬行状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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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中卷:李年的荷尔蒙(下)

而自己家田地里的农活又是妻儿累死累活地干,因为自己家里麦子或玉米熟的时候,别人家的麦子或玉米也一块熟了,所以赶紧出门赶忙客去了。平时农闲,他就只能呆在家里了,一家的花销全靠那两个月赶忙客赚的了,还要供孩子上学,日子真是捉襟见肘。一着急脾气就不好,有时就冲妻子发脾气,妻子看他胡乱发脾气就说他没什么本事,“就是有出息在老婆和儿女面前发脾气。”他也就越发唉声叹气不知怎么寻找出路了。他自己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不用我多说,大家应该猜出来女儿要比儿子大,因为先生了女儿,所以才拼了命地要生个什么儿子。也算上天眷顾,让他们第二个孩子就是个地道的儿子,否则,谁知道他们生到什么时候才罢休。

我常见这种情况,第一个是个女儿,就吵着一定要生个儿子什么的来继承什么香火(实际上自己家的香火到底有什么可继承的先不说),结果老天也爱捉弄,第二胎、第三胎都是女孩,就把她们送人,继续生(这个时候就得“逃”在外地去生,成了“超生游击队”的骨干了),直到是个儿子了才罢休,也因此弄得家境更加窘迫。老大女儿往往还被留在身边,大约是因为第一胎的确还是有点血肉相连的感觉吧,而后面的女儿嘛,就没那么强烈的感觉了,不但没感觉,反而深恶痛绝啊,只有到了儿子,才有血浓于水的骨肉之情了。也因此,即使大女儿有幸被留到身边,其“待遇”也是天壤之别,就拿这猎人家的情况来说吧,女儿也仅仅比儿子大不到三岁,还不到十二岁,但已经担负起了家里很大一部分农活,而小儿子连个力所能及的活儿也舍不得让他做,再则,从没让女儿去学校读过一天书,而只让儿子去读书,希望他能光耀门楣,三则如果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肯定先尽儿子,女儿只有在旁边看下巴的份,偶尔才会分到一些残羹冷炙,那也是弟弟吃不了啦才分给她的-----不过这个时候她也倒排在父母前面了,父母让她先吃,自己继续看着女儿的下巴,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丹江叫他给逮些松鼠,实际上就是松鼠,松鼠肉丹江是吃过一次,但太难逮,能吃一次绝对是难得的口福。他老念念不忘那顿松鼠肉,老说,就他所吃过的肉类里面,就属松鼠肉最好吃,其次才是狗肉,至于羊肉、猪肉、驴肉、牛肉、鸡肉、蛇肉、鱼肉什么的,都很一般,即使所谓的别的野味,比松鼠肉也差远了,所以松鼠肉下酒再美妙不过了。他给那猎人讲好一只松鼠就两三块钱,猎人花了足足十几天时间才逮住了不到二十只松鼠,但也让我们足足美餐了一顿,大家对五粮液还是有些感觉,“恩,不错,不错,这酒差不多和太白西凤一样好喝,没有辜负这松鼠肉的陪伴啊!”这话反而让*好好笑话了一番,“没出息,怎么什么酒都和太白西凤来比,好象天下除了太白酒和西凤酒,就没别的好酒了!”

要说说李年的爱情。鬼都看得出李年喜欢小玲,大献殷勤,垂涎巴结,但小玲就是对他不感冒,反而对陈言和我热络,我自然不敢对小玲有什么非分之想,不是我装什么正人君子,是我自觉龌龊,都不够寒碜的,还配得上人家,所以也不敢存什么奢侈的妄想虚念。

*说得好:“你是个骨子里都自卑的家伙,自卑成狂,所以你才去写小说,可以在小说里大胆地展开意淫,无法无天,说你自己多有魅力啊,艳遇不断啊,谁都喜欢上你了、勾搭上你了,甚至争先恐后地为你献身,然后你还在其中思考着什么灵与肉啊,什么身心受到可怕的煎熬啊,弄得自己跟个祥林嫂一样悲苦,好象这个世界欠你的了,谁都欠你200吊似的。”所以我从来不敢把自己写的小说叫她去看,她以“画家”的敏锐感觉和艺术知觉轻易就能看出,我可能意淫谁了,肯定能对号入座,如果他把我这些真实的心迹再告诉别人,那我还怎么在人面前出现呢。所以我一再说,写小说是个堕落的行为,一旦堕落,就会上瘾,进一步恶性循环,愈堕落愈快活。

但陈言好象很喜欢李月,尽管他和李月之间已经心生怨隙,甚至他一度因为李月是不是处女的问题而苦恼,但我仍能看出他还是很喜欢李月,我想小玲能看出来,搅和在三角关系中的丹江也能看出来,除了鬼,谁都能看出来。所以小玲对陈言也是敬而远之,并不很亲近。丹江、陈言和李月之间,我们谁也无法说清楚,因为连李月本人也琢磨不定,所以她现在倒对两个人都有些若即若离,也不见得对谁更亲近些,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绝没有第三个人再让李月感冒,她就象镜中花水中月一般-----谁都摸不着、琢磨不透了。有一段时间,因为小玲和陈言稍微表现得热络了一些,实际上在我们其他人看来根本不算什么,但李月却因此心里暗暗孳生妒忌,表面上强装不在乎,但我却看得清清除楚。因为我有非一般人所能达到的洞察力,这也就是我能操起写小说这种“堕落”行径的根本原因之一,不是谁想堕落就能堕落的啊,堕落也要看天分和悟性的!

进宝还活着的时候,告诉我他有好多次发现李年不对劲,在他们睡觉熄灯后,他隐隐约约能看到李年的手在被卧里有规律的活动,呼吸都不正常,“故意屏住呼吸,怕我听见吧。”我能想象得到,因为这种活动我也老做,老“搓手”了,但我的环境比李年的要好,独立的空间,相对来说可以随心所欲,但李年在进宝还活着的时候,就有被“监督”的可能,终究不方便。所以每次看到李年有些孤苦和寂寞的时候,我也能身同感受,并不象进宝那样对他的行为所不齿,“我觉得他的脑子很肮脏。”

进宝年龄还是有些小,还不明白这些事情,如果他还活着,我想不过一两年,他也会如此的,谁都一样,必须经过那些年龄阶段。但他在还未到这一步之前却抢着去做龙王爷的乘龙快婿去了。

进宝还问:“听人家说那对身体很有大害处,会得阳痿什么的,那他就不怕得阳痿、早泄、花柳啊什么病吗?”他问得我自己也心惊胆颤,是啊,会不会因此得上阳痿、早泄什么的,我也不明白,我估计陈言也未必说得清楚,虽然他被迫看过几本医药书。但我可以肯定一点,花柳肯定是得不上的,想得也得不上,那需要很多人密切配合才可能得上。

李年的爱情全在他的一个日记本上,后来我看到了,上面有不少错字,有些语句也不通顺,约略能看得出他写的是什么,是他那个时候的chun梦和一些奇怪的心理,我想不通他为什么将这些记录下来,难道不怕别人看见而因此诋毁他吗,难道是为了让我今天能看到吗?!对了,这个日记本又是怎么到我手里来的,我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