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暧暧远人村第七章美人蛇与美人腰(上)
对于蛇这种生物,陈子昂还有自己的小伙伴从来都没有别人那种敬鬼神而远之的态度和做法。
相反,很多时候,都是陈子昂伙同着自己的小伙伴主动去找那些蛇儿们的麻烦。有时候,在田边,晚上,打着电筒,突然在田边发现一条蛇的踪影。这些蛇们总是潜伏在田间某些地方,极其有耐心的等着猎物——青蛙之类的主动送上门来,让自己可以以此果腹。
在被陈子昂这群猎人盯上以后,蛇插翅难逃。有好几次,蛇们都跑进自己的洞口了,还被陈子昂猛地跳进田里,扯住蛇的尾巴,又生生的把她给拽了出来。
“她”?是的,陈子昂认为蛇是一种美丽的生物。一般我们以为“她”永远都是用来赞美美丽的生物的,无论是大自然的,还是人类社会的。大自然是她,祖国母亲是她,阿婆也是她。
陈子昂曾经仔细大量过自己抓到的每条蛇身上的花纹,发现每种蛇,甚而至于是每条蛇,那花纹都似乎是各自的图腾,极尽了艺术才能和心力。
陈子昂抓蛇自然没有柳宗元文章《捕蛇者说》中描绘的那般痛苦和困难。陈子昂自己也遇到过很多色彩艳丽的蛇,红麻子风梢蛇之类的,不过其实是没有毒性的——大多数蛇其实都没有毒性,这是陈子昂凭借自己的经验给出的。相反,在很多人眼里,同类于同类才是毒性最大的生物。
外国人相信,一旦丧尸来袭——就是那种一看就多少天没有洗澡,面目狰狞顶着黑眼圈在闹市里面乱跑吓唬小朋友的东西,或者说他们也偶尔占据街道,在街道上公然打牌打麻将,甚至吃火锅踢足球之类的,一颗老鼠屎能坏整锅粥,完全不理人家受得了受不了的生物。一旦丧尸来袭,最大的敌人不是那群张牙舞爪的僵尸,而是人类自己。
有一款名叫《美国末日》的次世代巅峰的经典之作就对其有过很深刻的描述和表达。
甚至,农村人也相信人牙的毒性要远远高于蛇的。很多老一辈的人都这样教导自己的小孙子,一旦你看到蛇,它要咬你,我跟你讲你立马反咬它一口,它绝对比你先死。甚至呢,你还可以获得进化,得到它的毒性和能力。
这种蜘蛛侠式的故事总是让小孩子心向往之,渴望身体力行,找一只蛇来试验一番。从而获得突出的能力,能够像英雄一般拯救世界。
不过陈子昂不是这样开始认识蛇类的。
西湖上面是有蛇的。一天,陈子昂环绕着西湖四处钓鱼的时候——就是绕着西湖的岸边走,钓取乌鱼,不需要站桩似的在一个地方放养鱼窝子然后一站就是一上午。后来,陈子昂遇到了同村的熟人,这人打牌哈麻将的时候都很赖皮,然而自己根本一点都不在乎输赢。陈子昂对他的印象很好。那人三年级就没有读过书了,到陈子昂六年级小学毕业之前就出去南下广东打工去了。
那人看到陈子昂,居然分外的心喜。后来陈子昂才知道尼玛他已经在西湖边一个人住了十几天了。当时是放寒假。那人在西湖边钓鱼,放鱼钓——就是在某个地方放长线钓大鱼,然后根本不去管它,每隔一段时间就拉起来看一看钓到鱼没有,或者饵料掉了没有。这样就不需要一个人时时的在那里盯着。陈子昂认识他还是因为当初偷偷取了他鱼钓里面的鱼钩结果被他发现了,当时他也没有生气,还送了陈子昂几颗鱼钓,甚至教陈子昂自己对钓鱼之术的理解。
陈子昂有关钓生小鱼的母鱼和生小黄鳝的母黄鳝,要善待,不能涸泽而渔,要等它们养好了小鱼再钓走的知识和理论一开始就是来源于这个人。陈子昂许多年后只记得他的名字姓徐,多的已经遗忘了。
那人在西湖边独自生活十几天,与野人无异,就是另一个翻版的鲁滨孙了。要睡觉的时候就去西湖边的放水灌溉庄稼的电闸房对付,有时候冷得睡不着又一个人独自起来,看看自己放的鱼钓钓到鱼没有。这哥们甚至学会了生吃鱼,不过吃自己钓到的鲫鱼鲤鱼和其他成色好的鱼他是不舍得的。鲤鱼可以钓到,不过要用上好的虾子才能成。他吃的都是自己网到的那些很贱的鱼类,说这些鱼很贱并不是说它们很下贱,而是如同鸟类里面的老鸨,会跟各种鸟类交配——当然,陈子昂也不不知道鸟类是怎么样子交配的,它们有大杀器没有?陈子昂曾经凭靠自己制作的弹弓就捕到一只鹰,甚是凶猛,后面被陈子昂给玩死了,自己也检查过那只鹰的构造,也没看见一些可以用作交配的大杀器。那只鹰,对于他陈子昂一直很愧疚。因为他知道那只鹰不是他玩死的,而是鹰自己弄死了自己。陈子昂用麻绳绑在他的腿上,然后驱赶他飞,顺便自己可以牵着绳子随他一起奔跑,可以让自己略微的享受一下腾飞的感觉。陈子昂感觉那只鹰并不笨,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每每陈子昂一驱赶,他都会一直往天上飞,仿佛急于逃脱这一切,甚而至于筋疲力尽的时候犹然不罢手。
陈子昂愧疚的不是这一点,陈子昂一直到长大以后才对那只鹰有了一些人格上面的认知,认为他具有真正永不屈服的精神,很多人总是自命清高,一旦发觉自己的一切在人的掌控之中的时候,就会松懈下来,美其名曰不愿意为了“五斗米折腰”,从此堕落不堪,还自诩不凡。你又不是陶渊明。
陈子昂对他惺惺相惜,英雄惜英雄。所以才会愧疚于因为好奇心在那只鹰死了以后,自己竟然把他给解剖了。当时陈子昂的感觉是鹰的构造跟人体构造没有什么不同,陈子昂特意拿他跟生理与健康以及新华字典里的人体构造来比对过了。陈子昂当时说了一句话,这大概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真实写照了,爱。
说回前面。那些鱼很贱就跟老鸨愿意跟所有的鸟类交配一样,中国人甚至就把龟婆叫做老鸨了。每到村里人杀鸡宰鹅,到西湖去清理鸡鸭的脏腑的时候,总会有这么一群鱼类来抢夺那些肮脏的东西,赶都赶不走,钓鱼的时候是不愿意遇到这些鱼类的,就算钓到了不丢,也是拿回家来喂猫喂狗。全然无用。
那人十几天就是吃着这些鱼类度日的。他看到陈子昂,觉得很兴奋,自己幸好还是活在人世。陈子昂当时听完他的讲述,夸张的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的拼命啊?简直要成神仙成关羽了哦。
山里人把很跳的小朋友叫做张飞再世,所以陈子昂不很不跳的人就教做了关羽下凡了。
那个人当时有一些苦涩的意味在里面。陈子昂当时哪管你这些。他说:“我今天逛了大半天也没有看到一条鱼摆摆,大概是天气冷,鱼都不上来了,在家睡觉。你跟不跟我回我家,请你吃午饭,要是你愿意呢,还可以留你吃夜饭。”
那个人很高兴,想了一会儿说,我去收我的鱼钓,你在这里等我哈。
陈子昂当时就是站在桥上等着那人。他一手提着鱼竿,一面百无聊赖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一旁的竹子犹然青葱如故,但是下面已经铺了满满的一片腐黄的竹叶,“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当时陈子昂对“落红”一物还停留在比较浅显的认识上面,所以对此自然是褒义,不过呢,可惜停过死尸。这片竹林当初陈子昂和诸位同窗上学来往路过的时候突然发现停了一口棺材,后来听人说才知道,某某某的老子三十年前埋的时候风水先生就从命运的角度告诉他了,三十年后的今天要把你老子挖出来重新埋一个方位才好。陈子昂当时大着胆子——就是想看看三十年的死人是不是会长成僵尸。凑过头去看了两眼,竹林下面一具棺材是有一点渗人啊,不过当时身后还有其他人,但是尼玛当陈子昂大着胆子去看的时候,却发现没看到死尸,妈的棺材里面还有一口棺材,外面的棺材虽然腐烂了,但是里面的棺材依然完整。草!当时一群人这样吐了一口唾沫,还各自扔了几块石头。
凉风袭来,陈子昂依稀有几分凉意。陈子昂转过头,看了看头上的青山,桥上另一个方向是一座少有的青山。这座桥是架在一沟水渠上面的。这水渠还是当年有人偷挖的,美其名曰是放水灌溉,不过那帮混小子借此网到了不少的鱼,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方法,在晚上的时候把无数的鱼摆摆给勾引来这边,然后用电网给一网打尽了。这让西湖三个组的人愤慨了很久。
青山之上层层叠叠有很多庄稼人的天地,犹然种着作物,那是豌豆么?哦不是,是冬天特有的一种植草,山里人都叫做个“响响草”,长出的类似豌豆的东西可以吹响,声音很嘹亮。里面的种子还可以拿来放进竹管里面吹人,这是小伙伴们的游戏之一。这东西一般都是山里野生的,不过陈子昂在自家地里面种过。
陈子昂看向了西湖水,这里的水已经有一点死水的感觉,水面上堆积了无数的落叶,然而很清澈,可以一看看到底。
陈子昂百无聊赖的看着,突然眼睛一大,发现有个地方,缓缓的放着白色的烟雾,就在水底的某个石头里面放出来的。陈子昂定定的看着,越看越觉得奇怪。
后来,仿佛鬼使神差一般,陈子昂居然摆过头去看其他东西去了,还扭了扭自己的光脚板。终于,眼睛再放到那个地方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绝美若芳草的生物。
这生物优雅中透着一股妖媚之意,陈子昂目不转睛,精神早已经深深的融入进去了,这生物黑质而黄章,黑黄相间,手臂长短,在水面上迅速的游动,细长的身躯在水面扭动着,激起极有旋律的水纹。
虽然迅速,可是当时在陈子昂的眼里,俨然是慢动作游动的。那条美丽的生物在游动的时候,时不时的吐着信子,仿佛拥有极大的智慧一般,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陈子昂就在桥上看着,一动不动,久久,一直到那美丽的生物消失在了那片竹林之后,他还犹然一动不动,仿佛魂魄已经消失了。
忽然,他仿佛刚刚明白过来一般,大喊了一声,丢掉了鱼竿,朝那片竹林奔跑而去。
陈子昂没有找到那条蛇,但是陈子昂又找到了那条蛇。
真正找到那条蛇,不过是卖几个钱罢了,或者炖作一碗蛇羹。
可是此后,陈子昂每每仰望星空,总有一种英雄临世的向往,他认为自己不同寻常,他认为自己拥有超越世人的力量,他看着星空,每颗星星都告诉自己,她们将要书写下自己的丰功伟绩。
陈子昂坚信自己遇到那条蛇不是没有缘故的。
他看着星星,每颗星星都具有了色彩和精神。不再那么枯燥乏味,仅仅是一片闪亮,仅仅如同银河里千篇一律的一朵浪花。
他知道自己会成为一个英雄。
那种照耀世人,以一人之力拯救世界扭转局势的英雄。
他相信自己会成为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