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投资量化投资的转折:分析师的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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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投资角度理解这个市场(5)

从业时间长了,自然也是接触了很多人,认识了很多朋友。一次与业内的朋友在星巴克小聚,这个朋友讲了一个很有趣的事。为了不得罪人,朋友也没留下更多的信息,该友人随手以大家眼前的咖啡举了个例子,虽然简短倒也是形象的透露了行业的现状:某研究所销售人员联系了去基金路演。当然,这少不了要有几个研究所重要人物的参加,毕竟是向潜在的金主化缘。海内海外的讲了半天,终于有人发问了:“×老师,为什么这咖啡杯这么高,却只装了一半的咖啡啊?”于是×老师打开了娓娓道来的开关,说纸杯可能来自中国内地,显然这种边角料还是国内生产的好,千里迢迢的进口这种东西成本上不划算……提问者听完后接着问:“×老师,其实我对咖啡杯没什么兴趣,我想知道为什么只装了一半的咖啡啊?”于是更可怕的旁征博引开始了,“咖啡可能是来自巴西,别小看了这巴西的咖啡,就是比国产的好。知道全球主要咖啡生产国有多少个么?53个。巴西可是世界第一的咖啡生产出口国。出口大国自然做的也精细,你看人家出口会分6个等级……”提问者听完后仍然锲而不舍的问:“×老师,其实我对咖啡产地也没什么兴趣,我的问题是为什么只装了一半的咖啡?”×老师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道:“只装一半是我辛辛苦苦的研究成果,想知道拿钱来!”其实,类似的例子也发生过在大家身上。马柯维茨曾经在一个金融理论研讨会上尝试用直线来解释期权与股票的关系。有位听众发问“你是用什么公式把这条曲线变平的,马柯维茨先生?”马柯维茨的回答竟然是:“那是我的独家专利!”金融行业就是有这个以大欺小的臭毛病,长期资本玩砸了的斯科尔斯在风光无限的时候也是这样。

回家后,我把这个故事讲给家里人听,问问他们的感受。他们对这位老师的能力普遍存在怀疑。不过,一般情况很少碰到这么不开眼盯着问的主。所以更多时候,我们往往终止于一个与实际操作问题根本不相关的层面上。各种各样的会员高佣金与×老师的例子没什么本质差别,向个人投资者收钱还是机构投资者打得交易量根本就是这个故事的劣质翻版。

金融行业里的许多工作往往需要表现出自己的与众不同和为您的财产保值增值的能力。但真正能做到的却是凤毛麟角。笔者的一个老同事讲过一个真人真事,某A君是名声在外的从业人员,给人留下的印象是点石成金,总有一双发现牛股的眼睛。对此深信不疑的也有他的妻子,也正是他的妻子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吸收资金代客理财并出现千万级巨额亏损。走法律程序的结果伴随着A君事业的终结,但这不是故事的重点。诚恳,如果对外人做不到还可以理解,对妻子也没留下实话就多少有些不可思议了。如果A君只是不想破坏自己在妻子眼中的成功形象,笔者就真是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矛盾心情来看待整个事件。人都有过不去的坎,虚荣或许就是其中之一。如果一步错、步步错进而产生了类似的问题摆在笔者面前,或许笔者也难以做得更好,所以笔者没什么资格去就事论事。可这在另一个层面上却为所有人敲了警钟:我们要如何相信从业人员的每一句话呢?卖方可以有两种逻辑:(1)靠实力,用收益率说话;(2)靠营销,用人情说话。前者貌似有骨气,但折损率太高。后者貌似过于世故,但往往都有实实在在的业绩站在背后。所以没什么对错,只有选择。如果可能,最好是发现一两个黑箱,然后悄悄的过自己的生活。对于投资者来说,更为现实的意义就是少听卖方忽悠,多埋头做点有用的事情。尤其是国内某一流券商研究所也传出大打美女牌消息的时候,投资人或许就该对这个行当有几分戒备了实际上,戒备并不应当只是停留在这个层面。以中金、华泰联合与长江证券为代表的券商推荐“烽火通信”后,该股随即就遭到四大机构席位甩卖而跌停。“券商荐股成机构出逃反向指标”的事例就说明了另一个尴尬:即便券商研究所说的都是真的,不掌握市场定价权的卖方完全可以被机构利用。真正受害的还是轻易相信他人的投资者而已。有首席经济学家举例为卖方系统喊冤,说卖方分析师哪怕是胜率极差,但提供了新信息就有存在的价值。坦白说笔者真是没辙了。照这么理解,什么盈利预测都该删光,就说分析师有几条信息就好了。那一份份光鲜的报告不就是个自欺欺人的玩意么?说实话,行业分析师首先自己就不会满足于只是个信息搜集者的角色,人性使然。更不要说分析师评级体系会容忍错误离谱的个体长期盘踞其排名前端的可行性。这是现实与理想的差距,至少很多人是选择向现实低头的。所以不可避免的,我们会一遍又一遍的看到“当升科技中报仅达预期1/47 曾被37份报告吹上天”的类似尴尬。

一个研究员实例与背后不美满的现实

笔者遇到过一个研究员曾经信誓旦旦地说:“我博士就是学这个的哦,我怎么会?”相信与这个行业打过交道的人都或多或少的碰到过类似的情况。博士学位与是否能判断对市场没有直接关系。不妨想想中国一年毕业多少博士,有几个在投资领域出了名的?拿一个学科上的阶段认证来承载太多期许并不合适。另外一次是一只个股的判断,又是这个研究员走过来很热情的说:“你怎么不问我啊,你看这只个股的分时图跟大盘走的多像,我就是研究大盘的……”抛开情感因素的说,这句话有什么问题?至少笔者认为,当前时点关于走势相似的判断并不能在更早的时间点得到。而更进一步的,即便承认其可预先获知相似这个特性,但其“研究大盘”也并不意味着可以在分时图上对大盘的走势精准预知。所以,这句话其实经不起推敲。如果该研究员真这么“自信”的认为,那他很有可能逻辑关系等等问题并没有厘清。如果该研究员只是把对方当作营销概念的对象,那他就是在默认凭借对方的智商恐怕很难发现这个漏洞。相信面对这样的情况,读者也会如同笔者一样满脸笑容的迎合下来,表示有机会一定多多讨教当然,最让笔者疑惑的是其关于避险情绪的验证和影响涉及到仅仅两步之遥的逻辑循环论证。笔者特取其2011年8月9日的报告与其他同事商谈是否这里有不正常的地方。结果,笔者的疑惑得到肯定回答。

有时候,研究员总在有意无意的挑战投资者智商。这话要两边说,读者也应该两边看。比方说,零售价2200的“沉香榨菜”到底谁买得起?买得起的人又会不会真为了那一口“巴国古法”的咸菜而大掏腰包都是明摆着的事。不过这都不重要,调研不调研的也不重要,是否写错了镶金边的榨菜上市日期还不重要,道德不道德的最不重要。股价能涨就说明有人买账。“只有更傻,没有最傻!”这亘古不变的真理天天有实例验证。所以,也不要以为那些首席也好,资深也好在存心欺骗投资者。或许他们真的是那么想的也说不定。

在《黑天鹅》一书中第六章,塔勒布举了这么一个例子。“2003年12月的一天,萨达姆·侯赛因被捕,彭博新闻社在13∶01打出了这样的头条:《美国国债价格上涨;侯赛因被捕可能不会抑制恐怖主义》……半小时以后,他们不得不打出一个新的头条,因为美国国债价格下跌了。《美国国债价格下跌;侯赛因被捕刺激了风险资产的吸引力》实际上,就这个事件而言,很多学术机构也有过提及。例如,读者可以按照“How can short—term demand forecasting in companies be improved—a research program”为关键词搜索,就能有所发现。”同一个事件竟然可以为国债的上涨和下跌同时找到理由,逻辑回路正常的估计都看得出来这里面的问题。这种故事永远都有劣质翻版。本·拉登被击毙了,想说是好事的分析师自然可以义正词严道:“这是美国反恐的伟大胜利”。想说是坏事可以强调一下基地组织随时准备发起报复袭击。就这种骗小孩子的把戏,竟然也有人相信。就事论事一点意思都没有,我们真正应该怀疑的是这种分析方法(如果这也能叫分析方法)。打开电视,每天我们还是能看到各大财经媒体用着类似的方式堆积着一条条貌似合乎逻辑的因果关系。“谎言说一万遍仍然还是谎言,但却有人会开始相信”。这里面的道理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脑袋上的头衔会让买账的人更多而已。

总结

笔者也是一个分析师。但不知是因为对分析师职业本身存在自我身份认同障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觉得很难融入这个群体。亚历山大·埃尔德在“以交易为生”中以“市场周期大师”为例讲述的问题,笔者的个人环境没有得到令人惊喜的否定。实际上券商系统有几人跑出了这个循环?某些头顶光环的人物小众的研究着,时不时发表点耸人听闻的研究结论。说欧元区解体就跟说自家案板上的三文鱼刺身一样轻松。很多都被印证是无稽之谈,大家也就一笑了之。说不定哪天人品爆发,蒙对了就台前风光两年。这叫什么模式?笔者见过一批有骨气的研究员,但被这种所谓的排名模式认同的极少,这就是现实。终究跟人性有关,不仅仅是个人,也包含社会里其他利益相关个体。

举了这么多例子,就是为了告诉读者,金融行业一定会有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合理的、有逻辑错乱的。如果你想当睡前故事来听分析师的报告,那就别较真。如果你以投资实务的角度来审视每一个信息,那就要把这些信息落实到本节开始的三个问题:“买(卖)什么?什么时候买(卖)?买(卖)多少?”并从此开始以这个分析师给你带来了多少(超额)收益作为比较基准来客观的衡量其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