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芷撇了撇嘴自然是跟了过去，进了正屋后无意外的又问道那刺鼻的药味，不过对现在的唐芷来说已经可以适应，除了刚进来是皱了下眉，接下来几乎是没什么表情。
王大夫打开饭盒拿出李氏给装好的酒菜，直接进了里屋，唐芷还是第一次看到师傅吃饭了还往药间跑，忍不住好奇跟了上去。
里屋里王大夫一边端着饭碗，偶尔用筷子夹了几口饭放嘴里，两只眼睛则是像长在了药上，那两只手真是看起来有些忙不过来。
“这又是在发什么疯？”唐芷上去看了几眼，掀了掀眼皮问道。
王大夫这是忙的看也没看她，直接道，“做解药！”
“解药？”唐芷眼神登时亮了，两眼晶亮的问道，“什么毒？鹤顶红还是白虎飞，或者是断肠散？”“咳咳！”王大夫被呛住了，转头看向唐芷时脸色都憋红了，“什么鹤顶红、白虎飞的，小脑袋瓜子都想些什么，那些毒物哪能天天挂嘴边，不过你也太看得起你师傅我了，你说的那都是剧毒，谁能制出解药？”
唐芷歪了歪头，看着师傅微红的脸，心里嘀咕：她能说这些毒她已经试过解开，而且还成功了么！
当然自然是少不了灵水的帮忙。
王大夫没有看到徒弟脸上的深思，知道她就喜欢凑热闹，嘴里不耐烦道，“别烦师傅了，自己一边去玩去，对了角落还有几本书，没事拿去背背！”
没事拿去背背……唐芷听得唇角有抽蹙起来！
王大夫说到这里时自己又神飞了，想起多少天前，他这小徒弟突然回来，对他说书都背下的情景，那时候自己亲自检查，结果这丫头竟然背的一字不差，哎！王大夫叹了口气，嘴里嘀咕起来，“真不知道这丫头脑袋怎么长的，那么多书都给背下来……”
再小的声音也逃不过唐芷的耳朵，自然是义不容辞反驳，“我的脑袋当然是最好的，倒是你总是给自己的徒弟破书！”
耳朵这么长？
王大夫郁闷的看了眼唐芷，怎么每次他小声嘀咕，她都听得到，难道自己这徒弟没一样功能是正常的？
唐芷看到他怪异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凌厉的小眼神剜了王大夫好几眼，最后王大夫自己悻悻的收回视线，她才罢休。
王大夫摸着鼻子又看向面前的草药，心里一片哀呼，其实唐芷是真的冤枉他了，除了第一次给的一本书是他在书店顺来的，外其他的都是他这些年收藏的珍本，还有那个最破的也被唐芷嫌弃了不下五次的小本本，还是他亲自写的，而且都是经验之谈！
可惜这些宝贝到了唐芷嘴里就都成了破书，当然这也不能怪唐芷，她对医术什么的概念还不深，虽然脑袋里装了不少对病例以及救治方法，但却从来没有试过，谁知道这是不是假的？
“前几天我们学了把脉，认穴，我也记下了，什么时候你带我出去给别人治病？”唐芷又开始拿这件事叨扰师傅了，这句话她说了好几次了，但每次都被王大夫各种借口拦下。
无非就是她年纪小，出去治病肯定是没人相信，到时候说不定还被人欺负了，而且王大夫知道唐芷家是不缺吃不缺穿的，哪有什么天天出去奔波的必要？
果真王大夫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拒绝，“等你长大再说！”
“那我长大了你没了怎么办？”唐芷有些生气，气呼呼的说道。
“我没了？……我怎么就没了？”王大夫开始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小丫头是在暗示他活不长呢，于是王大夫的胡子又开始抖动了。
唐芷毫不在意的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那发白的胡子，笑的花枝乱颤。王大夫自从偶然从唐芷笑声中问出原因时，也知道了自己胡子这个硬伤，但是让他为了不让徒弟取笑而刮了胡子，他是不愿意的！
“不准笑……”
“王大夫在家吗？”
王大夫还没来得及训斥唐芷，又有敲门声响起，师徒俩对视一眼，唐芷主动举手自己去开门。
小腿蹬蹬的跑出去，任由积雪埋到裤脚，等打开门唐芷才发现门外站着一个老伯，唐芷还没开问，那老伯自己就先开口了，“小姑娘，王大夫在吗？请帮我转告一下，就说肖府管家来访！”
肖家？唐芷眼神迅速闪过一丝流光，稍纵即逝！
再抬头时，她还是那个看起来单纯又懵懂的孩子，“伯伯先等一下，我去问问师傅！”
说罢，身影已经转身往回跑，倒是站在门口的肖管家有些差异这小姑娘口中的称呼，这么小的孩子是王大夫的徒弟？
“老头，肖府的管家，你见还是不见？”知道自己这个师傅平日很大牌的，只要心情不好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无视，所以已经习惯了的唐芷，直接问他见还是不见。
唐芷虽只看了那管家不过几眼，但也清楚这类人似乎肯定是来有所求，以她的了解来看，老头应该是最厌烦这类人的。
只是让唐芷意外的是，她说了肖府之后，王大夫怔忪了一下，随后竟放下手里的东西，直接走出房了，唐芷不禁想，难道这是要亲自赶人？
只是当她跟着走到门口时，看到的却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师傅竟是对那管家带着一点笑容，她离两人有点距离，虽然没有刻意却听他们说什么，但一些字眼还是钻进了耳里，什么帮忙……解药……过错……意外……
两人又站在门口聊了一会，最后肖管家告辞，王大夫关上门，而一转身那脸上的笑容就没了，褪去的干干净净，甚至还多一些凝重。
唐芷站在门口看着那离开的身影，眼睛里也是散发着说不清的光芒，她默不作声的进了里屋，直接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等到王大夫回过神时，才意识到徒弟怎么这么安静？一转眼看到的却是唐芷正盯着她看，眼睛还发着幽光。
“干嘛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徒弟这样的眼神，王大夫眼皮一跳，不想承认有一瞬间他竟然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唐芷这时却不再看他，反而盯着他手里的药，问道，“师傅是在是给肖家做解药么？”
明显感觉到徒弟有些不对劲的王大夫不明所以，点点头，“我答应三天之内帮他们做出解药！”
听闻这话唐芷就拧起了眉，三天？她记得前两天就开始了，这么说今天已经到了时间？刚刚那肖管家是来催药的？
“徒弟，你这是怎么了？”王大夫还真是不习惯这样的唐芷，那小眼神幽幽的，哪里还有平日和他嬉戏的活泼劲？还有那偶尔的一闪而过的冷光，怎么看都觉得格外 人呢？
“没什么！”唐芷脸色总算是软和下来，不过很快就又道，“你不会是三天还做不出来解药吧？”
“我…你，谁说我做不出来，那毒药都是我的，解药我怎么就做不出来了！”王大夫气急，竟是不设防的告诉了唐芷另外一个信息。
话落他自己也反应过来，表情变得奇奇怪怪，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嗫喏着嘴又不知道怎么说。
唐芷看他的别扭样觉得自己的气都没了，她没好气的说，“答应的东西到时候做不出来，怎么办？”
“……谁说做不出来了！”明显的没有气势的反驳，唐芷直接无视了他。
“肖家人知道那毒是你的？”唐芷又问。
“又不是我下的，我当然不会背这个黑锅！”王大夫回道。
唐芷听到这里总算是松了口气，还好这他没蠢到这个地步。
“那肖家人怎么找上你了？”她怎么不记得老头什么时候好心到关心人家大户人家的死活了？
“名声问题！”王大夫弱弱的道。
“恩？”
“你问这么干嘛，还不是哪个多嘴的说我解毒厉害，然后一传十十传百，不知怎么肖家就知道了，然后我看那毒怎么这么像我的，所以就答应了！”王大夫颇有些心虚的样子。
“你怎么这么笨呢，别告诉我就因为知道那毒药是你的，所以你觉得对不起人家，然后自己揽上的这活计，而且还给自己订下了解毒的时间？”唐芷一时间有着恨不得咬死他的冲动。
“这个……”
看样子唐芷还真猜对了！
唐芷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又连续瞪了他好几眼。
王大夫被说的没辙了，气得也不制药了，端着碗就埋头吃起来，不过满嘴的饭也堵不住那张嘴，听到他不满的嘟囔道，“别人的徒弟都是帮师傅分担事情，就我的徒弟只会欺负师傅……”
“……”
“而且脾气又差！”
“……”
唐芷看着面前转眼间变成怨妇的王大夫，表情有点扭曲，她上前将碗夺了过来，‘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小小的人儿两手叉腰的看着他，“我知道那毒是你收集回来的，只是到现在还没有制住解药，所以你不用白费心机了！”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怀疑师傅，不就是毒药嘛……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你怎么知道那人中的是我收集回来的毒药？”王大夫刚要反驳，意识到了什么后，眼神带着探究和怀疑，似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可置信，突然看向自己的徒弟……
“难道，这毒……”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肖家那人中的毒就是我下的！”唐芷很干脆的承认了，这下倒临到王大夫惊讶了，她才多小，怎么就做了这种事？
唐芷没给王大夫多长时间感概，开始叙述起半个月前的事情。
事情还要从唐家那日出门被人泼了墨水的事情说起，唐芷在知道是谁欺负了自己家人后，当天晚上就出了唐家，凭借着自己人小身轻的优势，去了那家书店，她打晕了书店老板用布条遮住他的眼睛，随后给他喂了一口灵水让他醒来，问出了白天那伙人的身份。原来欺负唐家人的是藤县首富肖家三少肖飞，得知这肖飞性格飞扬跋扈，又是个欺男霸女的人，唐芷便决定惩罚他一下，但是她来这藤县不久，见识也少，想来想去就将主意打到王大夫家，唐芷记忆力惊人，记得上次在他药架上看了不少的药瓶，记得有一个区域全都是毒药而且还标明是没有解药，而王大夫这个时辰一般也不在家，所以唐芷很轻松的溜进了他的家门，随便就取了一点，不过想到以后可能还会用到，干脆将一瓶都拿走了。
……不过，真给王大夫说的时候，唐芷说的过程就很简单，隐瞒了她能飞天的能力，直接将事情改编成她收买别人下毒，饶是如此，她轻描淡写的叙述还是吓到了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