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骇的看着从树干上睁开的那双眼睛,身子抖如筛糠,双手紧紧抱住脚下的树枝,这才没有掉下来。这桃树成精了,是个妖怪!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好不容易摆脱了狼群的追袭,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又碰到了另一只妖精,还是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木精,我偷眼看了看树下,我的位置离地下还有约三五十米的距离,我要想尽快逃离这妖精,就只有跳下去,那样即使不死也要残疾,可继续留在树上吧,我又怕碰上的是吃人的妖精。
“仙儿,你选的这什么鬼地方啊!”我在内心里叫苦不迭,真是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一个普通人天天总遇见妖精,这算什么事啊!
“这才说明我选的地方好啊,是藏风聚气的风水宝地,用来修炼再好不过了!”仙儿到如今了还跟我嘴硬。
“罢了罢了,你快点给我想个脱身的计策吧,我身上都疼死了,怕是坚持不了多大一会儿了,就算那妖精不吃我,我恐怕也会掉到下面摔死!”在这种时刻,我只有期望仙儿能给我帮助了。
“我现在的状态什么也帮不了你,一切只有靠你自己了。”仙儿顿了顿对我说,“甄自在,也许这些都是你的劫难吧,我无法给你什么帮助,只有你自己能帮你渡过难关。”
看来仙儿也注意到了我最近总是多灾多难,一点好事都没,整天老是遇见各式各样的妖精,可她这么说什么意思,完全是不负责任的推卸自己的责任啊!我一个普通人,对面这位可是妖精诶,你要我怎么帮自己?
“这位妖精大哥,我想这一切都是误会,我是看那颗桃子快要熟透,怕它掉在地上可惜了,才想着摘下来还给你的,绝对没有要偷你桃子的意思。”我硬着头皮对着眼前的桃树精胡诌,脑子里却在寻思,这妖精只要有一点伤害我的举动,我立马跳下去,宁可一下摔死也不会便宜这妖精吃了我。
“小友,你不要害怕,我没有恶意。”说来也奇怪,这妖精用苍老的声音说话听起来还蛮慈祥的感觉,让我心内的恐惧一下消解了大半,只剩下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不断提醒我这是妖精为了麻痹我而做的陷阱。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搅您修炼了,我下了树立刻就走,绝对不再回来!”说完我静静的看着树妖的眼睛,想从它的眼神里读出它说话的真伪。
“你还不能走!”
“我靠果然有诈,就知道妖精说的话信不过!”我暗自庆幸自己的机智。
胸口一疼,仙儿不乐意了,“你说谁说得话信不过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没有理会仙儿,依然死死地盯着那妖精的双眼。事到如今,我也渐渐冷静下来,是祸躲不过,我平静的问对面这只树精。
“我想请小友帮我一个忙……”
“啥,我没听错吧,你要我替你被雷劈?!”我怪叫着摇摇头,“您还是另谋高就吧,这差事我可干不来!”
原来这树妖要我帮它的忙就是爬到树顶替它被天雷劈一下,让它可以安稳的度过雷劫,这种听起来危险,做起来更危险的活我自然是连番摇头,不肯同意。
“小友你听我解释,我也是有苦衷的啊!”树妖对我婉婉道来了一段它的往事,“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还是一只桃子的时候,那时候我还住在一个叫做蟠桃园的地方……”
“打住!”我打断树妖的回忆,诧异的问它,“你说你住在蟠桃园,咋得你还想说你是天上的蟠桃掉下来成精了?”
“有什么不对的么?”树妖眨巴了一下自己硕大的眼睛,疑惑地问我。
“没什么,你继续。”我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心里充满不屑,“吹吧你就,王母娘娘的蟠桃都整出来了,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可有一天,一阵罡风吹进园子里,那时我已经熟透,正在等人采摘,被那罡风一吹,就此吹落枝头,坠入凡间生根发芽,借着此处地气与在天上接触的浅薄道术,逐步修炼成妖,可我没有忘记最初那个伟大的理想,所以我才加倍的努力修炼,想要早日修炼成仙,重新回归天上。”
“那跟我要被雷劈有半毛钱关系?”我扣着鼻屎问它。
“还不是因为我们妖精每万年就要承受一次的劫难,那是上天对我们这等逆天改命的妖物的考验,倘若度过还好,如若渡不过去,那下场必是灰飞烟灭啊!”树妖嗟叹一声,“我已经渡过两次天劫了,第一次借着我是天上遗种,天赋超群,轻松渡过,让我起了轻敌之意,没想到第二次就吃了大亏……”
“怎么了?”我好奇的问。
“你看那里。”一段树枝突然哗啦啦的抖动起来引起我的注意,我朝那边定睛望去,看到树妖给我指示的方位,赫然有一大段焦糊的痕迹,粗大的树干从中断裂开来,在上方又靠着顽强的生命力愈合在一起,中间留下了一个宽大的树洞。
“这就是上次抵御天雷所受的创伤,当时我差点就死了。”
“你这活了几万年的老妖精都拿天雷没办法,我让雷劈一下还不得外焦里嫩口感嘎嘣脆啊!这事我是万万不肯干的!”
“小友你有所不知,我这把老骨头活了几万年了,对占卜一术略有心得,我正是算出天将降福将帮我渡劫,这才出手把你救住,否则我才不管这闲事呢!”
“我可不是什么福将,你最好快点让我走,最近我走背运,谁挨着我谁倒霉,到时候被雷劈了可别怪我没警告过你!”我还是不肯同意,谁会愿意平白无故的被闪电劈一下呢。
“我算的不会有错,你是个孤儿,今年28岁,未婚,处男,最近生活遭遇重大变故,我说的对是不对?”树妖向我证明自己卜算的能力。
“我靠!”我被树妖的卜算结果惊到了,这家伙竟然连我还是个处男都算出来了,是因为看到了我双手上面厚厚的老茧么?
“你算得准又怎么样,被雷劈一下可不是小事情,我才不会干这种傻事,我要答应你才是脑袋被驴给踢了!”我依然一口回绝树妖的请求,不愿趟这趟浑水。
“求你了小友,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天雷就来了,我除了你实在是找不到人帮我了,你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你命不该绝,又有一身正气,天雷不会冒着误伤你的风险对我出手的,根本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小友你就帮帮我吧,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谢!”
树妖说的可怜,但我也不是心软之辈,这段时间的破事已经够多了,我实在不想再多管闲事了,特别还是听起来这么危险的闲事。所以咬定了不松口,就是不帮你!
“甄自在,它没有骗你,你真的不会有危险,它修炼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你就帮帮它吧!”仙儿也跑出来为树妖求情。
合着不是要你被雷劈,说得轻松,天雷这种事有谁说得准,万一力道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我就要跟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树妖活了几万年了,知道的东西必不会少,而且又在天上待过,见识广泛,你如果帮了它,可以借此机会问问它有没有办法解决你的契约,这种可预控的风险难道不比你慢慢等死要强得多?”
仙儿这句话一下子说到了我的心坎里,和迦罗帝的契约一直是我心中割舍不下的疼痛,每月一次的煎熬与痛苦,让我清楚的预期了自己将来的悲惨生活——生不如死,整日生活在痛苦之中,最后落得跟展亦心父亲一样的结局。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事成之后你也要帮我解决一些问题!”既然仙儿也说这么做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也就姑且一试,相信仙儿总不会骗我吧。
“小友,你怎么突然就这么爽快的答应了?”树妖有点不敢相信我做的决定,愣愣的问。
“脑袋叫驴踢了!”我没好气的答道。
一个时辰后,我站在茂密的树冠上,凝神望着头顶,此时那里正在不断的凝聚着一团团黑色的氲气,倘若不知情的人看到,会以为那是一片正在聚集中的雨云,但是树妖告诉我,那片黑云就是雷劫藏身的容器,一旦等它凝聚完毕,下一刻闪电就会毫无预兆的劈下来。
我站在树妖的头顶为它充当着人肉避雷针的角色,心中说实话还是有点忐忑,一直在想我从小到大干过的那些坏事,心里嘀咕这些事够不够让闪电也劈我一下子。
思索间,黑云已经凝聚完毕,只听得轰隆隆一阵雷声,云间几道电光在其中快速的流转,如同十几条灵巧的电蛇,在一起盘旋翻滚,彼此凝结成了一条粗大的电弧,下一刻,毫无征兆的,那粗大的闪电就朝着我的身体飞来,速度快的,我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静静的等待审判的那一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