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解放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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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大屠杀横祸难防(5)

解放军第三十师第八十八团在师政委鲁大东率领下,于15日中午到达青神对岸的白果渡后,扎竹筏,准备渡江器材。

五连二排排长彭和清带领战士们,从江水中打涝起两只被国民党军灌沉的木船。部队过江后直向纵深插去,迅猛地攻入青神县城,城中国民党守军把注意力放在龙神庙方向,没提防到另一路解放军由一侧的白果渡攻进城中,只好放下武器投降。16日上午8时左右,青神宣告解放。俘国民党官兵400余人。

第八十八团马不停蹄紧紧追击.当日下午在以北地区终于追上了由青神溃败之敌,经激烈战斗,俘国民党第六十五军参谋长凌郁旺以下官兵330多人。同日,第八十九团在这一地区再经五个多小时的激烈战斗,歼灭国民党军第一六O师师部及第四七九团大部,俘其师长何汉西、团长沈步云等以下官兵1000余人。

此时的岷江乐山正面,解放军第四十七师以第—三九团为前卫,在12月14日即直扑乐山岷江岸边。时在乐山以东金山寺、五通桥、牛华溪的国民党守军,惧怕被歼,都慌忙向乐山附近的岷江两岸退去。15日凌晨2时过,解放军第一三九团进占五通桥。先头部队又连夜追至乐山东岸瓦厂坝,查明乐山东岸又新布防国民党军约两个团的兵力,构筑了工事,并将大石桥炸毁一孔,企图阻止解放大军攻占乐山。在岷江东岸的钓鱼台、乌尤寺和蓖子街等处由国民党第三三五师第三团一营防守;北面的任家坝由三营防守;任家坝以上由第二十七军防守。

解放军第四十七师当即决定,以第一三九团担任主攻,首先歼灭钓鱼台一线守敌,然后向北发展。第一四一团由右侧向任家坝迂回,协同第一三九团歼敌。

15日6时半,第一三九团在团长徐仲禹、政委王尚指挥下,首先集中全团迫击炮,猛烈轰击钓鱼台一线的敌军阵地,随后部队出击。

钓鱼台,是乐山岷江东岸的重要制高点,地处凌云山尾部,驰名中外的乐山大佛即在此山的西侧。所以,国民党守军得意忘形地说:“我们有大佛的保佑,就稳坐钓鱼台吧!”山顶的国民党守军碉堡内,分别面向左侧的凉水井、正面的杜家嘴公路、右侧的乌尤坝头布置了重火力。射击孔居高临下,对解放军攻击部队威胁甚大。国民党守军向山下狂妄地嚎叫着:“要夺钓鱼台,除非飞过来!”

而解放军攻击部队却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因为这钓鱼台正是由正面过江解放乐山的必经之地,攻打乐山的突破口势必选择在这里。当解放军突击队冲到钓鱼台附近的乌尤坝前时,敌机枪便开始了轮番猛烈扫射,一时山石火星四窜,沙滩上尘土飞扬。九连的郑法成英雄排,在战斗英雄王克力的带领下,冒着密集的弹雨,神奇般地迅速冲过沙滩,向钓鱼台左侧的乌尤寺推进,首先抢占了附近制高点乌尤山。

一条深溪挡住了前进道路,王排长果断下令:

“除武器弹药外,其余东西统统甩掉,泗水过河。”

全排战士不顾—切,跳入冰冷刺骨的河流,向对岸游去。

过河后,战士们穿着滴水的棉衣,向钓鱼台主阵地发起冲锋,抵近射击,旋即集中火力向钓鱼台守敌发起进攻。指战员们勇猛冲杀,20多分钟后,即占领了钓鱼台制高点。

有七名解放军战士牺牲在了岷江岸边。

二营奉命从大石桥方向迂回,控制了任家坝东山,对敌形成夹击之势。

这天黄昏时,第四十七师控制了乐山的岷江东岸及其渡口,并立即进行渡江攻城的准备。

第四十八师第一四四团在副团长工钦裕的带领下,于这天下午2时进占乐山上游的板桥溪,当天晚上渡过岷江,沿西岸向南展开攻击。16日拂晓,在绵竹乡俘国民党第二十七军700余人,同时击溃由夹江方向来增援之敌1个团。该师大部向夹江方向追击逃敌,以一部分兵力直插乐山侧后,配合第四十七师攻占乐山。

第四十七师第一三九团一营,利用夜暗,于16日凌晨在乐山城北面上游渡过岷江.绕到乐山城背后,突然向守敌发起进攻,强占城内制高点磨儿山、老霄顶。一营担任主攻任务的是三连,在突破城垣和攻占老霄顶时,副连长张光连和战斗英雄、二班长曹江银牺牲,这支解放军小分队从敌后突然袭击进入乐山城的这一行动,使守城国民党军大惊,军心为之动摇。

16日上午,解放军各种炮火向乐山岷江西岸守敌阵地猛打。攻入城内的部队在夺取老霄顶后,居高临下对城中之敌进行火力压制。东岸主力部队趁机渡江,国民党军溃退,乐山全城被解放军攻占。

奉命暂时负责接受乐山的第十军第九十团政委张力行,以及副团长李文忠于15日下午率领该团一营,抵达五通桥,在川西南军区游击队岷江纵队的紧密配合下,迫使国民党军第三O一师第九O六团100多人在磨子场起义。张政委奉命率—部及第三十师调地县工作的人员进驻乐山,宣布成立乐山军管会。军管会主任鲁大东因战事暂时到不了乐山任职,军管会工作由张力行负责。

18日,川西前线最高指挥员杨勇致电刘伯承、******,报告:“我十六军16日占乐山,胡匪北逃”。为完全切断胡宗南退路,并命令所部:“十六军攻占夹江、洪雅并集结该线以北待命,十八军即进到乐山及以北地区,以一部控制眉山待命;如十军尚未渡江,十六军迅速在十军渡江后进入上述位置;各军迅速设法购置补充鞋子;十六军应特别注意与刘文辉之二十四军部队联络免发生误会:十六军应在乐山附近搜集架一浮桥;兵直拟明19日进到乐山附近。”

乐山战斗,据刘伯承、******给中央军委电报档案记载,计歼国民党第三军第三三五师一部、第二十七军炮兵营大部、第二十一军军直一部,共俘虏2500余人,缴获山炮5门,九二式步兵炮2门,汽车10辆。第三三五师残部2000余人,在其师长率领下投诚,于18日开至乐山以西地区集结整编。刘、邓并特别指示乐山前线指挥员:“对敌投降之第三三五师的处理方针,我们基本上同意,但尉级以上军官应作较长时间之集训,就是愿回家者,也不应在短期内,不经请示就自行释放。”

这时,部队经过连日长途奔袭,连续作战,非常疲劳,由于伤亡严重也急需对部队进行编制人员调整。师,团指挥员原准备在过岷江后休息整顿半天,再向前追击。但刘伯承、******考虑到彻底截断国民党溃军的道路问题,立令各部无论遇到多大困难,也要在到达指定的合击位置后再进行休整补充。17日晚8时,刘、邓又急电指示岷江前线各指挥员,重申两个小时前的电令:“你们应遵本部17日酉电执行,十军与十六军尤应即时追歼向西北西方逃窜之胡匪部队。”各部遵照刘、邓这一电令,未在乐山附近停留,又向前继续追击。

第四十七师在解放乐山后,连夜渡过青衣江,迅速切断国民党胡宗南部溃军逃往康滇的路.于17日解放峨眉。第四十八师于16日解放夹江,17日上午进占洪雅,第四十六师进驻夹江。18日,第十二军部队占领了成都以南仅60公里的彭山县城,把正准备从此方向往西南逃窜的国民党溃军又压回成都以西地区,彻底完成了由川东南对国民党军的大迂回、大包围任务。

在成都以东,解放军第十一军部队在刘伯承、******的统一部署下,也正步步由东面逼近成都地区。第三十二师在解放重庆后,其先头部队第九十四团在该师副师长涂学忠、团长田士繁的率领下,采取远距离奔袭战术,孤军深入,直向川北重镇南充急进。12月9日,该团二营抄小路走在全团的最前面,于下午6时,秘密抵占嘉陵江边的南充县城西郊。****地下党组织立即与解放军接上了联络,并提供南充城内敌情。涂副师长和田团长伏在公路边拿着电筒,从地图上分析着敌情。

二营将捉到的两名国民党军土兵押到了涂副师长面前,经审讯证实,南充城内的国民党军番号杂乱,是分属于不同建制的部队,正准备向成都逃窜。涂副师长和田团长当即判断,城内之敌无统—建制,指挥肯定混乱,战斗力也就很难说得上敢于与攻城解放军抗衡。所以,如果突然发起攻击打入城内,占领全城显然是轻而易举,但也容易将本来就分散的敌人打溃散,不易全歼。于是,涂副师长和田团长决定采取智取的方法,全歼城内国民党军。

田团长把二营营长靳小瑞喊到了面前,吩咐说:“你营现在立即化装成国民党军进入县城。行动要隐蔽,动作要勇猛。插到城里后更要大胆心细,果断灵活行事,迅速堵住敌人的逃跑之路。”

转眼间,二营指战员便用近日战斗中缴获的国民党军服化了装,分成三路纵队,警惕地向县城南大门开去。

已是掌灯时分,天色渐渐昏暗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五连,部队在连长的带领下还精神百倍地喊着队列口令,来到南大门下。几个守门的国民党哨兵正想走上前来盘查,五连指导员韩忠孝狠狠地瞪着眼睛,国民党哨兵却被这严厉的目光吓住了,呆头呆脑地再也不敢上前盘问。四连和六连紧跟在五连的后面也大摇大摆进了县城。

城内满街挤的是国民党军溃兵,他们见迎面走来了这支队伍整齐的“国军”,感到很惊奇,的确在这时的国民党军中能看到如此正规的部队实属鲜见。大街两旁的国民党军散兵游勇,有的戴着羡慕的眼光在窃窃私语,有的竟在敬礼,他们以为是援兵已到。

一个国民党军官突然大着胆子走上前问道;“请问贵军是哪个部队的?”

靳营长不耐烦地回答:“胡长官的部队!”

五连在前,顺利地通过了城中心,然后向城北门扑去,只要控制了北门,城中之敌也就都成了瓮中之鳖。在快到达北门时,国民党哨兵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突然大声发问:“哪一部分的?到这里来干什么!”

韩连长火气十足,开口便骂:“你******瞎了眼!我们是孙司令的警卫连,你不认识!”

那几个国民党哨兵再没有动静,缩进了岗楼内。然而,当他们抱枪还没有站稳,就成了解放军的俘虏。五连成功地占领了县城北门,截断了城中国民党溃军的退路。

二营秘密进入县城后,靳营长命令各连趁夜暗悄悄接收了国民党军在城中嘉陵江岸边堆积的大批军用物资,以及刚渡江过来的汽车十多辆。这时,南充四周的国民党溃军还以为城中是一个保险地,纷纷过嘉陵江而入城中。而入城的解放军二营部队则静悄悄地埋伏于漆黑的夜幕中,来一船接收—船,过来—人俘虏一人。

南充城中,嘉陵江边,到处是低沉的“缴枪不杀”命令声,许多国民党溃兵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当了俘虏。

经过解放军教育后的船工,又将船只开到对岸“迎接国军”,一批又一批的国民党溃兵被接到了解放军的枪口下,一夜之间有600多名国民党官兵自投到罗网中,其中还有18辆卡车和一辆吉普车,小车上还坐有一名国民党军副师长。

天拂晓前,秘密进城的解放军二营部队又迅速控制了城中各街口要道,解决了大街上的国民党军哨兵,并由俘虏带路,分别向驻在城中的国民党第八十一军和第一一O军军部奔去。

东方露出了一抹亮色,潜伏于城外的解放军第九十四团主力在晨光中与城中的二营部队胜利会合,城中国民党守军全部被缴械。一场“哑巴”战斗竟这样结束了,值到这时,解放军部队转入搜剿对逃窜之敌鸣枪示警,仅消耗子弹54发。

13日,刘伯承、******致电第十一军、第十二军前线指挥员:“云南卢汉已发动起义,在此情况下,胡宗南匪部可能迅经乐山地区向西昌或往雅安方向泸定撤退。我十六军、十军正在乐山、眉山线前进截击敌人,预计15日或16日可到该线。为争取与十六军、十军协同作战,转令十二军应向仁寿地域前进,十一军应向资阳、简阳线以西地区前进,并须于17日到达上述地区待命机动。”

解放军第九十四团在智取南充后,奉命向成都以东的简阳地区开进,全团指战员乘坐上在此缴获的32辆汽车,于17日沿成渝公路快速向西疾飞,经遂宁于当日下午6时抵达简阳县城。一天轻轻松松赶了254公里,是徒步急行军三天多的路程,这机械化的速度真使第九十四团的指战员大开眼界,赞叹不已。

在成都以东地区,防守此地的国民党军是李振部第十八兵团,位于大面铺、龙泉驿一带,其主力部署于简阳县以西的龙泉山一线,以图从东面屏障成都。该兵团部驻在龙泉山西的龙泉驿,并调集了3个团的武装沿山设防。宪兵第二团也调到了这里,在龙泉驿成立了军警宪联合指挥部,在龙泉山制高点山泉铺纠集当地土匪武装联合把守。

然而,解放军第十一军部队在十分熟悉此地地形的刘伯承、******的指挥下,根本没有攻击龙泉山、由此打到成都的意图,而是命令第十一军主力从南面绕过龙泉山,直插川西,向新津一带之敌发起了围攻,仅留下该军第九十四团的5个步兵连在龙泉山以东牵制敌人。

18日晨,军命令第九十四团进至简阳以西贾家场,执行“扰乱、监视、迷惑敌人”的任务。一营立即登车出发,仅用1个小时即到达指定地点,在九龙场与国民党军李振部前哨接触。该团派出七连连长高石秀带领全连在石桥河一边与敌对峙。

21日上午9时,涂副师长和田团长为了详细了解当面之敌的部署,亲率三连向九龙场之守敌出击,刚打两炮,敌前哨排即逃之夭夭。

为了分化瓦解当面胡宗南国民党军,抑滞其向西突围,以等待兄弟部队完成截断川康公路的作战意图,迷惑此时还在成部以东国民党军的视觉,造成从成都以东突破的假相,第九十四团在22日、23日两天里奉命伪装主力。除七连继续坚守石河桥阵地外,团主力用仅有的4个步兵连每天夜间潜行向东转移,早晨又从东面浩浩荡荡开回来,使敌错认为在此地已集中了大批的解放军主力部队,其实在此地的解放军直到了最后决战围歼国民党军时刻,充其量还是这一个第九十四团。

而就在此时,解放军各主力部队却已云集川西四周,彻底歼灭国民党军胡宗南集团的决战计划已在紧锣密鼓地实施中。

历史已记下******国民党军由川西战场最终退出大陆的这一“谢幕”之作。公元1949年,在中国历史上是跨时代的一年。

这一年,神州大地遍地烽火,满天硝烟,随着人民解放军辽沈、平津,淮海、渡江战役后的胜利大进军,同民党军节节败退于东南、西南两个角落。东南一角即是隔海相望的台湾岛,******国民党政府带着少数残兵败将逃到这里,依靠着“海龙王”的保佑,苟延残喘于一方,而同时在大陆的上百万军队却又被海水阻在了天一方,其中的大多数约有90余万官兵已被解放军的凌厉攻势赶到了西南一角,其精锐部队这时便被最后压迫到成都以西四川盆地的“盆底中”,一场国、共两军的最后大决战即在这川西平原上拉开了战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