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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教堂

依旧是在茉莉阿姨的家里借宿了一晚。冥嫣说,等到天亮之后,她会亲自替安然寻找一个好的住所,要安然在茉莉阿姨的家里等待。可在清晨的时候,安然却忽然想起,身上还揣着那张羊皮卷。偷偷拿出来看了一会儿,她就急于去另外一个地方——羊皮卷上骑士曾经的宅子。她好奇,那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地方?本以为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想必很多道路都有了很大的变化,可似乎没有她想的那么的复杂——冥嫣的白塔依旧是在那个位置。以它作为参照物,那一切就变得简单的多。不多时,她便按照地图走到了那个地方,只是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座教堂。教堂的前面,是长长的一排排梧桐树,让她想起了曾经的家。

那个几乎已经被遗忘的童年。

“可爱的小姐,我从未见过你。请问,你也是受主的指引来到这里的吗?”谦和的修女主动上前问候她,微笑在清晨的光下格外的清澈。“是的。想必,是主指引我来到这里的。或者也可以说是缘分使然。”她说的很轻,生怕自己的声音影响了这个地方的安静神圣。

“您好,可爱的小姐。我是这里的修女索菲亚,很高兴认识您。”

“索菲亚修女,您好。我叫安然。”

一切都这么的顺理成章,在她的一番询问之下,索菲亚修女向安然说起了关于这个教堂的故事。

蜡烛

教堂里的布置没有什么太大不同的,若一定要说有什么不一样,那想必是不知岁月的古老大钟、尖顶最上端的金色镜子,还有点燃在那里从来不愿意熄灭的蜡烛。或许你会说,蜡烛有什么特别的?确实,从外表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都是普通的白色蜡烛,都是一排排的摆在那里,都是陈旧的带着些许灰尘。不过,它们拥有自己的特别之处。

“在你认为它是点燃的时候,它其实只是熄灭的。当你认为它是熄灭的时候,其实它是点燃的。”这就是这些蜡烛最不同的地方。在那个时候,那个禁止有火苗的时候。国王曾经因为这些奇怪的蜡烛闹过一个笑话。他看着这些蜡烛摇摆的火焰,确定哪些是正在燃烧的,于是,便想要吹灭。可是凑近了一看,却发现那些蜡烛并没有被点燃。他不由的揉了揉眼睛,后退了数步。再看,那烛火依旧摇曳。国王便再次回去,却发现那依旧是熄灭了的蜡烛。这样反复数次之后,国王终于恼了,却也没有什么法子。只得摇了摇头,走了。连国王都没有办法的事情,当然也不会有其他人站出来说可以解决。

相传,每年到固定的某一日,这些蜡烛便会真正的燃烧起来,烟雾极重,似乎是在宣泄什么情绪一般。每每也总会有些不走运的人,在那天不注意被烫伤。后来摸出规律了,那几日,便不来触碰那些奇怪的蜡烛。其实,这些蜡烛并不是神父或者修女自己添置的,而是从最开始就一直在的。始终燃烧着却始终无法烧完,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跳动的烛焰,不知道是不是在倾诉什么故事。

当然,这一切已经无法考证真伪——没有人可以见证这些蜡烛最初出现的模样,就好像没有人可以清楚的叙述这座教堂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一样。就好像,一夜之间,这个地方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无论是多么年长的修女或是神父,也无法说清楚,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建造教堂,为什么在教堂的前面,有着那么一段长长的道路,道路的两侧满是枝繁叶茂的梧桐树。

【索菲亚修女说,或许这一切的答案都只有教皇才会知道。但也可能,连教皇都对这些事情不得而知。只是,这两天,这些蜡烛发生了一些变化,似乎不再像过去那样激怒。而是温和了许多,烛泪一串串的落下。似乎那些怨恨和愤怒全都转化成了悲伤,而且,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就是在教堂的尖顶之上,似乎缠绕着些什么,远远的看过去,好像破败的纸鸢的骨架,支离破碎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回家了。】

钟塔

据说,最开始,教皇只是一个普通的神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那种。并没有什么奇异的能力,也没有什么朋友是达官显贵,更没有建立过什么功勋。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神父,在多年之前,在他还极为年轻的时候,便登上了教皇的位置,毫无预兆。算起来,那应该是那场大火之前一段日子发生的事情,那时候,神父大概二十多岁。有人苦苦探究了许久也没有找出答案,似乎这位神父与其他神父的区别,仅仅在于他格外的虔诚。试想一下,谁会在圣诞节的当夜独自在教堂中耶稣受难像前祷告整晚?谁会每一次都对有困难的人施以援手?——若说一次两次,那也不难。难得的是在那么多年的每一日,他都可以这么做。

倾其所有,只为了帮助那些受到苦难的人。

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作为神父的责任和义务。况且,当时他还不是教皇。后来的某一日,国王突然宣布,让他代替原来的教皇即位。原来的教皇年事已高,退位本属平常,可是接到旨意的他居然没有丝毫的惊讶,这也不得不让人感到奇怪。曾经有其他的神职人员暗自调查,希望可以找到可以证明他与异族有来往的证据,可始终没有结果。后来,又有人发现,没到月圆之夜的时候,教皇都会一个人到教堂之上,钟塔的位置去,逗留整夜。

当然,以上这些都只是传说。

【不见了安然,茉莉阿姨当然会让人出来找。冥嫣更是亲自找到了这里。她把这些都告诉了冥嫣,冥嫣却笑了笑,给了她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

相传,在教堂楼上的钟塔里,隐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很有趣的秘密。据说,当你了解到这个秘密的真谛的时候,你可以获得一切你想要的东西。你可以拥有一切的幸福和安宁。对于秘密,人们的好奇心永远不会减弱。可是对于未知的东西,就好像一扇虚掩的门的背后,你永远不知道那里面会是什么。或许是无穷无尽的财富,或许是无法想象的美景,亦或者是地狱的深渊,当然,一样也可能什么都没有。这也就为什么,在很多的时候,不上锁的门是最可怕的,因为你可以打开它,并且你永远无法知道,门的后面有什么。

这个神父的好奇心很强,所以他发现了这个秘密。在某个月圆之夜,他听到钟塔之中传出很轻的狼的叫声。很简单的联想,逻辑告诉他,或许,有一个狼人躲在里面。狼人属于异族的一种,当时,不,哪怕是现在,异族都只能在布莱克街生活游戏。当然,也有少数长相和人类相同的,会混在外面游玩。但一旦被发现,就只能随意的被人处置——或许它们有反抗的能力,可是这不符合条约。在人类的世界当中,一旦发现异族,开枪,是合法的。他提着猎枪一步步轻轻的踏上钟塔,他走的很慢,在夜里,踏在木质楼梯上,一步步的前进,莫名的,他的恐惧居然转化成了兴奋,这种感觉很刺激,让他不忍放弃。

猛地推开了门。

子弹划破空气打中了那个在人与狼直接变换的东西。那确实是一个狼人,可是又好像有些不一样。忽然,神父愣住了。他发现,在钟塔的里面,居然有一面巨大的金色镜子。他在白日也来过钟塔,从未见过这个东西。镜子的做工极为精致,通体金色,神父站在那面镜子前,显得极为渺小。镜子里面有一个人,那应该是神父自己。可他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等一下。

他发现镜子里面的自己,手中并没有拿着猎枪,并且旁边躺着的狼人的尸体也不见了。当他还没有思考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镜子里面的人忽然发生了些变化。那个人的表情开始狰狞,手上开始泛红。最后,他看清楚了,镜子里的自己手上满是鲜血,脸上挂着痴痴呆呆的笑,眼神里似乎被杀戮所覆盖。他被镜子里的图案惊吓到了,立刻跪倒在那里,赎罪似的祷告。镜子里的人忽然恢复了原样,嘴唇翕动着,似乎在对他说话。

镜子里的人说:“我是你的过去,是你的现在,也是你的未来。”

原来这就是钟塔的秘密,在钟塔之中,有着这么一个能看到过去、现在和未来的镜子。

【“后来呢?”安然问冥嫣。可冥嫣说:“没有后来了,后来,他就当了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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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塔的故事是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

因为冥嫣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究竟是什么。教皇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不过,她曾经自己在月圆之夜去照过那面镜子。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就好像她从来不曾站在那里一样。对于这个结果,她到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相反,倒是让她更确定一个结论。

“其实,那面镜子映照出来的并不是过去现在和未来,而是影子。属于自己内心的灵魂的影子。它只能映射出有灵魂的东西,并且根据那个灵魂的样子来推测那个人未来的样子。若是喜欢杀戮的,那映照出来自然是满手鲜血,若是平静淡然的,那映照出来的也自然安详。并不是这镜子可以给人带来什么,而是说,它可以让你看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若是自己依旧保持这个样子,将来会变得如何。

冥嫣的话说的安然有些云里雾里的,可还是下意识的点头应承着。然后,安然问:“那为什么,你在里面什么都看不到?”冥嫣转身正准备走,听她这么问,于是笑笑说:“因为,我没有灵魂。”

看着教堂前面那一排排的梧桐树,她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想起了那个关于梧桐的故事,想起了那种只有古老东方才会发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