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天爵本纪之温情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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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善遇

第二日中午,冬阳温暖。庭羽徐徐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舒适温暖的大床上。他疑惑着,只记得自己在露宿在一个街角的,手里还抱着小目,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手里空了!数月以来他习惯了手里抱着小目的姿势,现在发现手里空空,顿觉得如同天塌了一般的惊慌!他腾地坐起,看看床上,又看看周围,也不见小目踪影。他立即从床上下来,准备迈步便扑嗵一跤摔在地上,两腿似乎没了感觉一般,头也觉得晕眩无比。但他心里着急,还是想站起来走出去看看,结果便是又摔了一跤。这时一个身形颀高的陌生青年推门而入,庭羽便冲他大喊:“我妹妹呢!”

欧阳孟赶紧上前将他扶起来,道:“她好着呢!你快躺下。”说着将庭羽拉回床上,但庭羽不肯睡下,挣脱开他的手,执拗地问他:“我不躺,我妹妹呢?我要看到她。”

欧阳孟道:“老夫人在逗她玩,你听。”

庭羽这才听到屋外院子里有几个女子在用拨浪鼓和摇铃逗孩子玩,间或可听到小目呀呀的叫声,他伸头从窗户间隙中也看到了。庭羽松了一口气,打量着眼前欧阳孟,道:“我为什么在这里?你又是谁?”

欧阳孟吁了一口气,道:“这里是中原镖局,昨晚你差点冻死在我们门口。”

庭羽暗暗吃惊:“啊?”

欧阳孟看着他惊恐的样子,平静地道:“我复姓欧阳,单名一个孟字,是这儿的镖师,镖局地方小,委屈你先在我房里休息。昨晚我们还以为你活不成了呢。”

庭羽后怕地想:有这么严重?我只当自己是累了呢!忙弯身道:“打扰欧阳大哥了,多谢救命之恩!”

欧阳孟道:“谢什么?你只是饿了,静养半月就好。我们总镖头没儿没女,挺喜欢小娃娃,可帮你带着妹妹!”

庭羽松了口气,道:“真是麻烦各位了!”

欧阳孟点点头,忽然他没来由地叹了一口气,有点走神。忽而他发现自己走神了,连忙找话问:“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是从哪里来?还有,小兄弟,你姓甚名谁还没告诉我呢。”

关于这个庭羽便犯了难。在大理境内及边境地区,仍有很多高氏一边的人还在追捕龙月岛人,他这一路谨记了霞光大人和秦伯的嘱咐,从没跟人透露过半点自己的姓名和来处。可眼前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又不想瞎说,思前想后,便只说道:“我……叫我小蓝就好。”

欧阳孟显然对这个答案有点失望,正要再问,却见庭羽面色转白,气息也短了许多,像是要吐了一般,但是又什么都吐不出来,因为他肚内空空,哪有东西可吐?欧阳孟心想他是因太久没吃过东西,刚刚一激动便虚脱了,连忙自责:“我真是大意,你饿了这许久,要赶紧先吃一点。”说着他按着庭羽躺下,快步出门去厨房,边走边对院子里的人挥手说道:“醒了,要吃的了!”

不一会儿叶平亲自端了碗热腾腾的蛋花汤进来,众人也跟着进来看,女人们把小目也抱来了。庭羽看见便想抱,却被叶平拦住道:“喝完再抱!”

庭羽几口喝完,别人才将小目放到他怀里。一抱着小目,他的心里便感觉踏实了。庭羽只抱着孩子,眼睛也不看众人,也不和大家说话,因他不想编瞎话给救自己一命的人听,又不想泄漏了自己的身份,毕竟这些人于他而言都是陌生的,经历这段日子的流离,多少让他对陌生人充满了戒备。

叶平镖师见庭羽低头只逗弄孩子,便对屋子中的人说:“各位都出去吧,干活去吧。欧阳,你也出去。”他将大伙儿都哄出去了之后,对庭羽道:“你先带着娃儿歇息着,娃儿饿了尿了就叫我们,院子里一直有人的。”叶平生性和蔼厚道,语气和善得不像是总镖头,倒像是一位在这里侍奉多年的老仆。

庭羽抬头看了他一眼,叶平却已转身往门外走去,还尽量小心地关上了门。

在这里歇息了两日,中原镖局的人对庭羽关照得很仔细,吃得好也睡得好,孩子也有人帮忙带。庭羽的身体明显好了许多,能下床在院子中间走一走了。此时他面色好看了些,眉目有神,人也已梳洗干净,换了一身齐整衣服,整个人显得格外清秀雅致。门房吕三遇见了他都吃了一惊,道:“呀,刚捡着你时原以为是个叫化子,这洗干净了一看,根本就是个小少爷啊!”

门外首阳真人忽然而至,正遇上了他俩,捻着胡子哈哈一笑道:“我就说不是平头百姓家的孩子嘛!”

庭羽忽然见着生人,立即转身走进房间里,关起门来。

首阳真人一愣,道:“我说错什么话了?”

边上吕三便道:“道长倒没说错话,是这孩子不愿意跟我们说话。除了前天醒来跟欧阳公子说了几句,便再也没出声了。”

首阳真人捻着胡子:“哦!”点了一下头,“而且他还是个瘸子。”自语完,他便找叶平去了。

庭羽刚刚回到床上坐下,叶平便带着首阳真人说说笑笑地来了,欧阳孟也默默跟在两人后,三人进来便将门关了起来。庭羽眼色戒备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欧阳孟道:“小蓝,这位是首阳真人,是我师父,那晚就是他赶来用内力替你驱寒,这才救了你。”

庭羽听这么一说,心中才不那么戒备了。

首阳真人却对欧阳孟道:“原本不用叫我来,你都可以办得了,非得害我睡不上个好觉。”

欧阳孟却只道:“总镖头催得急,我没细看,就直接来请师父您了。”

首阳真人听了对叶平道:“也就你这心急的老好人,有好心没好法子!我再晚些来,这孩子也要被你用热水浸死了!久冻之人气血凝滞是由外而内,以保住心脉不断,若冒然用热水从外热身,那点还活动的气血就会全往表里跑,这心脉可就不保啊!”

叶平听了一头的汗,抹了抹额头,道:“啊呀?原来还有这一说!”

首阳真人道:“可不是?当着你那一大家子手下的面,我就不好直说了。”

两人这一来二去的拌嘴,庭羽能想象到这些素不相识的人拼力救治自己的场面,心中又多了许多感激来,便从床上下来,跪在地上道:“晚辈谢谢各位救命之恩,也谢谢你们对我与妹妹的照料。”

首阳真人立时笑道:“哎,说话了!”

叶平则连忙走上前将庭羽扶起来直往床上塞,嘴里连声道:“干啥子这是?赶紧床上躺着吧,凉着了怎么行。”

首阳真人道:“孩子,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庭羽想了想,道:“青海。”

三人同时一愣。首阳真人道:“青海离这里远着呢。如今正往冬天走,滴水成冰,那可不是你能去得了的地方啊!”

庭羽目光平静,说:“我一定要去的。”

首阳真人又问:“那你从哪里来?”

庭羽眼神略转哀伤,道:“很远的地方,在海边。”

首阳真人冲叶平挑了一下眉,得意不已。

欧阳孟却忽然紧张了,问:“哪个海边?”

庭羽不语,忽然他直起身子在床上向他们跪着道:“叶老伯,道长,欧阳哥哥,我不能说,请你们原谅我的苦处,我只是不想连累各位。待我好些了我会带着妹妹走,请各位前辈就当没遇见过我便是。”说着眼睛闪起了泪光。

几人又是一愣。叶平惶恐,一迭连声地道:“好!好!我们不问,不问。你不用说,你只管呆在这里养身体,哪天想走了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