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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衰运当头

四万下了车之后,如行尸走肉一般跟在夏西山身后,而夏西山现在正在兴头上,只是招呼着四万不要跟丢了,便只管自己兴高采烈的走,没和四万说话。

见夏西山喜气洋洋的劲头,四万暗想,不会是带老子逛窑子去吧。换在以前,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儿,但是四万现在哪还有这个心情。

在街道上七拐八拐的,钻进了一条小巷,到了一间屋子旁,夏西山熟门熟路的推门便走了进去,四万听见的屋子里面传来的吆五喝六的声音,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家小赌场。

俗话说赌场无父子,虽然夏西山现在的身份地位极为尊贵和以前大不相同,但是来了赌场还和一个普通的赌徒一样,并没有受到特别的待遇。

赌场极小,只有一张大赌桌,只有一种摇骰子开大小的玩儿法,玩的人也是各色人都有,有的人一看就是穷人,生活在社会最底层,还有的人衣着华贵,明显是有钱人,非富即贵,看来并不是所有的有钱人都喜欢那种高档的地方的,这种社会底层的摊子,最原始的激发人性,可能更对他们的口味。

夏西山一见骰子,几乎整个人从每个毛孔都在散发出一种光彩,激动的浑身颤抖,再也忍不住了,也不顾四万,自顾自的掏出钱,拍在桌子上,参与进去,酣赌起来。

四万看了一会儿赌钱,只觉得挺有意思的,刚才那阵子伤感的情绪似乎也被这烟雾缭绕而又热火朝天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只见夏西山大呼小叫,酣畅淋漓的赌了起来。有输有赢有进有出,但总的来说还是输多赢少。夏西山赌的兴起,把外套脱下来一甩,光着膀子赌了起来。不过他的大钱都给了木南保管,本钱不多,不一会儿就输个精光。

看来夏西山对于自己的赌术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逢赌必输,而且怕自己输急眼了控制不住情绪,所以干脆就没有多带钱。

但是现在还有四万在啊,夏西山把钱输光后,明显急了眼,转回身对四万道:“你身上有钱没,借我点儿。”

“有。”四万倒是没有多想,随手把身上的银子都摸了出来交给了夏西山,夏西山接过来后,连个谢字都没有,转身便又投入了赌局。

四万先前被自己的情绪所困扰,没有多想,但是现在注意到了夏西山的赌态,不由得在心中产生了深深的疑惑。

但凡心理压力比较大的人,大多都有一些异于常人的怪癖,这些怪癖有的耸人听闻,但是也有的无伤大雅。说白了这种怪癖其实就是这些人缓解压力,发泄情绪的一种途径而已。调节的好了,这种怪癖往往能慢慢的好转甚至消失,如果缓解的不好,却有可能越来越严重。而这种怪癖能否缓解往往和压力的大小有关系,压力越大,越不容易改正,而是越陷越深。

四万对这种行为很熟悉,因为在岁数还比较小的时候,小楼的杀手也大多都有一些自己的小毛病,后来才逐渐好转的。四万印象最深的是以前的大哥,大哥早先的时候有一个小木匣子,里面装的是缝衣服用的普通的缝衣针,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收集来的,四万记得很清楚,一共有一千二百四十二根,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大哥每次执行完任务之后都要取出木匣子,把针散乱的倒在床上,然后一根一根细细的数清楚了,再放回木匣子里,再倒出来,连着数三遍才算完。数完之后,整个人都消停了,正正常常的跟没事儿人一样。

因为在当时的那个阶段,大家或多或少都有点儿怪癖,所以也没有人笑话大哥,只是大哥的这个怪癖比较有意思罢了。

四万还记得有一次二饼哥把大哥的针偷偷的藏了几根,结果大哥执行完任务回来数针,数来数去都不对,差点儿疯了,像丢了魂儿一样,挨门挨屋的敲门找针,最后竟然三更半夜的去敲女杀手的门,把女孩子们吓得够呛,差点把众人都折腾疯了,最后大家是在受不了了,二饼只好把针还给了大哥,幸好当时二饼跑得快,要不然非让大哥逮住暴揍一顿不可。

但是后来随着岁数的慢慢长大,任务执行的越来越多,成功率越来越高,心态越来放松,杀手们的这些怪癖几乎都慢慢的改过来了,这可以说既有小楼先生保护培养杀手的经验,也有二饼哥的功劳。

四万想了想,好像只有四条的怪癖没有改过来。四条的怪癖就是每当练武的时候结伴对练,都要把能看到的每一个人狠狠的揍一顿,以显示他这个身有难以言状的残疾的人,其实才是真正的男人。

以四万对夏西山背景的了解,这个人除了老子当官太正,家里穷一点儿以外,可以说是不应该有什么压力的,身份地位是在那里明摆着的,但是又没有官职在身,也就没有事务缠身,本人又在大顺高层的圈子里混的风生水起,拥有不可估量的影响力,从某种意义上讲,比那些大家族的子弟更要厉害,可以说是应天活的最为潇洒的一个公子哥儿。这样子的人,为什么会嗜赌如命,一进赌场就像疯了一样,单单说是他在贫贱的时候养下的毛病,似乎也说不通,那个时候他吃饭都成问题,哪里能养成烂赌的习惯,这人甚至很清楚的能知道自己赌起钱来会情绪失控,所以才提前把钱交给别人保管,而从他现在的表现来看,称之为赌徒中的赌徒都不为过。身上委实充满了矛盾的现象。

四万见过夏西山对杀气的敏感和超乎常人的警惕性和应变反应,再看到他现在的情况,几乎可以断定,此人身上背负着极为沉重的压力,夏西山心里一定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或是在干着万万见不得人的事儿。

不过这秘密应该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四万也就没再往深处想,四万对夏西山产生的敌意,主要还是来自于夏西山对木南的亲密。

这时夏西山刚借四万的钱又输光了,红着眼问四万:“杨兄弟,还有钱没,再借我点儿,赢了双倍奉还。”

夏西山已经输红了眼,只说赢了双倍奉还,又没说输了该怎样,但是四万这会儿子正在琢磨事儿呢,就没注意,下意识的摸出了银票,这可是四万压箱底的钱,足足有五百两,四万也没有注意这张是不是仿制的那张假银票,就是真假他也早就搞混了。

四万一掏出来就后悔了,真假俩张银票一模一样,为了保险起见,不让大顺和气银号生出警觉,发现银票被仿制,这俩张银票只能花一张,也就是说,只要花出一张去,另一张就不能再往出拿了,其中一张在洛阳的时候已经被大哥他们讹去了,现在剩下这张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还好,要是假的的话,这张银票只要流通到和气银号的总店,就必然会被认出来,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四万只能默默祈祷了,希望在洛阳大哥他们讹走的那张是假的,这张是真的。

但是还没等四万有所动作,夏西山的手快的惊人,劈手就把银票抢了过去。

四万郁闷了,他娘的,居然还能从老子手里抢走钱。

这张银票在这个小赌场里面也算是大面额了,马上有伙计过来拿走银票,换成银子。四万见夏西山面前满满的一堆散碎银子,心疼的不行,忙上去搂了一堆过来。

可是赌场为了赌博下注方便,这些换的银子都是些零碎钱,所以才显得特别多,四万抢回来也没法子拿啊,夏西山见赌本被抢走了,俩眼通红,眼看便要跟四万翻脸,四万忙道:“我跟你一块儿赌。”夏西山这才不计较了。

四万悲愤的想,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大爷的,老子也不过了。

四万心里还存着点小小的侥幸,情场失意,赌场有可能得意。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倒霉催起来连喝凉水都要塞牙,四万这点儿小小的希望很快便被击得粉碎。二人共五百两银子,不一会儿便输光了。就连四万都输红了眼,要不是赌场不当东西四万就要把裤子卖了当本钱了,不过二人实在是搜遍全身都没一个子儿了。

俩个穷光蛋,灰溜溜的离开了赌场。

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俩个人的情绪很快的平复下来了,四万简直像做了个梦一样,他娘的五百两啊,一眨巴眼而的功夫就没了?简直就是坑爹啊,以后可不能干这种事了。

不过,好爽啊!

但是先前见木南的悲伤情绪,仿佛也随着输光的银子跑了个净光。输了钱了,四万却不知道从哪里又无由的生出些许勇气和自信来。

夏西山长出了口气,看来已经恢复了正常,笑道:“真痛快。”

四万愣了一下,也笑道:“确实痛快。”

“这里好玩儿吧,以后我常带你来。”夏西山说道。

“那必须的,以后再来一定叫上我。”

二人相视哈哈一笑。夏西山没想到,一直对自己不理不睬横眉冷对的四万,通过一场赌博,居然歪打正着的和自己拉近了距离。而四万看着自己一心防备的夏西山,好像也没有原先那样想剁了他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

笑罢,夏西山好像忽然反应过来了,笑容一敛,问道:“杨兄弟,刚才我借了你多少钱?”

妈了个蛋的,你还有脸提,一听这个,四万顿时黑着脸说道:“好像有五百多两。”

“嘎!”夏西山一听这个数额倒吸口冷气,差点没抽过去,“五百两,杀了我也还不起啊,你怎么也不拦着我点儿。”

“我倒是想拦着。”四万没好气道:“手没你快。”

“哈哈。”夏西山一笑,拍着四万肩膀安慰道:“不用说了,我也知道我刚才那副臭德行,不过钱我肯定是还不起的,改天我送你件小玩意儿,保证比你那五百两值钱。”

这人倒也光棍,说还不起就是还不起,也不准备还了,看来是准备以物相抵,也不知道他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四万郁闷的想,看来这趟回去得先跟沈琪霜支点钱了,不然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幸好老子挣得也不算少。

不过跟沈琪霜支钱,这难度好像比虎口拔牙也容易不了多少啊,四万苦着脸想,一笔钱也是借,俩笔钱也是还,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木南那里已经没个好了,还怕沈琪霜如何不成。老子怕过谁。

四万的胆量又上来了,忽然觉得,就是木南,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除了酒,还有赌博,一样可以给男人壮胆。只是这实在说不上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