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非凡记不得自己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个故事,今天听到沈鸿讲起自己刚才的经历,这个故事就不安分地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宿舍和215宿舍之间的那堵墙,然后看了看沈鸿的脸,心里怦怦地乱跳。
那堵薄薄的墙里面说不定正有一具尸体,他那黑洞洞的眼睛隔着墙壁那一层薄薄的石灰正盯着自己看……
李非凡想到这里,不敢再想下去,急忙转过头看着应急灯的光。
夜深了,这天夜里周围的宿舍格外的安宁,甚至连一个半夜起床上厕所的人都没有。
沈鸿和李非凡等着艾若明回来,可是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过去了,艾若明还没有回宿舍。
两个人不觉昏昏地睡去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应急灯早就耗尽了电,静静地坐在桌子上。
沈鸿站起身看看艾若明的床铺,床上空空如也,看来他一夜都没有回来。
这天,沈鸿和李非凡没有上课,他们一直在宿舍等着艾若明。可是一直到晚上,艾若明还没有出现,连电话都没有打一个。
艾若明出去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带,他不可能出远门,沈鸿和李非凡相信不出两天他一定会回宿舍的。
就这样,一直坚持了三天,沈鸿和李非凡才感觉到有些不妥,急忙向学校的派出所报了案。
艾若明失踪了,就在沈鸿下决心直接质问他的时候,这不能不让沈鸿感到不安。同时他也更加确信,艾若明一定与马明杰的死脱不了干系!
据沈鸿和李非凡所说,艾若明在几天前的晚上从宿舍出去,那时候已经是夜里11点多钟,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李非凡还回忆起了那天晚上艾若明出去的时候穿的衣服——上身一件白色的T恤,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裤子,脚上是旅游鞋。
派出所按照艾若明的身材特征等,综合了一份寻人启事,转贴在学校的BBS上,同时,调出了艾若明失踪的那天晚上学校各个门口的监控录像,仔细地查看,可是没有能够发现艾若明。
如果他是在学校,那么就没有理由不被人看到。也可能,艾若明当天晚上在学校待了一晚上,第二天或者第三天的白天出的学校?
派出所召集了学校各个大门这两天值班的保安,询问他们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白体恤、脚穿旅游鞋的男生,可想而知,这无非是大海捞针。
北大每天进出学校门的人数以万计,学生、老师、后勤、商贩、各色人等。何况夏天穿白T恤、黑裤子、白色旅游鞋的人到处都是,谁又能记住其中的一个相貌平平的艾若明呢?
果然,保安们看了艾若明的照片之后都无奈地摇摇头。
这件事情只能这么先搁置起来了。
大学的生活和中学大不相同,一个学生随意出去三四天不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也许等一段时间,艾若明就自己回来了也说不定。
事情就这么搁下了。
217宿舍就只剩下了沈鸿和李非凡。
半个月时间过去了,艾若明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他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哪怕是一滴水掉进了大湖中都会荡起一点涟漪,可是艾若明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沈鸿和秦怡过得很平静,但是沈鸿总感觉这平静下面涌动着一个巨大的暗流,他知道总有一天这个暗流会涌出来。
期末考试的时间已经临近了,复习的气氛也紧张起来。平时人还不算太多的图书馆、教室,一时间人满为患。
可是艾若明仍然没有任何消息。
如果说先前对艾若明的失踪还只是出于推测的话,那么现在这件事情已经越来越开始成为不争的事实。
无论平时的学习大家怎么应付,但是敢于不参加期末考的人,在北大还是极少数。
一旦不及格的课程超过一定数目,就要被退学,这个险谁也不敢冒。可是期末考试已经迫在眉睫,艾若明却还是一点音信都没有。
系里对这件事情也开始高度重视起来,由负责学生工作的杨老师负责这件事情。
杨老师四十多岁,个头不算高,待人很和蔼。
听人说,杨老师就是北大毕业的,毕业之后留了校,在社会学系做学生工作到现在。
一天晚饭后,杨老师一个人来到了217宿舍。
沈鸿和李非凡急忙让座,李非凡拿起杯子倒茶。
“不用了不用了,我随便坐坐就走。”杨老师客气地说。
李非凡还是笑着倒了茶,放在了杨老师的面前,然后和沈鸿坐了下来。
杨老师也不推辞,拿起茶杯呷了一口,然后重新放下杯子。
“这段时间有艾若明的消息吗?”杨老师笑着问,算是开场白。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答案,艾若明的失踪现在在整个社会学系都是大事情。
沈鸿和李非凡同时摇摇头。
“问题看来比我们先前想的要严重。”杨老师叹了一口气,接着问道,“你们和艾若明一个宿舍,有没有听他说过自己家的电话号码?或者有什么亲戚朋友的联系方式也可以。”
“他从进大学到现在好像从来没有给家里打过电话,也没见过他给什么人写过信。”李非凡这么说着,然后把目光转向沈鸿,似乎是在求得沈鸿的支持。
沈鸿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杨老师听了,无奈地皱了皱眉,拿起面前的茶,又喝了一口。
“这真是叫人为难。系里查了查艾若明的档案,上面没有家里的电话,只有一个地址。半个月前我们按照那个地址写信给他家里了,让他的父母赶快到学校来,协商这个事情,可是信已经写出去半个月了,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你们同一个宿舍,如果艾若明回来了,要第一时间给系里打电话。记住了吗?”
沈鸿和李非凡点点头。
这时候,沈鸿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杨老师,艾若明的档案上写着他家在什么地方?”
“东北的农村,那个村子叫二道屯。”
二道屯!
那次自己在学校的保卫部,临走的时候那个小保安说苗进勇的家似乎也叫二道屯,会不会是同一个地方?
沈鸿忽然想到,这段时间自己竟然一直没有想起这个叫苗进勇的保安。艾若明失踪的那天晚上不是就和一个保安在一起待过吗?那个保安很可能就是苗进勇!
“杨老师,我认识学校的一个保安,是东北人,他家好像也是住在一个叫二道屯的地方。而且,他和艾若明好像认识。”
听到这个消息,杨老师很高兴,急忙问那个保安叫什么,沈鸿主动要求和他一起去学校的保卫部找苗进勇。
路上,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天。
“杨老师,听说你就是我们学校毕业的?”
“对啊!我是”****“后期在北大读的书。我上中学的时候就开始闹,后来又开始复课闹革命。我学的是法律,那时候的法律专业可不像现在这么热门。那时候学生也少,大家彼此见面,就算不认识,大多数人也能混个脸熟。”
“学校里很多人你都认识吗?”沈鸿若有所思地问。
杨老师笑着说:“也不能说都认识,不过至少都面熟。毕竟人少嘛,除了图书馆就没有什么学习的地方了。”
“那杨老师您知不知道一个叫倪战辉的人?”沈鸿忽然问道。
杨老师摇摇头:“不知道。”
沈鸿有些不死心,继续说:“他的原名叫倪军。”
听到这个名字,杨老师似乎吃了一惊,脚步停了一下,他的眼睛透过薄薄的近视镜的镜片看了看身边的沈鸿,奇怪地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的?”
沈鸿装作不经意地说:“噢,是这样的。有一次我写论文查资料的时候,无意中在校报上看到一则寻人启事,那个人就叫倪军。后来怎么样?找到了吗?”
“没有,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那是已经快毕业时候的事了,当时学校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杨老师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前面说道,“到了。”
沈鸿看了看,保卫部的大门就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