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后湖鬼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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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走进图书馆

已经过了晚饭的高峰期,餐厅里的人已经不多。他俩一人要了一杯可乐,埋头嘬着。

秦怡是家里的独生女,家里条件很好,父母和睦。尽管这样,也没有惯出秦怡的娇脾气,反而是良好的教育让她很懂得自我约束。

她待人温和,处事大方得体。身材苗条,有一种弱柳扶风的感觉。

可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的脾气很倔。

秦怡在九月的上旬出生,是处女座,如今大学的女生对星座十分热衷,在北大也毫不例外。

在北大的BBS上有专门的星座板块,每天浏览的人数以千计。星座版每天更新,贴出各个星座的人在这一天内的学习、爱情、理财指数供大家参考,出门看看星运已经成了很多女生的必修课,那架势丝毫不亚于古时候的人出门的时候看黄历。

秦怡不信这些东西,可是有一次看到了其中的分析处女座女生的性格一部分,却觉得十分贴切,就好像专门描摹自己一般:处女座女生做事一丝不苟,不喜欢半途而废,对不明白的事物有极强的探求欲。表面看起来安静、柔弱,一旦下定决心之后,就会变得无比坚定。

这一点几乎就是她的写照。

秦怡胆子不大,但是有一个改不掉的习惯,那就是:无论对什么事情,不弄得个水落石出、真相大白就决不罢休——不论在这个过程中自己要经历什么!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秦怡经历的事情很多,刚开始马明杰离奇的死让秦怡着实害怕了几天,那几天,她总觉得自己去哪里都有人跟在身后,眼前总是晃动着马明杰被发现时的那张苍白的脸,还有那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而来却戴在马明杰手指头上的铜戒指。

她隐隐地感觉马明杰的死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自己和马明杰之间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久,甚至不能称得上是热恋,可是马明杰不明不白的死,她却总是疑虑重重。

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可是究竟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自己也说不清楚。

就在这时候,沈鸿走到了她的身边。

之前,她和沈鸿并没有什么联系。

马明杰,自己,沈鸿是同班同学。

马明杰是自己的男友,沈鸿是马明杰的室友,顶多算是一个不错的朋友。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了。大学开学半年多的时间,她和沈鸿说话加起来的时间都不会超过十分钟。

可是,马明杰死的那天晚上,沈鸿在宿舍看到了一个黑影,让她和沈鸿两个人走到了一起。

那个黑影在那天晚上就睡在马明杰的床上。

而她记得清清楚楚,在那个时候,马明杰明明和自己在一起!

这件事情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而且事实上,和最初负责调查马明杰死因的警官一样,这件事情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相信。

此后,又有了草地上的笔记本,还有艾若明的诡异行踪,四教的恐怖经历。

她相信,这一切一定是冲着自己来的,沈鸿完全可以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逃开,继续过自己的平静生活。或者,他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理由,本来,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特别的约定,他又需要找什么离开的理由呢?

可是,让她感动的是,沈鸿并没有逃开。

而且,秦怡注意到,似乎是有意识的,他在努力地保护着自己。

秦怡能够感受到有时候沈鸿在恐怖面前比自己还要紧张,可是他却从没有要逃跑的意思。沈鸿是一个外表看来书生气很重的人,但是内心却很刚强。

这一点,秦怡觉得和自己很相像。

慢慢的,秦怡开始觉得自己有些依恋沈鸿,她知道自己爱上他了。

她从没有对沈鸿说过“我爱你”,她是女生,不会自己去表白。

沈鸿也从来没有说过爱她,可是她感觉得出来。沈鸿每次见到她的时候欢快的表情,暴露了这一点。

他们两个人天真地以为:只要让那笔记本远离他们的生活,一切也就远去了。可是这一次,这道该死的心理学题,却让秦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幼稚了。

远方是一团似有似无的迷雾,究竟如何冲破那迷雾,她不知道。

她甚至能够感到一种不远不近的危险在向自己靠近,这危险就像夏夜里床边的一只蚊子,哼哼地叫着,等你打开灯要抓住它的时候,它却又销声匿迹了。

但是,它无处不在。

在黑暗里;

在你半睡半醒之间;

在你意志薄弱的时候;

在你疲惫不堪的时候;

在任何你不注意的时候,它就上来狠狠地叮你一口,鲜血顺着那细细的吸嘴充满了它鼓鼓的肚子……

秦怡不知道自己最终能不能逃开。

秦怡想着这些,有些出神地看着面前的沈鸿。

沈鸿抬起头,见秦怡这么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干吗这么看我?”

秦怡咬着吸管,停了一下,说道:“你信鬼吗?”

“不信。”沈鸿顿了一下,想了片刻,又修正道,“以前不信。”

和自己一样。

“那你害怕吗?”

“有点。不过,幸好你在身边。”

如果沈鸿大笑着说“不怕”,然后再讲出一番豪言壮语,陈述男子汉大丈夫的种种坚强和刚毅,秦怡可能只是一笑了之。

但沈鸿这个回答却让秦怡的心里涌起了一阵感动,她觉得鼻子有些酸。强忍了一下,泪才没有掉下来。她抓住沈鸿的手,紧紧地握着。

“我也是!”

她感觉到沈鸿也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

两个人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忽然秦怡问道:

“你难道不觉得那道选择题有些奇怪吗?”

沈鸿是询问的眼神。

“细想一想那道选择题的四个选项。我总感觉这不是一道让你做选择的题目,而更像是一种提示。”秦怡若有所思地说。

沈鸿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四个选项:A放弃这件事;B用仪式驱鬼;C看心理医生;D到图书馆查找相关时期和地点的报纸。

没错,秦怡说得没错!

对于沈鸿和秦怡所处的环境来说,A选项中所说的放弃显然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这一系列的恐怖通过主观的放弃就可以解决的话,谁还会担心呢?

而B中所说的“驱鬼”则更会让沈鸿觉得匪夷所思。

沈鸿知道,香港和台湾似乎对那些驱鬼的事情很热衷。家里出现了什么怪事或者不吉利的事情,都要找道士之类的人做法,除一除“脏东西”。可那是在港台的文化中。在大陆,和道士大致可算同行的巫婆神汉早就归于封建迷信,被扫除殆尽了。在一些偏僻的农村或许还会有市场,可是在北京这样的都市,实在不现实。

所以,“驱鬼”显然也不可行。

“看心理医生?”

当然,如果只是一个人出现了妄想症之类,那么这是一个绝佳的选择,但是沈鸿和秦怡所看到的事情很难用“产生幻觉”这样简单的理由来解释。这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也就是说,这三个答案只不过是陪衬。

这道不知从哪里来的题要告诉他们的实际上是最后一个答案!

“D到图书馆查找相关时期和地点的报纸。”

沈鸿的心里怦怦乱跳,他觉得一个始终被迷雾包裹着的东西忽然间清晰了一下,那雾也迅速变得稀薄起来。他甚至能够看得到迷雾后面物体那黑乎乎的轮廓了!

没错,时间大致就是在**********的时候,地点当然就在这个校园,甚至更确切地说,是在后湖。而且,他们甚至知道两个没有姓的情侣的名字——“战辉”和“琴”!

而且,北大很早就开始有校报了,记载着学校的一些大事。如果真的如这道选择题的答案所提示的,那么就一定能够从中找到线索。

沈鸿兴奋地把这些想法告诉秦怡,秦怡也一脸的兴奋。

沈鸿看了看表,时间显示是7:30.距离图书馆每天晚上十点钟闭馆,还有两个半小时。

“我们现在就去图书馆!”

沈鸿拉着秦怡的手走出了餐厅,踩着校园的小路,感受着晚风的吹拂,两人快步向图书馆走去。

北大的图书馆距离湖区并不远,在未名湖的南岸,隔着第一教学楼和一条不算宽的主干道就是图书馆了。

北大的图书馆全国闻名。解放前,北大藏书已经很丰富,解放后迁址到燕京大学之后又接收了老燕大的图书馆,再加上后来的不断购进,而今的藏书量在亚洲的大学里已位居首位,其中有不少国内外罕见的古籍善本。

图书馆分为旧馆和新馆两部分,旧馆在西,新馆在东。

旧馆的年代较早,是最初图书馆的主体。后来随着学校的不断发展,逐渐不能够满足要求,于是学校就在旧馆的东边开辟一块地修建新馆。

趁着百年校庆的东风,新馆装潢一新。现代化的电子门,红外线感应的卫生间,技术先进。

气势雄伟的新馆面朝东,正对着学校的东门,和未名湖、博雅塔一起以“一塔湖图”闻名天下。

可是旧馆却始终不见修葺,依旧保留着先前的结构。里面的装修、采光种种设施都不能与新馆相比。

它就像一个不被重视的又黑又瘦的孩子,缩在角落里。

虽然新、旧馆在内部相连,但不知怎么的,总给人一种不协调的感觉,就好像两个不同人种的婴儿被强力胶水粘在一起成了连体婴儿一般的不合适。

虽然修建了新馆,但是由于生活区的方向,很多时候大家到图书馆去还是从旧馆的南门进去。

两个人来到图书馆门前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风吹着松树,发出沙沙的声音,从旧馆大大的窗户里面射出的灯光让远处的夜更加黑暗。

远远的,沈鸿看见南门门口略显昏暗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保安。

走近了,沈鸿终于看清了那个保安的脸。

那是个女保安,她面无表情,好像一尊塑像一般站在那里。见沈鸿和秦怡走过来,她伸出了手。

“证件!”冷冰冰的声音让沈鸿有些寒意。

沈鸿和秦怡掏出了各自的图书证。

女保安看了看图书证上面的照片,却并不再对照两个人的面容,就直接把图书证还给了他们。然后,她就又站直了,恢复了刚才雕像一般的样子。

沈鸿和秦怡走进图书馆,正当他们走过那个保安的时候,秦怡听到了一声很小的说话声:“四楼。”

沈鸿和秦怡要去的旧报刊阅览室就在四楼。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秦怡立刻向周围扫了一眼,除了门口的那个女保安,再没有其他人。

她回头看看站在门口的保安,那个保安还是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表情与刚才相比没有丝毫的变化。

可能是沈鸿的声音,要告诉自己旧报刊阅览室在四楼。

也难怪,虽然是北大的学生,但是秦怡相信,知道旧报刊阅览室在什么地方的人可能真的不多。

秦怡刚到大学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每天晚上到报刊阅览室里看杂志,旧报刊室就在报刊阅览室里面的另外一个房间里。

秦怡只是看到过那扇通往旧报刊阅览室的门,因为她从来都没有见那扇门打开过。由于没什么事,她也从没到那里面去过。

她快步跟上沈鸿,他俩一前一后踩上了楼梯。

楼梯不算宽敞,楼梯间没有灯光,水磨地面有一种光滑而滞腻的感觉。上了二层楼,有一条长长的走廊通向新馆。

沈鸿停住了。

“几层?”

秦怡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啊?找个人问问吧。”

沈鸿说着,就要下楼去找那个保安。

“不用了,在四楼。”

沈鸿哦了一声,继续沿着楼梯往上走去。

秦怡想起了刚才的那句话:“四楼”。

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不是沈鸿!

那个声音怎么会知道他们要去四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