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沉浮:谁说我没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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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自序

没事时涂鸦一点文学意味的句子,已有些年头了;一时头脑发热,又试着写起了长篇小说——我以为长篇小说创作能提升自己的心智和勇气,能锻炼耐力和毅力,能培养出提纲挈领的驾驭故事的能力。我当然错了。我没想到长篇小说写作更是一种艰难的心灵之旅,譬如在黑夜崎岖的山路上踽踽独行,正不知伊于谷底。

现在好了,总算有了一个结果,见着了熹微的晨光。

我曾经坚信“腹有诗书气自华”之类的说法,以为读了书的人,必定是品行高尚的、志向远大的、气质美好的。我也曾以为,爱情是神圣并天长地久的,以为惟有这样,才符合它脆弱、美妙的性质。我甚至以为,生活总会按照我们的意志展开,不偏不倚,像火车行驶在既定的轨道上。

却突然发现,那不过是一种大胆的臆想,一种“完美的假定”。

什么才是本真的人性?如何照见本真的人性?在本书的写作过程中,我不断地沉思这个谜。情绪激昂地吟哦过海子的诗之后,转身溜进街角灰暗的小客店,与****妇谈生意、讲价钱;或者,在大酒店挥金如土一番后,看到被执法者驱赶的衣衫褴褛的擦鞋工,直感“弱者活着的不易”。这时候,人性的真便显露出来,生活的本来面目也即显现出来。

我完全相信,那因诗歌发生的激昂感情以及对弱者的同情,都是发自内心因而真诚的。当然我也同样相信,那挥霍时的满足感以及狎妓的快乐,也无疑是发自内心因而是真心的。彼此是这样的矛盾,但生活本来即是这样。而我也固执地认为,生活虽然残酷,偶尔也会有瞬间的美丽;人心固然难测,但仍有着李民这样的“橡树”,尽管孤独,仍自巍巍挺立。——这不是希望的所在么?

坦白地说,我并不如何厌恶罗振廷,当然,更谈不上喜欢。他常使我想起钱钟书笔下的方鸿渐,无所谓喜欢和厌恶,只觉得可怜。

让罗振廷最终毁灭,并非刻意制造一出喜剧——这世界没有喜剧。我们不妨说,罗振廷的毁灭,正是生活的必然。生活并未按照他自己的意志让其升官发财、藏娇纳妾;生活本身有时就像轨道,让我们不自觉地走上它的不归路。像罗振廷,他堕落,悲伤,绝望……但这不也是他的生活?

需要指出的是,小说中的故事及人物角色皆为虚构。我们写小说,常常是确立了一种自以为可以深入阐发的主旨议题后,挖空心思编造故事,掺进一系列的人物角色——负载着作者的主观意志,在纷乱倥偬的情节里横冲直撞。对小说作品而言,故事情节与人物角色大有因地制宜的、一次性消费的性质。至于它们的虚实真假,更不应成为我们质疑和探讨的问题。当然,如果非要说到人物原型,则所有人物的原型无疑都是我自己——如我们所知,一个作者在进行小说创作的时候,的确是分身有术、完全可以像孙悟空那样“七十二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