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瞬间的幽默
3304600000009

第9章 飞蚕集

海收回自己想象的翅膀的时候,落潮的滩头连贝壳也是空空的。

风筝落入泥潭,也就是说少了断线的危险。

蚕笨拙地在青青桑叶里爬,怎么也没想到飞起的那一天。

复眼里有一百个像,却没什么蝗灾,那只是另一只蝗虫罢了。

瀑布里的蝌蚪正向青蛙炫耀自己的尾巴,跌落下来时却发现了另一只青蛙。

一只痲雀想家的时候,恰是鸿雁南飞展翅高越--背井离乡之时。

鼠目寸光说得好 ,天上一只雄鹰正瞪着锐利的眼睛 ,要从高空扑下来──从天而降。

婴儿的成长好比用火烤雪,化一点少一点了,那份洁白。

池里有一块竖立的冰,虽光亮却不如池面是静静的一面镜,因为它太光亮、透明,耀人的眼睛。

挫折能唤起一个人心底的伟力,推倒一切障碍,登上一座新生命的峰巅。

春天和夏天比高,却发现秋天正吃力弯着腰。

黑天、白天的分界,黄昏或是黎明很相像,知更鸟却知道把巢门打开还是关上。

寒冷常使人清醒,燠热却常使人堕落,在火里铁也会软的,冰再冷一戳就破。

冰里囚禁的是一杯水,眼里绑缚的是千行泪──爱热热烫烫的苦水,冰心被沸血尽化为水。

价值高低在于炒作,生命的意义在于认可,一个孤零零的魂在天堂也上不了名册。

属于你的永远不会属于别人,不属于你的任凭你攥紧,也会溜入泥土的缝隙,长成一棵取悦他人的花──你无缘看。

转变常需要一个轴,扭转乾坤的轴,心眼当中的轴 ,轻轻一拨世界就旋转,七种颜色任你挑选,花了眼睛就只是白茫茫一片。

懒洋洋的太阳把光波泼在海上,跳动的银浪闪烁着舞蹈欣喜若狂,一个偶然的无意引发的链式反应常常意想不到。

大地震撼时,人们发出绝望的哭声,太阳的脸永恒的微笑半分未减毫不动容。

真正认识了痛苦,就真正认识了世界,苦是一种宝贵的财富,也是达到幸福的另一种意义上的幸运。

人与人之间有一种默契 ,在世上或为敌或为友,或黑或白,或红或绿,在地下枕黄泉盖紫土,和蝼蚁同穴为伍。

真正的生命里没有一份象样的友谊,那就象是一朵没掠过一只蜂的花,完全开放在黑暗中了。

流星沟通了天地,蝼蚁为死魂灵通风报信 ,四季的邮差有四种色彩 :一绿、一红、一黄、一白。

梦的世界里人是一个完整的人,不再分割成零星碎片(梦呓总是真实的);现实世界里人并不完整,伪饰与谎言遮掩了大半。

天斫开一道裂缝,夜色里会看到明日的黎明;心绽开一扇明窗,瞧得见美丽与肮脏;天河里一道道波纹,书写下今日历史的惨淡与辉煌。

时光流逝到那个世界的时候,你一回首,会发觉一切是那么短暂,那么美丽,连风雨里打上的那点点黑泥也不例外。

人生的追求应该是用成功编成大花环,人生的乐趣不在于平坦如平原的享受,而在于攀登新的高峰前那悸心的一颤。

奔马的怒蹄弯成的弧度像一把钩 ,飞扬的尘土是激起的锈 ,路面的磨石呵,你在发抖……

生命有一百万种形态,火种却只有一粒:那就是爱。

爱情的疤搁不住搔,总飞下痒痒疼疼的细屑;顶上的尘土积厚了,一点小小的战栗也会惊下些飞尘。

爱情触礁的时候,沉没的是一对灵魂的翅膀,两个肉体的雕塑被冲上世俗的浅滩。

浅薄的爱情就像不知如何又走起来的钟一样,终究会停的。

你说世上有爱之箭吗?是的,他也穿过了我的心脏。(爱情象火、象闪、象霹雳,但它更像一支箭,永远让人心钝痛)

爱可以落空,心可以落空,誓言、诺言可以落空,一份永远的回忆却像满天的星斗,你怎么盼也不可能全部“落空”──从空陨落!

爱是灵魂里的光明。

生命允许另一个生命接近的瞬间,就叫爱,爱很普通,存在于一个人举手投足之间;爱也最特别,必须用心声来呼唤,不然你就是喊哑了嗓子,也是徒然。

可以说生命植根于爱情,还可以说爱情植根于生命,生命源于爱情的结晶,真挚长久的爱情也只在两个生命逝去后,才可能消泯于无形。

当爱已经褪色成一叶扉页里的红枫的时候,惟有两颗心还是鲜红的。

沉睡的爱情是火膛里一枚栗,爆开的时候炸得瞎世俗的眼睛。

爱染在红尘上是一些玫瑰刺短短的暗影,平凡的尘土多少层也遮不住,庸俗的风多么大也吹不动。

爱一个人,不被人爱,是痛苦的,爱一个人,被人爱,自己却再不能爱,就更痛苦了。

爱情退潮的时候,往日的贝壳全露出来,空心的,要么让记忆磨出悔不见的光彩,要么恨当初未睹花纹下那么多锈点。

爱是一个三角形,两个人各占一边,余下的世界占另一边。世界无限缩小,两个人合而为一,这不可能;世界无限扩大,两个人成两头断线,这也不可能。

三个人的世界是三条腿的椅子,是沙地上的楼宇,是平地上无人扶的旗杆,也是两个人各用一脚踩着独木桥经过爱河。

真正的爱是在海誓山盟的誓言渐渐被生活的涓涓水流冲淡的时候,还反复默诵那些话,握住爱人的手,不顾眼前的荆棘薜荔,不看旁边不断出现猩红诱惑,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最后在死亡的悬崖边用牙咬出一朵属于自己与爱人的玫瑰来。

我愿意从山顶坠落,乘一朵白云飞到另一边的山崖,嗅一下你的芬芳,然后随风而去,在天边你的微笑绽开了兰花的花瓣。

挣扎在爱的深渊边缘,掉下去多半是碎骨粉身、体无完肤,回头路却是孤寂、孤独,漫漫无穷无尽的平坦平淡。

爱用情丝纺织,真正结实的是单色丝,绚丽斑斓的易解难织。

为爱而牺牲的人是高尚,为爱而没落的人是悲哀。

葬花,无谓的善感多愁之事,哲学也宛如葬花,把自生自灭、规律自存的自然清扫起来,葬在头脑中也只像花化土一样。

思考是一条长绳,扔进阴云,扔进深渊,扔进闪电,扔进世界无边无际、无穷无尽的光明里。

寂寞终会有一天成为胜利的烽火。

嗜酒者把酒叫做什么?调味的高汤。人生的高汤不是酒,却永远是那沸腾的血液,永远年青的血液。

昨天是今天和明天的乘积。

喧闹的时候,你会忘掉你的痛苦,安静的时候他会从骨子里蒸发出来。

当世界平坦在脚下的时候,什么山峰也不能成其为山峰了。

只要有信心,就会有希望,成功彼岸就到了一半。

“一炮走红”是对政治、经济冒险家说的,对艺术家来说没这回事。

宝石就是漫漫千万年阳光在黑暗的地下孕育出的不朽结晶,一回返地面她必然射出光照四方的美丽光华来。

真实是虚假旋律的伴奏,连世界也不例外,宇宙从虚无中诞生,真实的一切比肥皂泡还怕碰。

每一颗星,都是一个窗口,月亮是一面银门,太阳是一面金门, ──通往天堂,天之堂。你会惊讶,天堂怎么会有这么多门户?

一只手一时可以按住一只摄像机镜头 ,却永远按不住无数双明亮的眼睛,亮如天上满堂的星。

窗子让灯火镀上了金色,月亮的银盆脸笑盈盈升起来,一万点星光嘁嘁喳喳为夜女神道贺。

灾难的面前人们求生,腾达的背后人们追求冒险的人生──很大程度上与死等同。

树枝上的表软化了,坚硬的岩石熬成热乎乎的红米粥,人的心灵依然不软不硬,生命的长风下依旧一个响动。

鸵鸟的哲学很大程度上和守财奴相类,埋下的头脑就像埋下的财宝,闲置不用却无谓地受怕担惊。

多余的金钱就象多余的阑尾,不定什么时候你就得为它受病。

恕我多言吧:蝼蚁比鸟儿只是少了双翅膀,他们呼吸的是同一种没颜色的空气,同一个青天和白日下。

掩埋了金墙玉瓦,掩埋了昔日早化腐土的草花,盈盈笑语还会在耳边罥挂,那抔黄土、那面蓝天依旧是一清一浊、一俗一雅。

外形、外貌千差万别,心灵却从一个模子刻出来,都有生、有死,有一份共同的沉重。

自恋的人不过是没找到一个她疯狂去恋的人而已,只好把自己锁在自己心灵与肉体的暗室中,默默洗自己的黑白照片。

你的手去掉了五指,还有一双坚实的脚;失去了一双腿,你还会有一只手来爬;失去了这个世界,还有深渊里一颗明亮的陨星。

生命做作地微笑了,这最后的回光返照,自戕者手扼住自己的喉咙,亲吻死神的脚背时都会这么甜甜一笑。

花儿会谢在最美的时刻,上天招呼自己最好的儿女前去时,常会这么说。

可口大餐须用心品味,囫囵吞枣如同在人生宴席里蒙头大睡,或者是只张嘴让人塞让人喂。

浊流和和清流抢着流入河道,却只做了大海一顿点心。

天空向大地请教,小溪、河面、海面都有他谦恭的脸,大地的回答是一千颗星,待夜幕遮上他的脸;你向天神顶礼膜拜,神启是有的,也只等你黄土蒙上了面。

水在大地上是江河湖海,水在天空上是朵朵云彩,水在心灵里大多是滚水中的冰块,在眼睛里喜泪盈眶,或是痛泪横流。

不要以为白天星斗就没在亮,只不过如同极昼地狱一样,亮色光明遮掩了一切。

人世间的所有繁华全是人们的互相吹捧。

没有一个神能统治世界,它太大了,大到无穷无限,而且一粒尘埃也能分解无穷无限次。

宇宙也会消亡的,象一片叶,象一朵花,凋谢在大神的眼泪里。

生命是什么?生命就是一种细胞分裂?生命不是分裂,而是合成,合成思想,合成灵魂,合成肉体──人。生命可以灭亡,思想、精神还在,灵魂灌入地下,成为滚烫的岩浆。

人生就是个不断衰老的过程,光阴如梭,生活似茧,穿梭磨砺,重复不断。不管你是放纵,调侃,嬉戏,不在乎,歌舞升平,还是坐着发呆,折腾弄潮,功名利禄,天地总归是波澜不惊,时光总归是滴血流逝。

猎奇是一种人生,宅居是一种人生,好像人生之路漫长,在时空的大网中不过是一尾小鱼,或一群小鱼。

平凡的生命胜过起落的人生,平凡平淡里流过的岁月并非没有滋味,起起落落、险境环生的生活五味杂陈,让人无所适从。

实际上每个人都可以伸臂翱翔蓝天,但是每个人都匍匐在地上,所以说天神是超凡的,他突破了肉体的碉堡。

鲜活的生命不会腐朽,霉菌再多也没用;寒冰阻止了腐化,却也冻结了所有生命。

当生命回炉重铸的时候,发现了太多的渣滓、气泡和尘土。

一个人憧憬的明天,很可能还不如今天,幻梦的期盼很可能是寒冰刺心的一片──记住吧,死亡的亲吻也会悄悄地来,悄悄的甜。

自然不过是自然的存在,没有感情的存在,而人或一些动物纯粹是自做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