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询走后，十清又躺回了床上，裹着被子，但捂不热心。
她的心里空落落的，觉得自己除了言诺，失去了一切，因此，无时无刻都想看见他。
不知道娜欣现在是何种模样，不过推测她应该在保护江父江母，做着她做不到的责任。
兄长……妹妹……
她在心中感谢着赤灼对她三十多年的折磨，这才炼就了她无论心中多痛，都能面不改色地表演一个冷静的领袖，思考下一步棋该如何下，思考面前最爱的人应该如何利用。
娜欣，我等着你，一切都该结束了。
明城紫宸宫。
兰娜欣带着江家父母到了紫宸宫，东方炽修与范语兮都出来迎她。
兰娜欣没有告诉江家父母，江采芹与江采萍的死讯，只说他们有任务，她不敢想象年事已高的江家父母得知儿女一下去了两，得是何种心情。
“语兮，帮忙安置一下江老。”东方炽修吩咐范语兮。
范语兮有些慌张地看了眼兰娜欣，之后带走了江老。
东方炽修走了两步到面无表情的兰娜欣跟前，“木阳雪霁与我说了事情经过，真不愧是你，屠杀这种事，确实是你做的出来的。”
“怎么？你也认为我不该报仇？”
东方炽修深吸了一口气，“并不是，你做的很好，这是你的路，我很高兴能看见你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他慈父般摸了摸兰娜欣头，“我们为何被困在欧阳珩的噩梦里？不正是因为他篡改未来么？若是我们坚信，每时每刻都是我们自己做出的选择，那他究竟改了么？”
兰娜欣苦笑一声，她想起很多年前，他们还在长安时，言诺向十清的表白，他说，无论未来是否被改变过，他会爱上十清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你怎么又能说出这话了？”
东方炽修一怔，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目光转向了范语兮离去的方向，“因为小华，也因为她……”
“哦？”
“小华让我明白，我不可能强迫任何人的意志，让他们选择自己不想走的路，而她让我懂得，我还是可以改变，我也有用武之地，嗯……听上去有点矛盾，你明白吗？”
“还好，一知半解。”兰娜欣耸耸肩，她望着天空，凄凉的感慨，“这才多少年啊，每个人都已经变得我几乎不认识，言诺都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牺牲无辜了，而十清……而醉十清……”
“她更像一个心系天下的女神了。”东方炽修替她补充，他慢悠悠道，“她被尘世一行影响，早已不是眼中只有自己、孤身一人的那个碧水苑清冷仙子，我几乎能想象得出她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因为她失去的太多，爱情、亲情，以及你的友情，若是她的身边并非言诺与杨戬而只是赤灼，她或许会怨恨这个不公的世界，像万年前一样，去把自己再一次关进碧水苑，只想要保护好自己，但正因是他们，她只会产生不希望别人也遭受与她同样的不公的念头，或许这很傻，但也因此很珍贵。”
“我想我还是比较喜欢当初自私的那个她，那个不下手只是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而非是慈悲，女神不适合与我这个妖孽做朋友。”
“兴许吧。”东方炽修无奈笑笑，“屠尽长安妖怪之后，你又打算做什么呢？我不相信你会就此停手。”
兰娜欣红衣似血，乌发如墨散，眼底也闪烁着无比狠厉，她的脚轻轻一踏，腾空而起，“吾乃妖界蝶祖，自然要一切冒犯者，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
话罢，她的身影消散在空中，东方炽修明白，她所前往的只有一个地方，“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