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恐怖本相
“嗯。”老道的表情更凝重了，“阴阳师有一个通用的本事，就是召唤式神帮自己做事。这个式神不是神，指的是天地间的生灵。比如草叶、虫子、动物什么的。”
陈予晗说：“这个我知道，我看过《阴阳师》，可以把他们当仆人使唤。”
老道说：“对。但是召唤术还可以分成很多种。可以召唤精灵，还可以召唤鬼魂和妖怪。这个事儿就可大可小了。要知道，精灵是属于自然的，他们不会害人，否则会损自己的道行。鬼魂和妖怪就不一样了，只要灵力比它们高就可以随便使唤。不过，怀柔那边……”
老道摸着下巴想了想，从屁股底下掏出个iPhone4拨号。过一会儿电话通了，就听老道说：“喂，那谁谁啊？我是那谁谁，老陈。我挺好的，等着拆迁呢。你怎么样？最近还好吧？接没接大活儿？一万八呀？那可得请客。对了费心跟你问问，你们怀柔那边最近有什么风吹草动没有？哎哟资源共享嘛我就不能打听打听？你确定没有？那是那是，要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你眼皮子底下早就被你收了，你要被不干净的东西收了这电话我就打不通了。嗯，好的，常联系。”
老道挂了电话，一脸疑惑：“怀柔没动静啊。”想了一会儿，说，“这样吧，你就跟着剧组拍戏呗，看看能不能把那个小日本做法时的样子拍下来。我给同行们研究研究，光听你说真不好判断。嗯，万一有事儿，跨国案子，按我们行内标准是五千块。看咱俩亲戚关系，算你四千块吧。你可别说出去，省得同行说我低价倾销挑事儿。”
“噗……”陈予晗摊开手说，“陈叔你看我长得像四千块吗？”
“你没有四千块可爱。”老道眯缝起眼睛打量了一会儿陈予晗，接着说，“这样吧，你手机不是iPhone5吗，反正苹果就快出6了，你小子肯定得换6，到时候你把5给我就成了。”
陈予晗差点吐血：“您那iPhone4还没使利落呢，还是别惦记5了。”
老道一脸严肃：“人生要不断追求。”
陈予晗落荒而逃。
经过前院书店的时候，白圣明突然叫住了他：“予哥予哥，你是拍电视的吗？”
陈予晗点头。
白圣明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看我能不能演个啥角色？”
“你想演戏？”
“对啊。”白圣明说，“我听师父说起过你。我也能演替身。”
陈予晗笑。
“你不信啊？”白圣明站起来，“你看着。”说着嗖的一声蹿起来，在一堆书上空绕了几个圈，和武侠片里的轻功高手一模一样。不过陈予晗知道，这不叫轻功，武术里的轻功到不了这种程度，这叫御行术。看来老道真教了他点本事。白圣明落地后一脸得意：“怎么样？我去演替身，威亚都省了。”
陈予晗说：“可我现在这个剧组拍的是抗战片，不是武侠片。”
“抗战片跟武侠片有多大区别？”白圣明一脸不在乎，“我看现在电视上演的抗战片，也是飞来飞去打鬼子啊。骑马追着炸火车，弓箭手干掉一个机枪连，还有手撕鬼子什么的，还有骑兵团打鬼子坦克团，不都是瞎编么。嘿嘿，你不生气吧？”
陈予晗没气可生。
这两年抗战剧是走火入魔了。不过这不关剧组的事儿。观众总以为文艺创作是严肃的有追求的，但在剧组绝大多数成员眼里，拍戏只是干活儿拿钱，跟打工一样一样的。真谈得上艺术追求的那是电影导演，但其实大陆的电影……陈予晗只有呵呵。
“但是你不要看店吗？”
“嗨。”白圣明一甩头，“网络工作嘛，我带着笔记本就成了。”
陈予晗想了想，说：“那好吧。我到时候给你电话，咱俩一块去剧组。”
白圣明高高兴兴答应了，又互留了电话，才送陈予晗出门。
陈予晗走在路上，耳边突然响起阿罗的声音：“呼，憋死我了。在老道院子里大气也不敢喘。予晗哥哥干嘛要带那个白什么的家伙去啊？要是他发现了我怎么办！”陈予晗看看四周没人，小声回答：“万一那个藤原雅治真有问题，带着小白在身边，兴许还能顶一阵。要是顶不住，老道也不能不管我们。再说，是他自己要来的，又不是我请他，不用付费啊。”
阿罗咯咯笑着说：“予晗哥哥很腹黑哦！”
陈予晗说：“穷**计，富长良心嘛。”
“咦，不是都说为富不仁吗？”
陈予晗说：“不仁的人，不管穷富都是不仁的。就算穷的时候没有做不仁的事，那也只是因为没有条件。等他富了就现形了。有良心的人，不管穷富都有良心。即便穷的时候做点亏心事，也肯定是对别人没有太大害处的。等他富了，有条件不做亏心事的时候，他一定不会做亏心事的。”
阿罗听得半懂不懂。陈予晗也懒得再说。一人一鬼一路没话，坐地铁回家。刚一进门，手机就响了。陈予晗拿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剧组场记发的，大概内容是，明天就可以来新外景地了，后天拍大夜，提前做准备，地址是昌平区南口镇，从西直门火车站坐城铁S2线直达，到了再电话联系。陈予晗简单收拾了一下，给白圣明发了条短信，约好8点在西直门见面，然后就跑出去和朋友们闲逛。到了晚上，洗完澡，早早爬上了床。正想闭眼睡个好觉，老道的电话就追来了。
“小兔崽子，你们不是在怀柔拍戏么？怎么跑昌平去了？”老道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生气。
陈予晗心想，八成是白圣明要跟自己去剧组玩，没人看店，老道不乐意了。于是含含糊糊地说：“噢，忘了跟您说，这个剧组经费紧张，那个藤原雅治就给找了个新地方，便宜，而且据说都是实景。我回来那天剧组就过去了。”
老道简直有些气急败坏：“我警告你，你小心点那个小日本，你们那个新地方有问题。”
陈予晗一下子坐了起来：“什么问题？”
“阴气重。特别重，全北京最重。我是不知道那个小日本的功底深浅，他要是真有两把刷子，再为了那点阴气去的，估计要弄出大事儿。”
“啥？”陈予晗有点晕，“要不，咱们举报他？”
“你可拉倒吧。”老道叹了口气，“无凭无据，你举报他什么？再说了，这种事情，你举报了不怕警察把你当神经病抓起来啊？”
“那，我不去了？”
“这回你还真不能不去了。”老道的口气忽然严肃起来，“小白陪着你，你俩给我好好监视那个小鬼子。看他干什么。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立刻告诉我，我带着人去跟他战个痛。”
噗……
从来没见打群架还要大欺小的人，还能说得这么义正辞严的。陈予晗说：“您要觉得他有问题，怎么不直接来啊？”
“废话！无凭无据我去打人家，这坏了行规，再说，大欺小，传出去让同行笑话我！”
陈予晗忍不住笑了：“您刚才还说要带人去打他呢。”
“废话！那是在你们发现那小鬼子干坏事的前提下。对干坏事的人不用讲江湖规矩。”
噗……
撂下电话，陈予晗转身躺下，却嗷地一声蹦了起来。
床上不知什么时候，躺着一个黑发红衣的女鬼，身子薄得像一张纸，脸也白得像纸，两只眼睛血红血红，竟然没有瞳孔，像两个深不见底的血洞，正死死盯着自己。
“予晗哥哥怎么了？”一个脆脆的声音说。
陈予晗睁开眼，哪里有什么女鬼，床上躺的明明是阿罗。可是陈予晗心里却七上八下。人都说妖魔鬼怪本相都是非常恐怖的，但是他们为了诱骗人，都会变化出美丽的外表来。刚才那个成年女鬼，会不会就是阿罗的本相？
“你，你怎么出来也不打个招呼。”陈予晗问，身子却不敢靠近床半步。“我们不是说好，我不叫你出来，你就不出来吗？”
阿罗伸了个懒腰，说：“那是因为你怕吓到别人啊。现在这里又没有别人。我在玉观音里呆烦了嘛。再说，人家和你在一起都二十多年了，干嘛这么见外。”
“不吓到别人，也不能吓到我啊。”陈予晗还是不敢靠近，“你刚才，刚才在干什么？”
阿罗眨眨眼睛——这双眼睛清澈透净，天真无邪，真的会变成刚才那两个血洞吗？阿罗说：“在听你讲电话啊。”
陈予晗的注意力嗖的一下转移了过去：“你知道那个镇子？”
阿罗摇头：“不知道。”一抬头，看陈予晗正眼珠不错地看着自己，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予晗哥哥干嘛盯着人家看？”
陈予晗说：“你好像有点变样了。”
阿罗奇怪地说：“哪里变了？”
“头发好像长长了。”陈予晗不知不觉走近，坐在床上，看了阿罗一阵，“而且，皮肤也更真实了。你记不记得，昨天晚上，你还是一团烟，顶多是个脉冲虚拟人的样子。可是现在，”他伸手摸了摸阿罗的头发和衣服，“虽然轻轻软软的像团棉花，好歹比昨天实体化了很多。”
“是吗？”阿罗开心地笑了，“那，我要是变得和真人一样，就可以和予晗哥哥一起玩啦。”
一起玩？陈予晗有点想歪。但是一想到刚才那个恐怖女鬼的样子，心里又沉重起来。说：“那你要是变成一只长大的鬼呢？你会害我吗？”问完陈予晗就后悔了。鬼要是真的害人，怎么会对你说实话呢？不是有个词儿叫鬼话连篇吗！
阿罗却一本正经地回答：“怎么会呢。阿罗最喜欢予晗哥哥了。”她似乎完全不知道刚才自己变成什么样子，“对了，我可不想回到玉观音里睡，蜷着身子太难受啦，哈欠。予晗哥哥明天不是要早起吗，我们睡觉吧。”
噗……
我们？和萝莉女鬼睡觉？陈予晗仔细想了想这个事儿，居然觉得有点小激动。
说好的主角不是萝莉控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