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奇幻素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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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有些意思的意思

“我……”显然,老者的话使定宁式有了很大的动摇,他不明白,老者所说的,自己有点意思是指什么,更不明白,老者添的那句,自己也只是有点意思而已,又是指什么。

一时间,定宁式脑子有些发晕,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作何反应。只是傻傻地站在原地,面色惶恐。

“老爷子,来壶酒,霜林醉!”

幸运的是,就在定宁式进退两难的时候,门外进来了个汉子,大声吆喝着讨酒喝。

“别喊我了,我这酒馆也算是步入正轨,有个跑堂的了。定宁式,酒都在地下窖里藏着,入口在后院,去吧。”老爷子眼也不睁,直接吩咐道。

定宁式赶忙站起来,晃晃脑袋稍微回神。

“知道了。”定宁式回答着,冲着进来的汉子一点头一笑,往边上让出长凳来,便朝着后院走去。

趁着这个机会,定宁式也偷偷打量了整个酒馆。一层很宽敞的地方,却只在中间摆了四套八仙桌,应该是小镇子上人太少了的缘故。靠门,便是柜台。大堂侧面开了通着后院的门。二楼,应该就是那些并不会带来盈利的客房了,定宁式在一楼看不到什么特别,只是据老者说,二楼还有间书房,可以任由自己看书的。

后院,并没有如定宁式想象的那样,会有些雅致风景,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简陋。除了角落里地下室周围,还算是干净,院子里其他地方,都长了蛮高的杂草,正中央生了棵柳树,却也是很平常的那种。想到这儿,定宁式不由地嘲笑自己,柳树也无非就是柳树罢了,难道只要牵扯到老爷子就得有几分不寻常吗?

因为自己哥哥的神经兮兮,再加上初识老爷子带来的紧张,定宁式自己不免也有些神经过敏,觉得老爷子的什么东西都是高深莫测似的。

定宁式拉起地下室的门,顺着楼梯下去。地下室并不大,摆了五排架子,架子上摆着的全是一坛坛的酒。定宁式自己是不喝酒的,但依旧能闻出,这地下室里飘散着的酒香,的确不同于街上卖的那种的。

在第三排,定宁式找到了贴着“霜林醉”字样的酒坛,暗舒口气,满满地灌上一壶,小心翼翼地端着,回到了大堂。

“客官,您的酒。”定宁式努力学着印象里那些小二的动作,把酒壶放在那汉子身前,又在桌子上备好的杯子里捡出来一个,也放过去。接下来,却开始犹豫自己是不是该给这汉子把酒倒上。

汉子似乎看出了定宁式的窘迫,挥挥手让他离开,自己拿起面前的酒壶,很是陶醉地一嗅,便迫不及待地给自己倒上了。其实,他大概只是嫌弃定宁式在旁边站着碍眼,耽误了自己饮酒。他这样粗犷的汉子,哪里会有在乎他人心思的细腻?

一旁的老者却招呼了定宁式过去,吩咐说:“老爷子我这酒馆没什么规矩,能愿意来我这儿的也都是些不拘礼数的糙汉子,给他们拿了酒就行,不用理会别的。”

老爷子这话说得很大声,显然是没有避讳堂中坐着的那位。定宁式暗暗瞥了那汉子一眼,发现他果真只是憨憨一笑,就知道老爷子说的,不拘礼数大约是真的了,也就点头笑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可这边放下了,定宁式又想到了方才老爷子说的那番话,踌躇再三,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个明白。不问,自己是绝对放不下这事的,弄不好今晚都要睡不着觉了,可问了,天知道会不会惹这高深莫测的老爷子生气。犹豫来犹豫去,这老爷子虽说有些神秘,但接触之下,并不像是脾气暴躁的人,应该不会随意生气。

于是,稍一权衡,定宁式心一横,还是问了出来:“老爷子,原谅晚辈,我实在是放不下您刚才说的,您说我有些意思,但又说我也不过是有些意思罢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老爷子缓缓睁开左眼,看着定宁式,目光逐渐凌厉起来。

定宁式心下一惊,赶忙低下头来,却转念一想,自己又有什么可心虚的呢,不过是问问,又是有关自己的事情。于是,他壮起胆子把头又抬了回来,对上了老爷子的目光,又是一激灵,却强迫自己没有移开目光。

“哈哈哈。”出乎定宁式的意料,老爷子竟然一下笑了起来,颇为开朗。

“老爷子,什么事能让您笑成这样?我在您这里可是常客,总共也没听您笑过几次啊。”那个汉子不由地说,语气中倒已经带上了几分醉意。

“哼,整日对着你们这些醉汉,我老爷子还得给你们赔笑不成。”

“呸,您瞧我这嘴,我说错话了,您别气,我喝酒,不说话。”

“阿式,跟我上楼。”老爷子飘飘然地站起来,就那么走上楼去。

不知不觉间,老爷子对他的称呼已经发生了改变。

定宁式看了看汉子,想说把客人独自丢下并不好,可,老板都这么说了,自己一打工的能怎么办。于是他只冲着那汉子歉意地一笑,追了上去。

定宁式跟着老爷子,沿着走廊走到了二楼的尽头。老爷子推开门进去,这里应该是老爷子说过的书房,可式进去后,却发现这里一片漆黑。

“阿式。”老爷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在。”定宁式赶忙回答。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魔法吗?”

“啊?”定宁式懵了,如果面前的不是老爷子,而是自己哥哥的话,估计自己早就脱口而出神经病了。

黑暗中,老爷子打了一个响指。

于是,便有了光亮,两只燃烧着强光的蝴蝶,在式的身边盘飞着。

“啊!”式惊叫出声。

又是一下响指,蝴蝶消失,书房整个亮了起来,四壁的蜡烛都被点亮了。

“晚辈……信了。”式无奈的摇头。

“我记得,你那个哥哥,是继承到了一些血力的吧?怎么你相信血力的存在,却不相信魔法的存在吗?我也隐约听说过你们家的传闻,力族的旁裔是么?你就没想过,这血力,又是种什么东西?”

“您是说……这所谓的魔法和血力,实际上是一种东西?”定宁式略加思量,猜测道。

“可以说是。这就要从别的地方说起了。”老爷子一顿,继续说道,“其实理论上讲,或多或少,每个人都是能使用这所谓魔法的。只不过,这种能力的大小,大多与遗传有关,所以血脉传承在这里就相当重要,这也是它被称为血力的原因。而血力强的家族,又大多去了大地方,所以你们这种小城镇,真正能用出这种力量的人,已经少之又少了。”

“可,据说当初我娘在娘家地位不低,她总该知道啊。可并没有和我们说过。”

老爷子只是瞥了定宁式一眼,继续说道:“没提过?只是你没有想过罢了,何况,你以出生村名为姓,应该是没有继承血力,你母亲和你提这个又有什么用吗?

“每个人都有在体内积蓄并转化力量的器官,称为‘室’,也有向体外释放力量的器官,称为‘门’。每个人的门除了大小、位置差异很大以外,其他都大概一样。但每个人的室是有不一样的属性的,像你娘的那种,就是很特殊的一种室,基本上被限定在了家族内部遗传,这种习惯上被叫做限界血力。而我这种,只是普通的魔力室,那么我用出来的,也就是所谓的魔法了。”

定宁式眼前一亮,急忙说道:“那我呢?您能看出来我的室的属性吗?”

显然,他并没有继承到母亲的限界血力,可假如自己有其他属性的室,也是好的。

老爷子眉头一皱,说:“你真的想知道?”

“嗯。您刚才说我有些意思,应该指的就是这方面吧?”

“你的门,很大。老爷子我年轻时也算走过不少地方,像你这么大的门,从未见过。甚至可以说,你的门是大到了极限的,几乎整个身子都是。像我,只有右手是门。”

式眼中的光芒更盛,这么说的话,莫非自己在这方面居然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可是。”老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同样也从未见过,你没有室。”

“啊?”一盆冷水浇下,定宁式雀跃的神色就那样凝结在脸上。

“正常来说,一般人的室,最多很小,小到无法激发出血力,但至少会有。可你,却是一点都看不到。可以说,你没有使用这种血力的可能性。”狠下心,老爷子把结论说了出来,“就像,有人先天残疾出生时便少了某个器官,而你,就少了室这个器官。”

“呵呵,哈哈,那还确实是有些意思呢。”式笑着,却笑得满脸苦涩,“有那么一瞬间,我居然以为自己不是个废人了,让您见笑了,老爷子。”

老爷子伸出手,在式的头上狠狠拍了一下,说:“没有血力就是废人?我见过大家族里的人,仗着自己有出色的限界血力,便目中无人,却一无所成。也在沙场上见过没有激发血力的人刀刀斩敌,意气风发!

“你是废人,不是因为你没有血力,而是因为你认为自己是废人!”

振聋发聩。

式茫然的大脑里,只剩下了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