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都市在情感中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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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BJ回来的日子,我陷于焦灼、苦闷、怒气之中。一切问题都有待于解决而没有头绪,也无从下手。我在煤矿上班,本来时间就紧。樱桃躲到了BJ蜗居,准确地说应当是寄居。离也离不了,过也过不成,事情就这么“凉”着。我上班也安不下心来。我的工作是井下运输作业,不仅繁忙而且危险性大,必须精力高度集中,一不小心容易磕手碰脚。工作时疏忽大意还容易酿成事故,再摊上这样的烦心事对我来讲实在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别人都这么劝我,“别想她了,总会有办法的。”我也在心里默念,“不去想她,认认真真地工作,一切精力都用在工作上,抛却一切私心杂念,船到桥头自然直。”但是,身不由己,心不由己,我几乎控制不了我的大脑,不想都不行。吃饭不香,学习精力也不集中,生活失去条理和顺序。常常是准备好了菜饭和筷子又去外屋拿筷子,端着饭碗去盛饭原来电饭锅就在桌子上,颠三倒四,拾三忘两,简直就是“老年痴呆症”。

以前我饭量很大,能吃三碗过水面条或两碗大米饭。现在吃一碗就饱了,有时一天下来不吃饭也不觉得饥饿。但干活得时候,四肢乏力,头脑昏沉,无精打采,反应也迟钝。现在上个班感觉特别累,干活时呆呆愣愣。有时别人给我说话,我就像傻子一样,所答非所问,不知在想什么。回到家里根本没心思去看书。以前我有几天不看书学习,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有多少事儿没干似的,日子过得枯燥乏味。现在,书本摆在桌子上,眼睛盯着书,心却不知在哪里漫游——心不在焉。这样的生活何时是个尽头?这样的生活必须终止,再也不能这样生,再也不能这样活!直面错综复杂的情况,我陷于冷静的思考:放弃这段感情吧,凡事旁观者清,当事者迷,要解决问题,必须得让樱桃回家,她不能总在外面居住,那不是解决问题的地方,她不能安安稳稳地在BJ找工作,生活和搞对象,而让我一个人在这头苦受熬煎,寝食难安。

为了终止这段婚姻,我先去咨询了律师。律师说:“人呢?来没?”我说:“回家了。”“那你必须把人找回来才能协议离婚。”我说:“她说她再也不来了,我找了两次也不回来。”“那你也得去女方那头去办。”律师说。“倘若那样的话,你是原告,她是被告,无所谓,反正都是一个目的,最后都是一个结果。”我说:“人现在在BJ呢。”律师说:“那可办不了,没有人离婚可费劲,若是人丢了,实在找不到了,你还得登寻人启事,那样得需半年或更长的时间。最简单的,你必须找到这个人,再谈离婚的事。”可是现在她人在BJ,我在矿上,她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任你有天大的本领,你就是如来佛祖,她已逃出你的手掌心儿,又能拿她怎么样呢。

真是个难题,真是个世界难题。我绞尽脑汁,苦思冥想,诉诸法律手段也这么难。诸葛亮能神机妙算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古人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我为什么不能?我也借用一下,用点儿小小计谋。我何不这么办,这么办,…….

我一面上班,一面舞文弄墨,隔不几天就往BJ写一封信。

樱桃:你不愿意跟我过苦日子,不要紧,现在我也不敢再有让你回心转意的奢望了。但是,我希望你能早日回到你的家,咱们俩早日了却这段不该发生的故事。你可知道,我一天价想你而你不回来,想忘记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与你脱离不了关系。上班时胡思乱想,因为你拿着我的魂儿,干活儿不能专心;下了班一个人孤苦伶仃,寂寞难耐,冷冷清清。你知道,我这个人心里不担事儿。我现在整天跟祥林嫂一样,呆呆愣愣,絮絮叨叨。我的心和口已经不属于我管了,我已经变了一个人似的,我已不是以前那个活泼快乐的我了。

樱桃:你向往奢华富足的生活,我不挡你,不拦你。我给不了你幸福的生活,这是我的过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希望你能早日回归故里,不要再这样折磨我了,好吗?

樱桃:你长得那么端庄秀丽,一表人才。确实不配和我过这穷得叮铛响的苦日子。感谢你给我许多甜蜜的梦和幸福的回忆,感谢你给我生活的知识和爱的教训,让我学会爱和懂得生活。是我耽误了你的青春和前程,我对不起你。但是,你现在一个人在BJ漫游也不是长久之计,早早晚晚我们要理清这层关系。如果这层关系的存在会影响着你的未来,我真不想拉你的后腿儿,希望你三思。

......

“软硬兼施”,好话歹话都说,写信给樱桃,给她姑姑,甚至给她邻居,当然没有回信。不要紧,通过写信,我把我心中的苦闷诉说出来,我把我胸中的怒气散发出来,心理压力得到了释放,对自己也是一种解脱和安慰。我已经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了,我不再考虑别人的处境,我顾不了那么多了。俗话说,光脚的我还怕你穿鞋的不成?樱桃去BJ的花花世界找工作,佯装自己未婚,肯定有找对象的意图,随心所欲,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谁来为我想想?正像歌词唱得那样,“谁能用爱烘干我这颗潮湿的心,给我一声问候一点温情,谁能用心感受我这份滴水的痴情,给我一片晴空,一声叮咛。﹉﹉”

樱桃的姑姑,我素昧平生,两次去她家也没见到人,在这里我也无礼了。第一次我是主动放弃见她,属实是我不礼貌。第二次是我进家正赶上人家不在家。我对长辈说些不礼貌的话,实属不该,在此表示道歉,也是迫不得已。但是,樱桃作为有婚史的人,作为我的合法妻子,到你家去做客,你给她找工作,让她居住还做罢了。她谎称未婚,你张罗给她介绍对象,指使她和我离婚,是否已构成对我家庭事务的粗暴干涉。如果她离了婚,和我摘清关系,你给她介绍对象,介绍几个,找什么样的,找大款,找高干子弟,找研究生,找老外,与我毫不沾边,人各有志嘛,而现在名正言顺还是我的人,起码从法律上来讲还是我的合法妻子,无论从法理上,还是从情理上都令我无法容忍。你这么做还为时尚早,已经侵犯了我的正当权利。再说作为一个大人,一个长辈,也应当督促孩子公正办事。咱不想过了,也得先有个了断,然后再走你的路,这对别人才是公平的。对樱桃,我也好话说了三千六,夫妻之间还是原配的有闹儿,两口子还是诚实的可靠儿。看问题要往前看,往远哩看,不要光看跟前,光看家庭条件,不要一叶障目,不见森林。巴尔扎克说:“真正的爱情像美丽的花朵,它开放的地面越是贫瘠,看来越是格外得悦眼。”尽管希望不大,但是我还是“在死亡线上垂死挣扎。”我天天写,一有空就写,想起来就写,气急了我还写,我要把要说的话,想讲的理由都写出来。是不是失恋的人,被蹬的人,得相思病的人都像我这样神神经经,磨磨唧唧。隔几天发一封信,有时隔一天发一封,信就像雪片一样飞往BJ。经过“轮番轰炸”,终于有了效果。

十月的一天,距离我最后一封信交信时间仅有六天,我收到一封回信,信是樱桃她姑姑寄来的。大意是:你不要再往这里寄信了,你们的事我不管,樱桃回家了,你找她去吧。收到了信,我松了口气,我的心理战术促使事情有了阶段性的进展。从BJ到沈阳平信还要七天,来回得半月时间,这一次从交信到收到回信一共才六天时间,可见对方真的动了感情,对方坐不住了。这也是我想看到的。

这一次,我不在莽撞地匆匆回家了。我必须谨慎,沉得住气。万一我“扑腾“一下回了家,没人,又白跑一趟,路费花了,班上工作耽误了,人财两丢。那时没有手机,没有电话,我就写信,令我哥哥打听一下,弄个究竟,看看樱桃回家的情况是否属实。时间不长,哥哥回信,樱桃确实回到了她娘家,已经有几天了。唉,这就对了嘛,过就好好过,不过就痛痛快快地解决问题,你这吭不吭,蒙不蒙的,自己躲到一边图心静去了,扔下我一个人痛苦煎熬,我们现在还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蹦不了我。我准备好了东西,请了假,启程回家。这一次我决定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没有结果,决不收兵。

下了公共汽车,我忘记了在火车上一路站立的劳累,顾不上去我哥哥家看看特别想念的两个可爱的侄女,直接奔樱桃家走去。步行近二十里地,走在去樱桃家的路上,我一边走,一边想,此次见了樱桃怎么说,还是那句话,说实在的,我真不愿意和樱桃离开,尽管我和樱桃闹的感情不好,但若不是乱七八糟的诱惑和外人的风言风语,我们的关系也不至于发展到今天这个不可收拾的地步。我是多么想领樱桃回家,夫妻双双把家还!两人重归于好,破镜重圆。可是谁又看到过破镜能重圆?

在农村的时候,我多少次看到别人家的岳父岳母送女儿女婿出门回家时的情景。一般都是在大门口,小两口穿着崭新的衣服,一尘不染,尤其女人打扮的光鲜亮丽,浓妆艳抹,美丽性感动人。男人手里推着擦得发亮的新自行车,走在前面,随走随往后看,走走停停,等着媳妇。女人还在和父母悄悄说话,声音很小,好像有说不完的知心话。父母也是再三叮咛,好好过日子,两个人互相理解,互相恩爱。自行车必须是崭新的象刚买得一样,后面尾灯上还系着鲜红的绸子。前面铃铛锃亮能照出人影儿。大红色的车座干干净净。有的则是女人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恋恋不舍地同父母话别,男人驮着女人,女人抱着孩子,一家三口都走远了,很远了,老人还在大门口眺望,挥手,多么幸福多么和谐的场景,怎么也轮不到我们身上?

我到的时候已是下午,樱桃他们一家三口刚吃完饭,正收拾桌子碗筷。樱桃的母亲看我来了,面无表情地说:“宪章来了。”樱桃一看我来了,躲进了里屋。我说:“岳母你好。”樱桃的父亲正在椅子上坐着喝茶水。我说:“大爷你身体好吧。”大爷点点头。屋子看上去比以前宽敞了许多,原来是把短接墙拆除了。这是要打开场子说亮话啊。二老看上去憔悴了许多,摊上这样的闹心事当父母的也是累心,可以理解。我简单地说明来意。樱桃的父亲说:“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樱桃不上你那儿去了。”其实我这次来也不抱什么希望了,钉子已入木,已无可挽回,开弓没有回头箭,我要用法律武器来维护我的正当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