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我是来恭贺你的。”穿着黑色大衣的杨玉君，在月光下犹如一个鬼魅。
晓光回头看了看门卫室，老康正躺在椅子上仰头大睡。
“有什么话你快说。”晓光冷冷地。
杨玉君递给晓光一支香烟。
“对不起，厂区不准吸烟。”
杨玉君冷笑着收回了香烟，接着慢慢地把嘴上的香烟点燃。
“李晓光，你知道吗？你让我很难过！”
“是吗？”晓光脸上挂着鄙视的表情。
“你还知道你是怎么进厂的？你还知道你是怎么当上业务员的？你还记得我是怎么帮你你才有了今天的？”杨玉君的音调和疑问句的数量成正比。
晓光点了点头：“我承认，你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你当初的确帮过我。”
杨玉君没有料想到晓光会这么快就缴械投降，心中层层递进的计划无处可施，一时竟然无语。
晓光笑了，笑容里隐含着嘲弄，笑得杨玉君不自在起来。
“说吧，你想我干什么？”
杨玉君酝酿已久的信心，犹如被针刺破的气球，开始泄气。
“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晓光摊开双手，耸了耸双肩：“什么事？”
“这余下的1万米单，不能按时交货！”
晓光扑哧一声笑了：“你要让厂倒闭？”
杨玉君尴尬地看着晓光：“你放心，事成后，我会给你这个数。”杨玉君伸出了五指。
“5万？”晓光平静地问。
“50万！”杨玉君一副得意的表情。
“50万就把这个厂卖了？50万就把我李晓光卖了？”晓光也学着杨玉君的发问，音调渐高。
杨玉君拍了拍晓光的肩膀：“兄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们都是打工的，都要为自己着想啊。”
晓光认真地看着杨玉君：“说说，厂里倒闭，你为了自己赚了多少？”
李晓光的问话犹如一根鱼刺卡在杨玉君的嘴里，无法言语。
“我帮你算吧，你跟通目集团张总私下合同的价格不止50万吧！光我们厂的赔偿额就是300万。”
杨玉君象被剥掉羊皮的灰太狼，原形毕露。
“好吧，你说吧，你要多少？100万够吗？”
李晓光摇了摇头：“杨玉君，你知道你错在哪吗？你错就错在一切都以金钱来衡量。”
杨玉君哈哈大笑起来：“少他妈地跟我装孙子，这世界上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吗？”
“有，肯定有，比如我的良知。无论你给我多少钱，你都买不到。”晓光掷地有声地说。
“好好，李晓光，你清高也好，你傻也好，我就问你一句，你这次到底帮我不帮我？”杨玉君面目有点扭曲。
“你对我的好，我以后会还的，但不是这次！”李晓光一字一顿地说。
“李晓光，你知道吗？这次你不帮我，我会死的！”杨玉君欲哭无泪地说。
“是吗？”
“通目集体私下的合同是双向的，达成后好说，达不成，我就要给通目集体3000多万啊！”
晓光想了会说：“送给你一句话：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杨玉君仰天长叹，无奈地摇头：“你这次真不帮我？”
晓光摇头。
“好，情至义尽，你我到今天到此结束，以后我们就是路人。记住了，李晓光，是你逼我的！”
李晓光苦笑着说：“没人逼你，是你自己！”
杨玉君转身走向厂门，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