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冷清的月被白云所遮，隐隐地透着一抹血色。
凤涟沫眉宇间满是疲惫与肃杀，略显踉跄地踏着遍地彼岸花而过，如墨的长发随风飞扬，唇角的血迹早已干涸。
而他，始终抱着一名白衣女子，染血的手指似乎在几不可见的颤抖。
女子苍白的小脸上布满汗水，呼吸微弱的近乎察觉不到。凤涟沫感受到女子愈发的虚弱，眸底闪过一丝慌乱，手臂不觉收紧几分，加快速度掠向不远处的楼阁。
阁内装饰的素雅而温馨，却好似从未有人入住般，静候着它的主人……
小心翼翼的将女子放到床上，凤涟沫抬手凝起淡色紫光，缓缓没入女子眉间的刹那，女子眉心的朱砂印记闪动起来，额上沁出了更多的汗水，轻咬的唇角溢出一声闷哼。
他皱了皱眉，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色。
一时着急，竟忘了他是魔尊，此时虚弱的她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强大的力量，更何况，她本是仙。那么……
凤涟沫眸色一闪，叹了口气，只能封印住部分力量了……
迅速拈决点向女子眉心，殷红的印记闪了闪，逐渐消逝。
望着女子渐渐红润的脸庞，凤涟沫扬了扬唇，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汗水，修长的手指流连在她的脸上，轻轻抚过，带着几分失而复得后的心悸与谴眷。
“什么时候，你才会好好保护自己？”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透着丝丝脆弱，凤涟沫的睫毛轻颤着，在眼睑上投下一抹阴影，有些看不清他此刻眸底的神色，“知道么？我有多害怕，害怕从此会失去你……”
良久，凤涟沫才收回看着女子的目光，缓缓起身走向外室
“冷言。”抚了抚袖子，凤涟沫单手支头侧卧在一旁的塌上，慵懒的开口道。
黑衣男子倏地闪现，脸上戴着雕刻着诡异花纹的面具，长发束起，身上隐约散发着血腥的味道：“魔尊。”
淡淡撇了冷言一眼，凤涟沫垂下眼帘：“禀报我的那个人呢？”
“他，”冷言微微一顿，“不见了……”
“不见了？你带人找过了吗？”
冷言低了低头，懊恼道：“属下带人在魔界找了很多遍，确实找不到，就好似，从未有过这个人般。”
“哦？”凤涟沫玩弄发丝的手指停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个人究竟是谁？为何在告知他小丫头有危险后便神秘消失？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仅是为了小丫头的安危么？凤涟沫闭上眼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扣着。这样的话，他，或者他背后的人一定和小丫头有着很深的关系。到底是谁呢？竟会在魔界消失得无痕无迹……
凤涟沫轻扣的手指一停，对了，魔界！如果在魔界找不到，并且不是魔界中人的话，唯一的可能，就是其他五界了。
人，不可能进得了魔界，冥王也不会这么多管闲事，妖么？应该不会，也不敢插手。难道是神？不，那个人没有这么强大的灵气波动，更何况，神界的上神早已陨落，只剩下上古神兽在支撑，而且神兽也已经销声匿迹这么多年了……
如此的话，只有仙界了……
凤涟沫轻勾唇角，正要开口，却被室内突然传出的呼痛声打断了思路。
“呃……”
闻声，邪魅的凤眸瞬间睁开，凤涟沫迅速起身准备冲入里面，可是无意中余光瞥到铜镜内狼狈的自己时，眉间狠狠一皱。
这么狼狈？这一身的血，会不会吓到她？
想着，凤涟沫拂袖一挥，镜中的自己立马又恢复了整洁的样子。颇带得意地看了看镜子，继而转身掠向室内，一瞬间，外面只留下了风中凌乱的冷言。
无语的看了眼自家魔尊迫切的身影，冷言抽了抽嘴角，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小丫头！”凤涟沫冲进内室，接着看到的便是女子一脸纠结的趴在地上，而女子在看到风风火火闯进来的凤涟沫时，彻底呆住了。
“伤到哪没有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一会儿不在你身边都不行。”凤涟沫心疼的抱起女子，不顾她呆怔的神情，将她放到床上，宠溺的揉了揉女子的头。
女子轻轻扭过头，躲开凤涟沫的手掌，怯懦的移到床的最里面，双手抱膝，将头埋在膝间。
凤涟沫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淡下来，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收回手，低落地开口道：“小丫头，你是在怪我没有保护好你么？”
女子身子一颤，不觉抬头望向凤涟沫，看到他眼中深深地愧疚与痛苦时，忍不住有些心软，咬了咬下唇，轻轻道：“我没有怪你……”
凤涟沫还来不及欣喜，便被女子接下来的话给泼了一桶水。
“我，好像记不起以前的事了。”
“忘记了？”凤涟沫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怎么又给忘了，魂被打散记忆也会随之消散。而她，仙魂被打散大半，记忆也就失去了大半。
想着，怜惜地抬起手想抚顺女子的长发，却再一次被女子躲开，无奈的笑了笑，“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信我可好？”
女子凝视着他，许久，才点了点头，可还是有些怯意。
凤涟沫再次伸手抚向女子的脑袋，这次女子犹豫了几番，没有躲开，任由那只大手梳理自己的发丝。凤涟沫展颜一笑，顿时惊艳了女子，不由呆呆的盯着他看。
“优若。”凤涟沫忽然开口，满是认真的盯着女子略带不解的眼眸，“你是颜优若。”
“凤涟沫，我的名字，小丫头，记住我，一定要记住我。”
颜优若眨眨眼睛，不明白眼前的男子为什么弥漫着忧伤，却还是乖乖的应了一声：“好。”
低笑一声，凤涟沫满足的看向窗外，一轮明月正缓缓从云中升出，照耀着遍地的曼珠沙华，说不出的妖艳美丽。
“真漂亮呀！”颜优若顺着凤涟沫的目光看去，赞叹道。
“要出去看看么？”
“嗯？”颜优若看向笑得一脸邪魅的他，再次呆住。
幽幽的月光从窗子穿过，披散在男子的身上，这时的他笑的如此开怀，修长洁白的手掌伸向她，让她几乎认为一旦握上去，便拥有了全世界。而她，也确实鬼使神差般的伸出手，轻轻放了上去。
但凤涟沫却有些许愣怔，他以为，她不会放上去的。可在看到女子透红的俏脸时，又不觉握紧的她的手。
记忆消散了又如何？深埋于心底的悸动还是会指引她走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