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里住了几天，小慕琛身子好转，才办了手续出院。
出院那天，天气不大好，乌云压顶，好似随时都会下雨。
“妈，你先带小琛回家，我和莹莹有事要办。”
沐浅莹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慕子墨开车带走了。两人买了回C市的火车票，沐浅莹不知道慕子墨要干嘛，糊里糊涂的就陪着他回了C市。
――
到C市时夜幕降临，将近晚上九点。随便找了家酒店住下。
“慕子墨，你到底要干嘛，回C市，不回家。”
他们还未离婚，沐母还是他的丈母娘，那里也算是他的家。
“什么都别问，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
“考虑什么？”
“我们。”
沐浅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如果慕子墨不说，她还以为他们会这样糊里糊涂的过一辈子呢。
慕子墨靠着墙，指间夹着烟，维持这个动作，直到烟燃尽微烫着他的手，才摁灭。
他不想逼她选择，可有些事必须有个结果，不可能一直模糊着，况且他们要生活的，是一辈子。
翌日中午，在沐浅莹拖拖拉拉了多次后，慕子墨耐着性子再一次敲门提醒她。
“有些事躲并不见得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你如果不想跟我走，那我们就在房间里说个清楚好了。”
沐浅莹拉着他的衣角，轻扯了下。力气不大，足以让他停下步子。
“我跟你走。”
有些事，早晚是要面对的。
沐浅莹没想到，他说要带自己去的地方，竟然是他们初遇的校园。
“慕子墨，你带我来这里干吗？”
“这里是我们缘分开始的地方，如今我们在这里，你给我个答案。”
沐浅莹低着头，不说话。
“我很爱你，虽然我从未跟你说过，但你应该知道。我遇见你那年，你十二岁，三次惊鸿一瞥，我喜欢上了你。从十八岁到二十九岁，我爱了你那么久。我不大会说话，很多事我没法开口，我原以为你会明白的。我们结婚两年，有了孩子，但这一切，都不足以换来你的心。”
慕子墨声音低沉，似在喃喃自语，却能让她听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你怪我。我性子沉闷，遇见你爱上你，已花了我毕生的勇气。”
慕子墨硬抬起她的头，逼她直视他“之前都是我在逼你，如今我给你个选择的权利，我们背过身，各走一百步，一百步内你若回头，我们就在一起，摒弃之前所有种种，你若不回头，我便应你所要求，我们离婚，小琛...归你。”
沐浅莹久久没反应过来，她只感觉脑子懵懵的，胸口闷闷的，眼睛涩涩的。
有些话她想说出口，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慕子墨，我们...”
“你什么都不要说，自己选择。”
慕子墨背过身去，不看她。
慕子墨踏出一步“一...”
沐浅莹兀地抬头，才发现慕子墨已经走了一步了。
“慕子墨，我不要这样...”
“背过身去。”慕子墨声音深沉，微微加重，有种震慑感。
沐浅莹乖乖背过身去，迈了一步。
“好好考虑清楚...二...”
校园长长的林荫路上，他说一个数字，两人同时前行一步。微风轻轻吹过，夹杂着慕子墨的声音，格外清晰。
沐浅莹每走一步，心里涩涩的感觉便越发明显。
她知道，若是此刻她不给他个答案，若是她不把心里的话说出口，不久之后，他们将再无可能。
可她怯懦惯了，那些心里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八十一...”
沐浅莹前进一步，双手握成了拳头，脸颊也微微泛红。
她真的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啊。
“八十二...”
慕子墨，你不要逼我好不好，我真的...说不出口啊。
“八十三...”
慕子墨的好，他为她做的一切，随着越来越接近终点的数字，慢慢涌进她的脑海里。
他不善言语，总是默默地对她好。
他为她吹头发，为她吃掉她吃不了的剩菜，他对她好，深入骨髓的好，她却给了他，深入骨髓的痛。
“八十四...”
他给了她所能给的一切，而她，又做了什么。
没有，连他们的孩子都没能保护好。
流掉的那个孩子，始终是她心底的痛，即使他们已经有小慕琛在身侧，也弥补不了。
“八十五...”
慕子墨的声音，她已经听不真切，他们现在相隔了很远，一如他们的婚姻，已经隔了很远了，又怎么靠近呢。
“八十六...”
沐浅莹蹲下身子，双手抱膝，失声痛哭。
她不要再走了，就算糊里糊涂过一辈子又怎么样，她不要和他离婚。
沐浅莹嘤嘤的哭声传到慕子墨的耳朵里，他转过身，便看到远处缩成一团的身影。
沐浅莹越哭声音越大，眼泪越擦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