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索家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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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何父

青莲公馆之行,让何家晋确认了两个问题,他把这个收获告诉了何父:“第一,那天晚上潘逸青穿着雨披出门了;第二,潘逸青想掩盖她穿着雨披出门了的事实。”

“继续。”何父正在看新闻,而且没有要暂停的意思,“确定了有需要用雨披的地方吗?”

“嗯,她需要穿雨披把她那几盆花从院子里搬回房内。”

“这能算确定?不搬不行吗?”何父把电视调到了静音。

“她那些盆栽里面,有一盆是素冠荷鼎。师娘砍薛明青那天晚上,他们家墙上有一副潘逸青的肖像画,画里面就有这盆花,今天上午我一看见那盆花就想起来了,虽然没有开花,但叶子和花盆跟画里是一模一样的。我查了一下,这盆花就是素冠荷鼎,是一种非常非常名贵的兰花,当年价格炒得最高的时候曾经有人估价上千万。我是觉得有点扯,但这花怎么都不会便宜吧。你觉得,潘逸青会看着这盆花被暴雨虐吗?”

何家晋之所以能从这一点得出结论,是因为他已经详细了解了薛明青出事当晚警方的调查报告。

当晚,是潘逸青主动报的警,她的讲述是:

那天中午,潘逸青吃了李姨做的不干不净的饭菜,闹起肚子,她因此跟李姨产生了争吵,李姨负气离开,剩下她一个人吃了点儿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后来她被狂虐的风雨惊醒,当时那种孤独和虚弱的感觉,让她变得无比脆弱,她开始强烈地思念起丈夫薛明青,她想再考验一次丈夫,如果丈夫能在这个她最需要的时刻冒着暴风雨赶到她的身边,她就既往不咎,原谅丈夫。

薛明青答应她会很快来到她身边,可是,一直等了四个多小时,也不见薛明青的影子,给他打电话发现他的电话居然关机。潘逸青无奈之下启用了手机定位,发现薛明青居然就在莲花山周围,她本想打着伞出去看看,但是雨实在太大了,于是她返回屋里又焦灼地等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她终于觉得出事了:会不会是在附近被抢劫了?会不会是出什么事故了?还是车坏了?

于是,潘逸青就报了警。

按照何家晋的怀疑,薛明青出事那晚,潘逸青绝对不会是自始至终都待在屋里等待着的,既然如此,她必定得使用雨具。于是,何父专门向当时赶到现场的警察打听了关于雨具的问题。对方十分肯定,当时潘逸青家的雨伞是湿的,但两件雨披都是干的,完全没有使用过的痕迹。遗憾的是,在场警察当晚并没有特别关注到花的状况。

由此,何家晋搞清楚了所谓的“关键问题”:

如果潘逸青是在下雨前把花搬回了屋内,那么她那套肚子疼以及被暴风雨惊醒的说法就是谎言;

如果潘逸青是在下雨后搬的花,那她必定得使用雨披,而后来干燥的雨披说明,不管她是擦干、吹干还是烘干,反正她把雨披弄干了,目的就是为了掩盖自己曾经穿着雨披出门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她要么说谎了,要么掩盖了!潘逸青肯定有问题。她后来想着法儿把她那两件雨披送给了李姨,所以雨披也有问题。”何家晋在父亲面前再次做出结论。

“真正的问题是,就算是确认了她当晚穿着雨披出过门,那她到底干了什么呢?难不成她把薛明青连人带车推下山?”何父想看看何家晋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后来想过这个问题,我认为从两件雨披的事实来看,潘逸青肯定有帮手。我明天就去把那两件雨披弄到手。”何家晋越说越觉得工作量太大,“可是,拿到了雨披又能证明什么呢……这种证据太间接了……”一种悲观情绪忽然弥漫在他的心头……

何父看着静音的电视荧屏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终于开口的时候,他一口气说了很多:

“你那个关于搬花盆的推理,虽然有一定道理,但如果我是潘逸青,我可以找到很多种说法去自圆其说。还有一个细节是雨披,之前我让你去黑她的网购纪录,看看她近半年有没有买什么雨具、工具之类的可疑物品,你告诉我她两个月前同时买了两件雨披,事发之后,她有意无意地把雨披送了出去,这也算个疑点,但是同样,关于这一点她依然能够自圆其说。这就是麻烦之处啦,疑点是有,但嫌疑人都能自圆其说。”

“如果从现场勘察的角度来看,事情过去这么久,当天又是暴雨,你就不用指望现在还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来了。”

“关于你说她有帮手这件事,那排查起来需要的人力、精力就更大了,凭你一己之力找到这么一个不一定存在的人,我真是没有什么信心。”

“但是,儿子,你忘了你查潘逸青的目的是什么了吗?你不就是想让她不要再找你们武馆的麻烦了么。如果是这个目的,那么我认为你现在就有可能达到。”

何家晋又燃起了希望:“此话怎讲?”

“威胁她。”

“你是说,让我去找她把这些疑点列举一下?”

“不,你以后记着,疑点是放在心里怀疑的,只有证据你才能拿出来列举。在没有较为全面地掌握事实的情况下,你说得越多,就越可能暴露自己一无所知。更何况,薛明青这个事儿的法医鉴定和现场勘查中都没有发现什么硬性的疑点,所以你千万不要去跟她讲什么搬花盆、买雨披、骂李姨这些无足轻重的疑点。”

“那我该怎么威胁呢?”

“首先,你要把那两件雨披弄到手,事不宜迟,等会儿你就去。然后,你拿着这两件雨披去找潘逸青,你就这样说,记住气势一定要过硬——你要不要拿笔记一下?”

何家晋轻蔑地笑了:“爸,我是什么记忆力你还不知道……”

何父平常最看不惯儿子这一脸不屑,但此刻,他忽然觉得儿子很可爱:“你就这样威胁:‘这两件雨披只是抛砖引玉,潘逸青,你听着,人在做天在看,你能算出来的别人也能算出来,你以为整座莲花山只有你们一家人吗!’你先这样威胁一次试一试,咱们先看看效果。”

何家晋好像懂了:“哦,有道理……”

何父最后还提及:“我之前说过,查案这种事,不是说你兴之所至你就随便查一查,它是要付出代价的。最后找不到真相,这个问号你就得自己扛着。但是,老爸觉得你已经尽力了,所以你留学的生活费,老爸还是会帮你分担的。你不要有太多压力。”

听完父亲的指示,神情凝重的何家晋又立即马不停蹄地奔着那两件雨披而去。

这几乎是何家晋与何父第一次时长超过1小时的对话,整个对话过程中,何母一直在周围忙碌地干着家务,擦擦这里拖拖那里,一副没兴趣旁听的样子。不过,儿子刚出门,她立即便有话讲:“老何,潘逸青的事情你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

何父微微一笑很莫测:“知夫莫若妻呀,我是有了一个想法,但是我还不想告诉儿子,我怕他以后不敢找老婆。女人发起神经来都是一副要死要活的德行……”

说着,何父忍不住想狠狠瞪老婆几眼,谁知何母已抢先狠狠地瞪住了他,何父连忙把目光移回到电视上。

在何父的想象里,潘逸青置薛明青于死地,靠的是概率,凭的是运气,而她的赌注正是她自己:在那个天时地利人不和的暴风雨之夜,她在荧光橙色的雨披外面套上一件黑色雨披作为埋伏时的掩护,然后算准时机,脱掉黑色雨披,猛然闪现在薛明青的车前,迫使薛明青自己打转方向盘,飞出路面……

然而,何父的理解并不完全准确,他认为潘逸青是在用非理性方式考验薛明青对她的爱,但其实,潘逸青心里至少有80%的把握:薛明青不会撞向自己,薛明青不会撞向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