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晚清豪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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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布衣王侯

第二日谭嗣同便去找黄飞鸿,说总督府请他到军营教武。黄飞鸿开始有些犹豫,谭嗣同说如今国家疲弱,匹夫有责。教士兵功夫也是为了保家卫国,还可以把自己的理想抱负传授给那些士兵,影响他们。其实是个好事。黄飞鸿便一口答应下来。

从来到广州,黄飞鸿一直帮忙,义无反顾。谭嗣同心中很是感激,便说:“黄兄弟,我冒昧说一句,你武功比我好了很多,本轮不到我多嘴。不过当日在京城打擂,我听一位前辈说你练的也是洪拳,腿脚功夫已经一流,手上还要加强。我这里有两套拳法,一套是十字虎形拳,一套是虎鹤双形。不知道你想不想学,我可以把拳谱记下给你自己练习。”

洪门当年为了反清复明,拳法广传众人,并不藏私。但是除了刑堂,外人不能学全十二套形意拳,当日张德成也只会了五种。所以谭嗣同只能说两套,不过都是洪拳里极为厉害的拳法了。都是很少外传。黄飞鸿听说是虎鹤双形和十字拳,知道谭嗣同是真心相授,心中感激不尽,连忙称谢。

谭嗣同便把那两套拳法都写了下来,交予黄飞鸿。他武功本来不如黄飞鸿,几天下来,黄飞鸿领悟得反倒超过了自己。如此两人互相揣摩学习,武功都有飞速提高。谭嗣同便白天和黄飞鸿习武练功,随他去军营教学,晚上陪辜鸿铭翻译国学经典,学习外语。或者帮张之洞处理些杂物。倒是难得过了一段闲暇惬意的日子。

眼看又到了年底,这日康有为来访。原来他正准备明年赴京参加顺天府乡试。谭嗣同这才知道这个名闻天下的才子竟然连秀才都还不是,想想真是荒唐。这科举考试看似公平,选拔出来的却都是那些埋在故纸堆里的迂腐之徒。一篇八股文,不知要难倒多少真正能经天纬地的人才。看来张之洞要办新式学堂的想法确实是对的,而且刻不容缓。

康有为说赶考其实不重要,主要是想向皇上上书,劝他学西方诸国,改革变法,以救国难。两人第一次见面谭嗣同就听他说过此意,后来已经帮他想过是否可行。心知太难,便苦笑告诉他一个平民百姓,想上达圣听,比登天还难,只怕一番心血,根本到不了皇上手里。

“知其不可而为之,孔子辗转于列国,弘扬仁义,贫贱不改其志。如今国家如此,我儒家后人,自当效法。”康有为说道;“我要劝皇上虚君位,立宪法。制定一部公平正义的宪法。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成立国会,国家事务由国会商讨执行。让国家精英来治理国家,而不是权力集中于一人之手独裁。这样国家才会有未来,皇族也不会在将来江山倾覆之时遭殃,我也是在为皇帝打算,相信皇帝能懂这个道理的。”

谭嗣同望着窗外,只见天空风云变幻,一场暴雨即刻将来。心中沉闷:“当今太后权欲极重,当年为了夺权不惜废了八大顾命大臣,然后故意选了年幼的当今圣上上位,就是要控制皇权。如今还把帮他夺权的恭亲王赶下了台,一人独揽朝政。与人分享权力她且不干,如何会自甘大权旁落。还与国会。只怕太难。”

“再过两年皇上就亲政了,即使她贪心再大,到时不得不还政与当今圣上。否则她难以服众,也挡不住天下悠悠之口。”康有为说道。

“皇上年轻,根本没有自己的势力,朝中元老都是太后一党,纵是圣上英明,只怕也难有作为。再说圣上如此年幼,毫无政治经验,我听说几年前他受了太后责骂,还跑到翁同龢怀里哭,性格如此软弱,只怕难担大事。终究还是只能做个傀儡。”

两人议论了一会,也无其他良法。康有为起身告退。谭嗣同心中想起恭亲王那日所说,那皇上日后还想依靠自己这样一个无权无势,又无功名之人,不知如何才能帮他,心中更是苦闷。便走到院子里想散散心,正好遇到张之洞坐在摇椅里休息,谭嗣同说:“就要下雨了,大人还不回房?”

张之洞笑道:“我正要找你,刚才一少年递帖子要见我,竟然和我称兄道弟,上面写着学者孙文弟求见之洞兄,也太过轻狂。我正写了一联回他,你且看看。”谭嗣同记得康有为提过这个名字,好奇接过来看,见张之洞回道:‘持三字贴,见一品官,儒生也敢称兄弟。’谭嗣同哑然失笑,这张总督学问确实忒高,平时却喜欢卖弄文采,戏弄他人。他嫌来人无礼,打发走便是,却偏偏还要如此捉弄人。

只见门房不刻回来,竟然还有回信。谭嗣同一看,上面回了一联,竟然绝妙;‘行千里路,读万卷书,布衣亦可傲王侯。’字迹刚劲,笔法飞扬。

张之洞不料对的如此工整,他虽然恃才傲物,却其实是礼贤下士之人,有宰相胸怀。只听他哈哈大笑:“有才,有才!快快请进来。”并不计较联中讥讽之意。

谭嗣同也是大为欣赏词语中那笑傲王侯的气概。心想果然是个人物,难怪康有为也颇为推崇此人。很想见见这孙文。那门房却说那人回了帖子就转身走了。谭嗣同很想结交此人,连忙和张之洞说了一声,便急忙赶出去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