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夏走后，苏清凉直奔卧室。她将身体重重的埋了在宽大的床上。趴在这张色泽鲜艳质地柔软的席梦思上，苏清凉似乎不记得在前几个小时发生过什么，她像忘了世界一般，沉沉地睡了过去。那架势，惊雷也无法让她醒来。
苏清凉选择用睡眠来面对一切，暂时的模糊有时候也是缓解痛苦的药剂。但戚展铭却清醒着。回到公司后，他和席江一起解决了一个技术难题，此后，他就闲下来了。脑子里浮现的是苏清凉临走时的决绝，当然，他不能怪她的态度。但他却有点儿震惊，他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了解过她。
他在办公室抽了一下午烟，烟灰落满办公台。快下班的时候，席江敲门而入，脸上仍然和风细雨，“怎么了？有心事？”
戚展铭没说话。他和席江，谈不上是生死之交的朋友，但向来坦诚。在席江面前，他无需掩饰，他不想说话的时候，也无需向席江带着歉意解释。
席江也不见外，自顾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一个下午都在这儿抽烟，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离婚了。”戚展铭抬起头，眼神中有着说不出的矛盾。
“啊？哦。”席江只有两个字，接下来，再也不说别的了。
“你怎么没什么反应？”戚展铭抬起头。他原以为席江会问个缘由的。
“不奇怪，”席江耸耸肩，“你不怎么喜欢她，不是吗？”
“是她提出来的。”戚展铭补充。
“也不奇怪，”席江似笑非笑，“说句得罪你的话，没有哪一个女孩能够忍受你的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如果不是了解你，我也忍受不了。”
“？”戚展铭不解，满脸疑问。
席江认真地点点头：“展铭，你太冷淡了。可能是你习惯了，没有察觉到。”
戚展铭有点意外，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类话，而他也从来没有反思自己的态度。他一直觉得，他在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生存法则，他无需洋溢笑脸讨好任何人。
席江盯着他的眼睛，很真诚地说：“苏清凉是个好女孩。”
戚展铭也坦诚地回应了一句：“是我不够好。”
“也不是你不够好，只是你……不知道怎么说，你太自我了，你一直在封锁自己，不让任何人走近你。你知道吗，其实，公司职员对你非常敬佩，但他们从来不会主动和你多说几句话。因为你的神情说明了一切，你不想和人交流，除你信任的人之外的任何人。”席江说。
戚展铭吃惊地看着席江，他不得不承认席江所说的全是对的。他没想到席江会将自己分析得如此透彻。这令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点规你们惋惜，其实你俩挺般配的。”席江又说。
戚展铭苦笑。有点无奈，有点惭愧。
“今晚有空吗？陪我喝两杯。”过一会儿儿，戚展铭主动邀约。
“今晚？”席江看着戚展铭想要一醉方休的脸，断然拒绝，“今晚不行，我约人了。明晚吧，如果你还愿意喝酒的话。”
“好吧。”
“那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席江起身，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出去了。
戚展铭踱步到窗前，眼前是火红色的一片，对面办公楼的墙上，电线竿上，挂满了各种庆祝新年的标语。天色渐渐暗黯下来，到最后窗下只剩下灰蒙蒙的黑了。他伤感地笑了。又快过年了，一年之中发生太多事，除了母亲离世的打击，他还经历了结婚离婚。生活是什么？生活就是做梦，谁也无法预料梦里面会发生什么。
这一刻，他落寞了，前所未有的落寞。或许席江说得对，自己的确太自我了。他想起朋友从公司退股时的坚定，他想起朋友坚决地说“和你这样怪脾气的人合作，我不如不创业”之类的话来。或者，这件事跟自己的脾气真有关系。到现在他才发现，他只是一个人了。就像此刻，他本想去借酒消愁的，却发现除了席江之外，他居然找不到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