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仁剑慈心
31284700000020

第20章 晴天霹雳

白伯玉心想若是依着李霸先这般胡闹下去,自己当上盟主的美梦便会化作泡影,当下向汤宝琴使了个眼色,汤宝琴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大厅中央,向众人拜了一拜,道:“在座的各位寨主,各位豪杰,小女子有话要说。”晋文舒心中一凛,心道:“嗯,白伯玉要开始他的阴谋了。”

霍九刀和其他各位寨主均是一怔,不知汤宝琴有什么话要说。霍九刀道:“宝琴,你有什么话要跟大家说?”汤宝琴看了霍九刀一眼,却不回他,只是突然朝各位寨主跪了下去,眼中泪水泉涌而出。

汤宝琴此举一出,在座众人更是惊得合不拢嘴,一双双眼睛都睁得铜铃般大小,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只有晋文舒和尘方两人心里知道这不过是白伯玉安排下的计谋而已,当下也不急于拆穿,只是静观其变。

霍九刀大惊失色,从座中霍地站起,忙道:“宝琴,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你先起来再说。”说着便欲走过去扶她,孰料汤宝琴见霍九刀走向自己,却像是一只见了老虎的羔羊,全身吓得瑟瑟发抖,嘶声道:“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霍九刀见汤宝琴举止反常,只是一头雾水,不知她为何如此,忙道:“好,好,我不过去,宝琴你有什么话要跟大家说?”

霍绮云也不知道汤宝琴唱的是哪出戏,骂道:“你疯了,你究竟想干什么?”汤宝琴哭道:“我是疯了,自从霍九刀把我强抢上山,逼我做他老婆的那一天起我就疯了。”在场众人听她亲口说自己竟是霍九刀强抢上山来,先是吃了一惊,随即纷纷交头接耳起来,顿时整个大厅里成了叽叽喳喳的一片。

须知霍九刀在武林中颇享盛名,首先倒不是因为他武功高强,而是他虽然身为绿林中人,但是为人素来侠义,只劫不义之财,从不抢民脂民膏,不扰平民百姓,因此不仅同道中人佩服他侠义英雄,推举他做了十年的盟主,就连附近的平民百姓都很爱戴他。现在汤宝琴却突然说她乃是霍九刀强抢上山,众人听完后脸上都写满了“不信”两个字,只有白伯玉的嘴角上挂着一丝冷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大厅内的情形。

霍九刀见自己的爱妻竟然对众人说她是自己强抢上山,顿时如受雷轰电掣,惊得完全呆住了,一跤跌坐在椅子之中,喃喃道:“宝琴,你为何会说这种话?”汤宝琴却不理他,眼中泪水依旧哗哗落下,看起来凄楚之极。

霍绮云见汤宝琴竟敢公然诬陷父亲,顿时大怒欲狂,指着汤宝琴骂道:“不要脸的****!我爹爹如此待你,你不仅不懂得感恩,还敢在此诋毁他,我问你,你的心是不是黑的?”

汤宝琴听到霍绮云怒骂,头垂得更低,哭得更伤心,模样更可怜,泣道:“各位英雄,自从小女子被掳上山,每日不敢对霍九刀说半个不字。霍大小姐脾气暴躁,小女子更是不敢不听她的话,今日在众位英雄面前她尚且如此,诸位可以想象她在背后是如何对待小女子的了。”

霍绮云脾气火爆,见汤宝琴诬陷父亲,顿时又气又怒,一双妙目睁得大大地瞪着汤宝琴,而汤宝琴又哭得那么惨,那么委屈,在场众人看在眼里,便已有三分相信汤宝琴的话了,白伯玉则是偷偷冷笑不止,脸上得意之极。

汤宝琴接着道:“小女子知道各位寨主不会相信我这个弱女子说的话,在你们心目中,霍寨主是大英雄,大豪杰,他怎么会强抢我这个弱女子上山?可是你们却不知道在你们面前的霍寨主不过是一只披了人皮的野兽。”

众人听到此处,一个个惊得张大了嘴。在此之前,恐怕谁也没想过竟会有人以“披了人皮的野兽”来称呼霍九刀,更没想到说霍九刀是野兽的居然会是霍九刀的妻子。

汤宝琴道:“小女子本是一个官家太太,与我夫君很是恩爱,我夫君是一位镇守边关的将军,虽然他常年在外,但我和婆婆他们一家人本来也是过得和和睦睦、幸福美满的,直到一年前霍九刀派人来到我们家,杀了我的婆婆,将我强掳上山,又逼我做他的压寨夫人。”说到后来,她更是哭得呼天抢地,惨绝人寰。

各位寨主只知霍九刀近一年来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老婆,却均不知他的这位老婆究竟有何背景,是何来历。虽然这些人素来相信霍九刀的为人,在这之前也没有人怀疑过他的人品,但现在汤宝琴把过程说得详详尽尽,又见她哭得如此悲切,不像是作假,此时众人已有五分相信这女人的话了。便是素来信任霍九刀的李霸先,也渐渐将目光移向霍九刀,心想难不成霍大哥真的做过这等杀人婆婆、掳人妻子之事?

汤宝琴接着道:“诸位英雄豪杰不愿相信小女子的话,这也正常,谁让你们都是跟霍寨主有了几十年交情的人,而小女子不过和几位有过一面之缘呢?不过小女子却有人证。”随即向人群中道:“崔洪,时至今日,你仍不愿出来为小女子作证么?”

崔洪本是霍九刀最得力也是最信任的手下,已经跟着霍九刀二十年。霍九刀见汤宝琴竟要崔洪出来作证,身子一颤,一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怔怔地看着崔洪。

崔洪眼神不敢与霍九刀相对,从人群中缓缓站起,支支吾吾半天,终于开口说道:“各位寨主,各位远来的朋友,在下可以证明霍夫人适才所说的话并没有假。”

霍绮云见崔洪居然与汤宝琴沆瀣一气,胆敢背叛父亲,跺足怒骂道:“崔洪老匹夫,我爹平日里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般信口诬陷他?”霍绮云越想越怒,实在压抑不住心中怒火,说着便要伸手拔剑。

汤宝琴冷笑道:“他还没有说完,你就在这发大小姐脾气,你是要恐吓他么?如今另外十七位寨主都在此地,只怕容不得你逞凶!”

晋文舒急忙伸手拉住霍绮云,低声道:“你先不要冲动,否则只会使霍寨主的处境变得更糟。”霍绮云急得差点哭了出来,道:“可是他们在胡说八道诋毁我爹爹。”晋文舒附耳道:“你放心,且让他们说下去,待会我自然能够和他们对质,保霍寨主没事。”

霍绮云听了晋文舒的话,既惊且喜,又有几分怀疑,不知晋文舒能如何证明父亲的清白,道:“你说的是真的么?”晋文舒一脸自信地道:“这是自然。”霍绮云还是不信,问道:“你能和他们怎么对质?他们串通一气来陷害我爹爹。”晋文舒微微一笑,示意她先听汤宝琴说完。

只听汤宝琴对崔洪道:“崔大哥,你把当时你是如何奉霍九刀之命把我掳上山来,霍九刀又是如何逼我做了他的妻子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给大家听听,好么?”

崔洪向霍九刀看了一眼,见他一双虎目正自瞪着自己,心中不免有些害怕,又朝白伯玉看了一眼,见白伯玉朝着自己点了点头,当下定了定神,道:“其实霍寨主是怎么发现霍夫人然后又看上她的具体过程,在下也不是十分清楚。在下只记得在大约一年前的一天,霍寨主突然把在下叫到他那儿,让在下带领几个比较靠得住的弟兄到襄阳去办一件事,这件事就是让我们把霍夫人请上山来。其实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除了在下和霍公子,便只有当时在下带去的几个兄弟知道此事。”

霍九刀见崔洪胡说八道、诬陷自己,先是一怔,随即怒道:“崔洪,老夫自认平日里对你不薄,视你为亲兄弟,可是你为何要信口雌黄,诬陷于老夫?”

崔洪平日里确实得到了霍九刀的百般信任,此时被霍九刀这么一问,心里难免感到有些愧疚,又见白伯玉正冷冷地看着自己,当下狠了狠心,接着道:“寨主,你平日里对我确实不错,可是你叫我干的那些事确实有违侠义,我若昧着良心帮你隐瞒,那才叫信口雌黄。”

霍九刀见自己最深爱的妻子和最信任的属下居然同时在此信口雌黄,诬陷自己强抢民妇,说自己是一个说一套做一套的伪君子,早已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从反驳,一时也不知该当如何。

晋文舒眼看这样下去不对,朗声道:“霍寨主,请问霍夫人真的是你强抢上山来又逼她做压寨夫人的吗?”

霍九刀狂怒道:“当然不是!老夫一生光明磊落,何曾干过如此偷鸡摸狗的勾当?”晋文舒向霍九刀拱了拱手,微笑道:“在下也不信,只是霍老英雄,霍夫人和崔先生均说霍夫人是被你强抢上山,又被你逼做你的压寨夫人的,可事实究竟如何,你为何不把它详尽地说出来,否则大家又怎么会相信你?”

霍九刀先前气昏了头,也怪他太过信任白伯玉,一时竟没想到此节,此时经晋文舒这么一提醒,这才突然想了起来,一拍大腿,目光扫向白伯玉,大声道:“伯玉贤侄,崔洪和老夫的夫人都说她是老夫派人强抢上山来的,可是老夫的夫人究竟是怎么来的,你却最清楚不过,怎么到了此时你还闭口不言,难不成你竟忘了老夫这夫人是怎么上得山来的么?”

白伯玉先是一惊,狠狠地瞅了晋文舒一眼,心中奇怪从什么地方跑出一个多事的小子来,随即冷冷地道:“霍伯父的夫人究竟是怎么来的,我怎么知道?你当年又没有叫我去强抢人妇。”

霍九刀气得七窍生烟,一掌将面前的桌子拍得粉碎,怒道:“好啊,原来一切都是你这小子在捣鬼。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枉老夫待你如子,想不到你竟敢设计陷害老夫!”

白伯玉冷冷地道:“伯父说话可要当心,我何时陷害过你?当着这么多寨主的面,你不要乱说!大家可都是明白人。”

汤宝琴厉声道:“霍九刀,当年是你派人把我强掳上山,此刻你又何必把一切都推在他人身上?只恨大家知人知面不知心,和你相识数十年,竟没看出你这只老狐狸的真面目。诸位,如果到了此时大家还不相信我这个小女子的话,我还有一个人证。”说完转头对霍霆渊道:“少寨主,我知道虽然霍九刀派崔洪去掳我的时候你没有去,但你却是知道这一件事的,对不对?”

霍九刀听到此处,心中越来越糊涂,何以今日自己的爱妻和亲信兼得力干将崔洪竟会双双背叛自己,还给自己安上一个强抢人妇的罪名,此时他们居然又要让自己的爱子来作证,难不成便连自己的亲生爱子也和白伯玉勾结在一起了不成?霍九刀英雄一世,一生中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今日之事来得太过突兀,还确实令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把一双虎目睁得大大地看着霍霆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