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珠联璧合之秦关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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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老夫会预测

军师陆贾突然回忆起《史记》一书中所记载的项梁因骄矜而战败被杀一事,似乎也就发生在这段时间范围!顿时他吓出了一声冷汗,宴会结束后他赶紧修书一封,差心腹之人快马加鞭连夜送给二哥项梁。

帛书上字字句句全是军师陆贾的肺腑之言:

遥远当年你我三人城隍结义,数载已逝!亢父一别,业已数月,愚弟昼夜思念贤兄,甚盼重逢相见!然你我三人均忙于国事,相见甚是不易,唯有日夜祈祷贤兄平安、顺利!……

在全文的最后,三弟陆贾冒着泄露天机的危险,写道:

愚弟当初跟随仙师学得占天卜地之术,近日夜观星象发觉主星昏暗而客星明亮,恐预兆不祥之兵事!秦军多世代父子之兵,素来兵悍将黠,万万不可轻视!

然而大哥武信君项梁此时还沉浸在连连获胜的巨大喜悦之中,他心里甚至认为秦军已经不堪一击光复故国已经近在咫尺,根本就没有把三弟陆贾的提醒和警告放在心里。

他捋着三尺美髯呵呵笑道:

这个三弟,数月不见怎么变得和宋义一样如那么婆婆妈妈!秦军虽众,在我武信君眼里尽如草芥!

在此之前武信君的副将宋义也曾多次劝谏项梁说秦军还很强大,万万不可轻敌。而武信君自然只是嘿嘿一笑,并没有放到心里。

大哥项梁同志满不在乎地写了一封回书给三弟陆贾,大意为大哥我领受了你的好意,你不必过于担心云云。另外他还让邮人捎了定陶当地的特产——三个木瓜给三弟陆贾,当然了也打了招呼:有两颗是分别带给二弟刘季和侄儿项羽的,让他俩也尝尝鲜!

军师陆贾看到大哥项梁的回书后长叹一声。他从回信的字里行间分明看出了大哥项梁并没有把自己的谆谆劝诫放在心上,心想这次大哥项梁可真是在劫难逃了!

不过他仍然没有完全放弃挽救大哥项梁命运的努力。考虑到世侄项羽是大哥项梁的亲侄子,家里人应该好说话,于是乎赶紧找到了世侄项羽,言辞恳切地说明了自己内心的强烈担忧,要世侄项羽也赶紧给自己的叔叔写上一封信好好规劝!

世侄项羽虽然也觉得自己的三叔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但他素来敬服三叔陆贾,再加上雍丘之战过后他更觉得自己的三叔智勇双全人才难得,于是乎最终还是半信半疑地给自己的亲叔叔武信君项梁同志写了一封劝诫信。

然而世侄项羽的劝诫信还没有来得及差人送,大哥项梁的残部就陆续逃至他们这里,并带回来一个惊天噩耗:武信君项梁的军队被前来救援秦朝名将章邯所部偷袭而大败,项梁在乱军中被杀!

据逃兵们叙说,秦将章邯正是利用了武信君项梁骄横战狂、防备松懈的弱点,在夜色里带领援军人衔枚、马戴嚼悄悄接近了楚军,发动突然袭击,将武信君的大军杀得大败,武信君在乱军之中被杀。

这真是一个晴天霹雳。此时二哥刘季和世侄项羽的大军正在合力攻打军事重镇陈留,眼看陈留城指日可下。但武信君的军败身死彻底打乱了大军的行动计划,二哥刘季和世侄项羽都当场以袖掩面,失声痛哭。

三弟陆贾也如五雷轰顶,他禁不住眼前一黑,瘫软在地。五年前在帝都咸阳巧遇,城隍庙里结拜为生死兄弟;二年前举兵起义,大家又聚到了一起。虽然中间有三年的时间大家没在一起,但经常鸿雁传书,双方也经常你来我往,把酒言欢。多少次大家聚在一起指点江山、纵论时事;多少次大家聚在一起觥筹交错、不醉不归。而现在却阴阳两隔,再也见不到二哥项梁你那熟悉的面庞了!

虽然自己早就知道这里历史的必然宿命,但自己还是想改变历史、重书历史。可惜历史就是历史,最终历史发展的大趋势还是没能得到改变!

军师陆贾也嚎啕大哭了一会,忽然省起现在还不是痛哭的时候,毕竟现在正在攻城,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了不仅会军心大乱而且敌军可能会趁势来个绝地反击。

所以陆贾赶紧高声喝道:

此事现在千万不能外传!若有敢泄露一字者,斩!

然后赶紧搀扶起二哥刘季和世侄项羽,劝慰道:

大哥不幸为国捐躯,我也十分悲痛!但现在不是恸哭的时候呀,陈留尚未攻下,强敌窥伺,一旦此消息传出,恐我军将陷入巨大被动!

听闻军师陆贾的这么一番分析,二哥刘季和世侄陆贾终于勉强止住了哭声。

军师陆贾又道:

大哥新败亡,根据地肯定人心不稳,我斗胆建议立即撤军东归,回到我们楚国的根据地里以便稳定人心!而且大哥兵败身亡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陈留守敌那里,如果到那时候我们再撤就晚了!彭城和砀郡都是自古兵家必争之地,我建议由吕臣将军率军驻扎在彭城以东,世侄率军驻扎在彭城以西,而二哥你则驻军在砀郡!因为当初你我都在砀郡附近的芒砀山中落草,对砀郡很是熟悉,也有一定的群众基础!

好,就这么定了吧!二哥刘季和世侄项羽相视一瞥,苦笑了一下接受了军师陆贾的建议。

事实证明军师陆贾的建议是非常明智的。二哥武信君项梁军败身死的消息被严密地封锁起来,所以楚军的士气并没有收到影响(军师陆贾及时地把二哥项梁手下逃回来的败兵严密地隔离监视起来了);而陈留城的守敌由于时间仓促没有得到消息,所以对待楚国大军的突然撤退虽然心中都有些奇怪,但都未敢贸然追击。

而且楚军撤退的时候做了充分准备,他并没有让大军一窝蜂地慌乱撤退,而是派出吕臣率领小股军队继续攻城,做足不克陈留誓不休的假象,而实际上楚军的主力在有条不紊地悄悄拔营后撤。

这个佯攻的计谋足足成功地欺骗了陈留的守敌一周!

而楚军将士对待这次贸然撤军也都有些疑虑,都认为陈留城眼看就要攻破,此时撤军真是功亏一篑莫名其妙也。但是军师陆贾不愧为楚军中的智多星,他对楚军将士们宣扬说是因为根据地里来了几个毛贼,现在亟需大军回师去弹压剿匪呢。

大军终于顺利地撤到了预定地点。吕臣的军队一周后也安全撤到了彭城以东,他们按照当初行动计划在完成了掩护、迷惑任务后迅速脱离战场,一路东撤到彭城以东。十天后陈留守敌才得知了武信君项梁军败身死的消息才恍然大悟急忙出城追击,可惜吕臣的军队早已溜远了!

安全撤回到砀郡后,二哥刘季的大军才全军披麻戴孝,为武信君项梁举哀。二哥刘季下令杀牲宰牛、焚香击缶来遥祭大哥项梁,极其隆重、肃穆地祭祀一周。

二哥刘季和三弟陆贾的心情是很悲痛的。这种悲痛不是装模作样出来的,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悲伤。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三弟陆贾心中也很清楚:大哥项梁的军败身亡是历史重要的转折点。如果这一事件不发生,二哥刘季和世侄项羽都将不会登上历史大舞台,不会有什么三年的楚汉之争,更不会有刘汉王朝。

当然可能会有的是项氏王朝。

楚国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楚怀王得知自己的股肱大将武信君兵败身亡的消息后非常恐慌。他担心都城盱眙防备空虚朝夕不保,便匆忙迁都至彭城,并立即合并了彭城附近项羽和吕臣的军队,收缴了他俩的兵符亲自统帅这支大军。

二哥刘季被任命为砀郡长,封为武安侯,统领砀郡的部队;而世侄项羽被封为长安侯,封号为鲁公;吕臣担任了楚国的司徒,他的父亲吕青成为了楚国的令尹,取代上柱国陈婴成为了楚国名义上的二把手。

当然了,实际上的二把手可是二哥沛公刘季!楚怀王熊心利用武信侯军败身死的时机迅速掌控了项羽和吕臣的兵权,真正摆脱了光杆司令的危险境地;乱世艰险的磨砺使这个稚气未脱的少年迅速成长了起来,他已经远比同龄人成熟和老成。

而世侄项羽和吕臣则被楚怀王熊心的突然袭击搞得一夜之间变成了真真正正的穷光蛋,彻底失去了兵权,只是得了几个虚名。要知道,在这种乱世,军队就是统帅们全部的身家性命,失去了军队是很危险的,要么就意味着你将永远地退出历史舞台,要么就意味着你不久即将身败名裂。

而二哥刘季却在这场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惊天动地的政变中并没受到多少实际的损失。他掌控下的军队一人没少;而且还成了一郡之长,实际权力还有所扩张。

而世侄项羽和吕臣自然心中很是不平,尤其是世侄项羽更是气愤难抑。世侄项羽本来就年轻气盛而且心高气傲,何况楚怀王熊心早已落魄至民间为人牧羊,如果不是自己叔叔项梁的全力扶持他是不可能成为一国之王的,而现在叔叔尸骨未寒就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自己当然觉得恼火憋屈了!

不久以后,赵国派人紧急求援。为什么呢?秦朝名将章邯大败了武信君项梁的部队并将其杀死后自以为楚国的军兵不用担心,于是乎就渡过漳河向北猛攻,大败赵军。而秦朝的另一个名将——也就是当年和蒙恬一起北戍长城击退匈奴七百里的王离将军将刚刚成立的河北军团团围困在巨鹿城中。

刚刚被立为赵王的赵歇也被围困在巨鹿城中,朝不保夕。他自然是万分焦急,派来的求援特使是一拨接着一拨。

接下来的事情更让战神项羽感到无比的憋屈:年轻的楚怀王熊心居然命令沛公刘季西征关中,而派自己和老将宋义、老臣范增举兵北伐,解救赵国。更为可气的是他居然要和各位将领定盟约,说什么先平定关中的就可以被封为关中王!

而且居然把宋义的职位排在了自己的前面!宋义被授予为上将军,自己被授予为次将军,谋臣范增则被授予末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