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过自己功法回击的梦飞,右手抱左臂,左手摸着下巴:“姓高的,你跟东洲江南道的慕容世家是什么关系?”梦飞说这句话时,仔细的盯着高德的神色变化,“据我逍遥宗典记所记述,这斗转星移的功法,可以说是,慕容世家的独门功法,江湖中虽然也有慕容世家以外的人练成,但是这种情况却是瀚海寻珠,数百年也难得一见,而江南道的慕容世家、却是代代传承。”
高德任由梦飞在那里讲述这些江湖上人人皆知的传闻,而他自始神色如一,不答,不回,就这样站哪儿听着。
中立一旁的小水,却不是那么无动于衷了,它闭眼缓吸慢吐手掩额头,心里道:“不死不休,半点周旋的余地都没了,武文轩啊,武文轩,这江湖密事,你就不能告诉你这徒弟么!卿芸,念在你的份上,我尽力给他保个全尸就是了,唉!”
玉风斜瞅小水,左手大母哥放在嘴里,用牙磨着指甲,他的两只眼睛在三人身上切来换去,满脸的狐疑,心思更是百转的在揣测逍遥宗跟高德之间到底因何结怨,姨夫和梦飞他师傅师娘到底有何渊源。
“你既然修有斗转星移的功法,那么、你必定就是慕容世家的人,”梦飞身体有些颤动,不过据梦飞的表现来看,这颤动,不似是因害怕,而是由于兴奋!“你可別否认,我可不信你会是那不世出的人杰奇才,可你又不姓慕容,这就有点怪了,”梦飞自言自语,好像在场的只有他一人,“慕容世家的血脉得天独厚,生而玲珑心,且代代直系相承,慕容世家是不可能让生有玲珑心的血脉改为他姓的!”梦飞瞅着高德那石化般的面孔,疑惑了。
“玲珑心!”玉风眼中花开花落,面向小水:“姨夫?”
“不该问的別问。”小水直接把玉风的话给截住了,好似他也对此忌讳莫深。
静默的听了梦飞说了半天的高德,已近于石化的脸,此时,有了表情,这表情,是笑。
梦飞的身体颤动的更厉害了,他的颤动,普通人是看不出来的。
“想知道我是不是慕容世家的人?我可以告诉你。”高德的笑,笑的随和,笑的无声:“但是,得你死了后才行。”臂腕轻伸,高德指点梦飞,一道黑芒从高德指上飞出,带走了高德的一些岁月,黑芒如电,刹那间磨盘大,直镇梦飞。
“早就防着你了!”梦飞身体停止了颤动。“移形换影,魅影神功,”梦飞一声呵,身影四散,“想要镇压我,辨出我真身在说吧!”十数个梦飞齐齐开口。
高德指扣指弹,翻天印疾落疾起,每每落下,地面便会砸出一个坑凹,梦飞的身影也会减少一个,扣指岁月失,弹指失岁月,高德操控翻天印镇压梦飞,所付出的代价,就是他自己的岁月年华,短短的时间内,他便从中年,衰成了老年,但他,却是不在意,而是继续损耗自己的精元来催动翻天印,誓要镇杀梦飞。
为什么梦飞提及慕容世家,会惹得高德不惜舍命催动术法神通来镇杀梦飞!
“气机散乱,灵台失守,好机会!”梦飞察觉到高德的破绽,身影涣散,只留一身:“降龙伏虎。”梦飞左掌右拳,掌化龙,拳变虎,龙吟虎啸,化形真气卷袭高德而去,翻天印也同时出现在了梦飞的头顶。
高德此时,心神浑噩,只是在本能的催动翻天印镇杀梦飞,根本不知躲避梦飞的袭击,梦飞也无惧头顶的翻天印,因为他有把握在翻天印落下之前,重创高德。
高德生死一线,白影突现,替他挡下了梦飞的攻击,衣衫列列白发飞散,这人正是自始中立一旁的小水,他背对梦飞,任那龙虎袭身,而无半点反应,好似刚才只是一阵清风吹过而已!
小水轻点高德眉心紫府,高德身躯微颤,翻天印攸的变小飞了回来。
浑浊的眼神,苍老的容颜,高德嘴唇干瘪蠕动半天:“慕容。”两个字“慕容”,两道泪,一道“亲伤”,一道“情殇”,亲伤苦咸,情殇辛酸。
“高大哥,你!”小水收回手掌,他刚才要给高德恢复元气,可高德把自身的气海丹田给封闭了,拒绝了小水。
高德绕过小水,漠然的看着梦飞,声音干哑道:“生而慕容氏,这是我生来就有的骄傲,给我带来半生的耻辱的,也是这个姓氏,可是算到底,这耻辱却是你们逍遥宗给予我的!如果不是他梦神机以琅缳洞里的武学典籍诱惑她,她怎么可能会离开我?论才艺,我慕容高德文武双全,论家世,我慕容世家江南第一,有谁可比?”高德神情激动:“论修为,我慕容德高弱冠之龄便是大乘,论名望,不到二十,我便名动天下,江湖中人,谁人不识!他梦神机相貌猥琐,修为更是低我三分,他凭什么跟我抢女人?还不是用你们琅缳洞收藏的那些让天下武夫垂涎的武学典籍么,为了习练上乘玄功她离开了我,我不怪她,要是我,我也经受不住诱惑,更让我心痛的事,是慕容世家的人居然以梦神机横刀夺爱,辱没了慕容家的名望为由,要逍遥宗以无学典籍来偿还受损的名望!他们是我至亲,为了得到武学典籍,他们不但不安慰我,还如此羞辱我,呵呵,我一气之下便反出了慕容世家,他梦神机让我弄的身败名裂,最后被他师傅天机老人给囚禁在了西域星宿海的繁星谷,我一身道行换来他禁足一生,值!”高德如一个垂暮老者,在跟梦飞讲述着,那些陈年旧事,“呵呵,我把梦神机毁了,也把自己给毁了,最后的胜利者却是她!如果不是他梦神机闯入我们的生活,我们就会是一对神仙眷侣!他为什么要出现?”高德情绪变的有些燥狂。
听完高德的叙述,梦飞可劲儿的摇下头,心道:“原来三师叔抢了人家的老婆啊!怪不得这姓高的,不,是姓慕容的会这么恨三师叔!”
“你说,他梦神机为什么要出现?你说!”高德揪住梦飞胸前咆哮道。
梦飞看高德的模样也不好动手,只得撇头道:“说到底,你应该怨恨那个女人才对,因为她贪婪我逍遥宗的武学典籍,才把你给抛弃了,可见你在她心里,连本秘籍都不如,再说了,我三师叔有什么错?难道就因为他是逍遥宗弟子?你难道不知道,我逍遥宗的功法是不外传的么?连掌门子女都不行!所以说,我三师叔是不可能用武学典籍来诱惑她的!那个女人之所以接近我三师叔,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她自持容貌过人,以此来诱惑我三师叔,好骗取秘籍;第二种可能是,她跟我三师叔是、是真爱!”
“你放屁!不许你侮辱她,她品性高洁,怎么可能以色侍人,如果梦天机不是出身逍遥宗,就凭他那猥琐样儿,那个女孩儿会多瞅他两眼!”高德几乎是贴在梦飞的耳朵上喊出来的。
梦飞扣下被震的嗡嗡作响的耳朵,开始发毛了:“就算我师叔用秘籍诱惑她怎么了?男人要找女人,要么有权有势,要么有钱,最不济的,也得有才有貌!我们都是武者,权钱是粪土没啥用!才貌么?”梦飞心里偷偷诽腹道:“三师叔长得真的猥琐吗?居然能让这家伙一直念叨!”
“至于这才貌么!也不过是外相而已。”梦飞说到这里,话锋狠转:“虽然这些是粪土,是外相,但、这也是资本!我三师叔或许长得磕碜,但是,我们逍遥宗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武学典籍,这就是我三师叔的资本,哇哈哈,天下武学出我门,你能咋滴?”梦飞轻轻一拨高德的手,挣了开来,任谁被人抓住胸口衣服半天,都不会舒服的。
“天下武学出我门,我呸!”高德朝地上狠吐,指着梦飞面门道:“你们逍遥宗就是一贼窝,那些玄功典籍都是那逍遥老贼偷得!”
梦飞怒目圆睁:“混帐东西,胆敢对我逍遥老祖不敬!”
高德仰面:“呵呵,我不敬逍遥老祖?真是笑话!这天下玄门有谁不知这逍遥老祖所做之事?哦、我明白了!”高德故作疑惑明了:“这种天下皆知的丑事,在你逍遥宗是禁忌,是雷池,你们这些做弟子的当然是知道不了的!哈哈哈……你们琅寰洞就是最大的贼库。”
听完高德的话,梦飞捉急的直挠头,他们逍遥弟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那琅寰洞里的数不尽的玄功典籍,天下武学出逍遥就是凭此而出,并非空话!可现在,这些典籍居然被人当他面说成是偷得,他那儿能受的了。
“兀那呔的!姓高慕容的,你把话给我说明白了,要不我一掌震死你!”这回梦飞真的发彪了,揪着高德扬掌欲劈。
小水身形,欲动未动,可以看出他对梦飞的不满,一边的玉风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撇撇嘴,他对高德的生死不感兴趣,但对高德所讲的密闻,却是兴趣满满,以往只听闻长辈们所说,说这逍遥宗乃是隐世玄门之首,提到琅寰洞时,更是一脸的神往,天下武夫更是如此,莫不把琅寰洞当成武道圣域,不过可惜,琅寰洞是逍遥宗的禁地,擅入者只有一个下场,死!“唉!要是在有生之年能一览琅寰洞,我就死而无憾了!”这是玉风的心声,也是天下武夫共同的心声。
此刻!看向梦飞的玉风,心里也发生了变化,这变化,有些复杂。
高德把头往梦飞扬起的掌上凑,神态顽劣道:“你杀!你杀啊,我就不说。”
“兀那呔的,不说拉到,我回去问师傅去,”梦飞一掌推出,高德连退数步,血喷一口。
“休的无礼!”巨风骤起,掀飞了梦飞,这股风、只是小水衣袖轻甩而成!就是这轻轻一甩,梦飞却无一丝抵抗之力,他被掀的、没影儿了!
玉风一看小水出手,跺脚嗔道:“姨夫!仙凡有別,你可是犯忌了。”身动形消,玉风找梦飞去了!
惆怅驴见梦飞没了,驴叫一声,追着玉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