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实一个家族大佬的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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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那一天晚上,雨下得很大,幽蓝幽蓝的闪电,像一条活蹦乱跳的蛇,在漆黑的黑空不时闪现,瞬间划亮整个乡村。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种浓重的水汽跟着跑了进来。

“快去看看你的堂爷爷吧,恐怕不行了。”母亲一脸忧虑地跟阿林说。

死,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带着恐惧的名词,阿林迟疑了一下,拿起放在墙角的一把雨伞,正准备出门,一道闪电好像就在脚跟前劈来,吓得阿林不由自主的往回一跳,身后就是地动山摇的一阵雷电声。

这是一种预兆?阿林惊魂未定

年迈的母亲倒是很淡定,沉稳地跨过门槛又钻进倾盆大雨里,阿林拎着一颗紧张的心紧跟其后。

绕过一条泥巴小路,就到了堂爷爷的家。

由于大雨的冲刷,这小路已变成了一条泛着黄色波浪的泥巴河了。

阿林走得很艰难,不一会儿就跟母亲拉开一段距离,主要是内心一百个不愿意过去,总感觉后面凉嗖嗖的,如走在一根钢丝上,一不小心就会让自己坠入悬崖,但无论你怎么样拖拉,找借口,但有一种不得不从命的黑手,把你紧紧地五花大绑,就是一个油锅或火山,也把你往上面赶。

门虚掩着,推开门,里面伸手不见五指,阿林才想起由于下雨打雷,又停电了。摸索着走上楼梯,黑洞洞的,让阿林更加感觉到空气中迷漫着异样的气息,越临近,他的胸口就越紧张,紧张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当他终于走进房间里,里面已经有了很多人,不需要一个人独自面对堂爷爷,倒让他原先的顾虑全部消掉,倒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站在人群的后面,看着堂爷爷,这个曾经在家庭叱咤风云的人物,现在孤零零地躺在这张老式的木床上,那手已枯瘦得像一个鸡爪,脸上的颧骨很突出,越发显得眼睛大而无力,黑洞洞的阴森感,就像一张薄薄的窗纸,在外面狂风怒嚎中那种不堪一击的脆弱感。

他好像想说什么,但一阵猛烈的咳嗽又让他把话打乱了,旁边的人帮他轻轻地拍打着胸口,其他人在东一言,西一语地低声安慰着坐在他身边照顾着的老婆。

堂爷爷学富五车,但她的老婆是一个文盲,这个以前爱干净的女人,此时面容憔悴,头发已乱为一个疯婆子,目光呆滞着,始终一言不发……

那夜很晚才回家,阿林的心一直在怦怦地跳,这个躺在床上咽咽一息的老人,曾经是这个村庄像圣人一样的人物,红白喜事一把手,也是掌控家族矛盾的一言堂,然而现在,以经济为主的方向标,仿佛一夜之间,将家族这种伦理的关系土崩瓦解了……

第二天一早,阿林还没有起床,就听到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堂爷爷昨晚断气了。

堂爷爷还没有下葬,他老婆也随着仙逝了。

一代家族中的大佬,或许也划上了句号,可以盖棺定论了,但曾经他一路走过的痕迹,一直印在阿林的脑海里,呼之欲出,驱使他去记录下来,算是对过去的一种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