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你当初拒绝进队，是因为觉得不公平？”墨良笑道。
“是啊，就这么简单，还能是因为什么？”我没好气道“我都不明白他们那些回复啥意思，总感觉话里有话。”
“你真不明白？”墨良突然盯着我看。
“真不明白。”我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这招我小学就玩腻了。
“你还真是单纯啊。”他不可思议地叹了口气，淡淡道“其实他们退队，跟你的理由是一样的。也是觉得不公平。”
“啊？”我不解。
“啊什么，当时涛哥公布CRC名单的时候，还说了这么一句：‘这次考核的标准也许有点高，目的不是为了卡大家。’他之所以这么解释，是因为真的就有人这么想。”
“你是说哲哥他们？”
墨良点点头。“阿哲大一就进了CRC二线，又练了整整一年也没进一线，加上他和黑风关系处的不好你也知道，很难没有想法。所以你那事一出来，就让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难免不去呵呵两下。”
“什么判断？”为什么我总是听不懂的样子，请帮我把我脸上的茫然涂成搜底丝内。
“你觉得CRC考核是在考核什么？”墨良没有回答，却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不是技术么？”我问。
“再早以前是，之后不是了。也许一开始技术就不是考核的标准，只是我们误以为它是而已。”墨良又开始打哑谜。
“那到底是什么？”我好奇道。
“是销售。”墨良一推他那个黑框眼镜，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像是柯南附体的样子。“对公司而言，技术高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技术能给他带来多少销量，销量高了，就好比一年前的你，即便是技术过不了那个线，照样可以进队。”
他的话非常直白，一针见血地拨开了我眼前的又一层迷雾。
“怪不得呢！”我喃喃道。
“怪不得什么？”墨良问。
“我记得那会阿哲跟我说过差不多的话，你还记得去年当向导那会，有一次黑风叫我去跟他拿CRC的装备赞助那回么。”
“记得啊，当时我们还说他是看你老实才喊你去跑腿。”
“就是那次，后来轮岗到我和阿哲一组，他问起这事，就问黑风都跟我说了啥？”
“是啊，你俩说啥了？”墨良也好奇。
“也没说啥，就是路上我一直缠着黑风问，怎么才能考入CRC，我有没有希望之类的，他被我烦的没法子，就胡乱搪塞了几句官话，好好带社团新人什么的，诸如此类，你也知道，那会我特别想进CRC嘛，都快想破脑袋了。”
“他是不是和你说，想要进CRC就多卖麦可轮滑鞋？”墨良笑道。
“诶，你也知道啊，当时阿哲也猜到了，他也是这么问我。黑风倒是没说这么直接，不过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是不是黑风和你们都说过类似的话啊，毕竟他是你们上一届的社长，交接换届的时候肯定多少交代你们一下吧。”
“差不多吧。”墨良含糊道。“不过阿哲对黑风一向是不感冒的，集训那会你也应该能看出来。”
的确，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在向导工作结束的时候，原本说好聚餐，可是阿哲愣是和黑风唱了对台戏，搞得后来的这个聚餐也是不了了之。
“能看出来，当时阿哲就跟我说，黑风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但是他觉得那就是傻，阿哲说她不光卖麦可鞋，也牛的鞋子他也卖。谁给的提成多他就卖谁的，说也牛的提成是麦可的两倍，为什么不卖。当时我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可有底气了，一副我赚钱我有理的样子，可现在一想，要是他真的为了赚钱，就应该继续考核，去拿队里的装备，哪怕是留在二线。”
“或许他努力考那个一线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是错的吧。可惜，他终归还是失望了，所以就再也找不到坚持下去的理由了吧。”墨良感慨道。
“听你这么一解释，还真是黑暗啊。”我无奈地苦笑。
“黑暗么？”墨良笑了。“我倒是不觉得，企业本来就是以盈利为目的，他们赞助CRC就是为了多卖轮滑鞋，多赚钱，无可厚非。只不过这种方式太过目光短浅而已。”
“企业以盈利为目的。目光短浅。”我念叨着这两句话“奇怪，你这话跟那（音同内）谁说的一样。”
“那谁啊？”
“企业以盈利为目的，麦可穆总说的。”我回忆着“目光短浅，斯蒂芬给穆总的评价。”
“斯蒂芬为什么这么说穆总？不过你别说，这词用他身上还真是贴切。”墨良变得有点促狭。
“就半年前，CRC刚考核完，师父就任队长那次，你知道吧，当时在麦可公司二楼那个会议室开会，主持会议的就是中北麦可的穆总。”
“平常不都是静姐（公司的一个员工）？”墨良好奇道。
“是啊，我们当时还觉得规格不一样了，老总亲自过问，都满怀期待啊以为有什么不一样的。结果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怎么了呢？”
“当时呢，穆总宣布完师父就任队长这事之后，就鼓励我们踊跃发言，提一些更好的发展队伍的建议或者意见什么的，大家伙倒是提了，不过都让他给打了太极，要不就是给开一张空头支票，反正到现在兑现的一个也没有。斯蒂芬比较犀利，他提了一个具体的问题，他问穆总‘能不能提高CRC的待遇？比如说至少跟其他地方的CRC一线队伍看齐。毕竟咱们这也算是麦可公司北方的总部。’当时就看穆总那表情啊，别提多精彩了。”
“这小子。”墨良也笑了“也就他这愣头青敢这么问。他是为了ksj吧！”
“怎么讲？”轮到我不明白了。
“当时公司不是新推出一款高端鞋么，seba-ksj，这鞋市场价3980软妹币，这价格太高了，一般人根本就买不起，当时高校联盟价也得3200吧，咱这边一线价好像也得2000多块吧。你知道其他地方啥情况么？”
“啥情况？”
“上海那边MST，免费发鞋！不过那个是国家队咱比不了。不过河南和天津那边，据说只是象征性花600块大洋就能内购这款鞋子。”
“这么便宜。”我惊呼道。
“就这么便宜，他们只不过中北麦可旗下的地方分公司，都能有这力度，咱们这边还是总公司驻地，居然要2000块才能买到，要不怎么说咱们这边的CRC一线不值钱呢。诶，对了，当时穆总咋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