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一听老头这么问，心里顿时感觉不妙。难道他要上纲上线，追究到底？
我还没等多想，刚要开口揽下责任。可是这时我听到赵晓艺的声音，“是我给他看的。”说罢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像极了女烈士。
“哦？”老头扶了扶眼镜，饶有兴致地看着赵晓艺。
我心里想你个傻丫头，明明能保全你自己，可你偏偏要站出来。已经知道事情会很麻烦了，可我还是抱有一线希望，说：“是我抢她的卷子看的。”
“哦？”老头用同样的语气回答了我。但很明显我知道这个“哦”字代表的意思更多。
心想反正死就死了，我宁可一个人受罪，也不要她来为了我的过错而承担责任。
“老师，当时我有道题实在不会，就抢她的卷子看了一眼。我……”我还在极力争取着。
老头挥手打断我的话，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着赵晓艺。赵晓艺低着头红着脸不敢看他，我心里想你平时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呢，现在吓成这样真是没出息。
老头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过了片刻莫名其妙地说：“老师都是过来人，什么事情都能看的清楚。”
我心里暗想，后面那句一定是，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走的桥比你走的路还长。
果不其然。
老头又说：“秦玉玺，你先出去。”
我疑惑地看着老师，又无法违抗，我回头看了看赵晓艺，她还是那副倔强的模样，低着头，一声也不吭。不知我为何，看到她如此表情，我心里竟然有一种心痛怜爱的感觉，一丝一缕，一闪而过。
我下定决心再抱最后一丝向往去辩解一下，我说：“老师，这个事情真和她没关系。”
“出去！你，现在出去！”我得到的是他的毫无感情的严厉指责。
我夺门而出，头脑一片混乱，一瞬间脑子里都是赵晓艺低头不语，楚楚动人的表情。我想自己真该死。
过了二十多分钟后，赵晓艺才出现在班级门口，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赵晓艺一步一步慢慢往座位上走。
赵晓艺回到座位的时候什么都没说。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我勉强开口询问说：“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还是不说话。我想安慰她，可是一瞬间我脑袋中所有的词汇都像浆糊一样，平时又能说又能写的，可是如今，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老师都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嗯？真的么？”
“真的，没事，你放心吧。”我知道她还是不想说。
“你好好的，对不起，都怪我。”我现在只能说出这几个简单的词来。
她转过头看着我，表情有些凄婉，但她竟然勉强自己把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笑容，虽然上面仿佛还有泪痕。
她不再说话，然后从书桌中拿出一本英语书来，眼睛盯着书，也不知道看还是没看。
我们谁都不再说话，气氛一下子就尴尬起来。任凭安静将我们笼罩得像是要窒息。我们从来没有这么沉默过，沉默的让我有些感觉心不在焉，我望着窗外感慨，“这个多事之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