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两性性学三论与爱情心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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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诗人和白日梦(2)

为了形象地表述,我们可以通过例子来说明这个问题。假设一个穷困潦倒、孤苦伶仃的小男孩,正拿着一封推荐信走在去应聘的路上,由于他有愿望,他很容易陷入一个和当前的状况相对应的白日梦中:他到雇主那里,雇主对他非常满意,当场决定录用他;随后,他努力工作,很快出类拔萃成为雇主的左膀右臂,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得到雇主年轻漂亮女儿的赏识和青睐,他们两个结婚,他正式成为了家庭中的一分子;他继续协助岳父做好家庭生意,由于岳父年迈,他成了岳父事业的合理继承人。由此,这个梦幻中重新感受到了他童年时代曾经拥有过的幸福:安全而温暖的家,慈祥能干的父亲,以及曾经让他怦然心动的女孩等。由此,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人的愿望是怎样根据眼前的事情,又加上过去的经验,从而为自己设想出了一个光明美好的未来的。

我们有好多东西需要讲解幻想和白日梦,现在,我们只想做概要的简单说明,即假如这些幻想太过丰富或者强大,肯定会造成精神分裂或精神病。这意思是,幻想只是我们现在治疗病人病情初发状态的方法,但这种现象已经不属于我们心理学的范畴了,而是病理学研究的东西。

我们还需要分析一下幻想和梦的关系,通过研究梦,我们知道夜梦和幻想其本质是一样的,“白日梦”这一精辟的语言,将幻想中创造的虚幻物的实质道了出来。尽管这样,大多数普通人还是不知道梦的本质,这是因为我们平时不愿透露、羞于透露的愿望,我们总是尽量让其隐藏起来,时间长了就被压抑到了无意识当中而我们浑然不觉,它们只能活跃于夜间。可是,这些被压抑的愿望及各种变形并没有完全消失。科学研究在愿望完全伪装的情况下,从意识当中将它们从梦的变形中分辨出来,所以,夜间的梦和白日梦完全一样,也是欲望实现的一种途径。对白日梦的探析我们暂且先到这里。

现在我们讨论一下诗人。一个富有想象力的作家是否就等同于一个在白天做梦的人?而诗人创造的作品是否也就等同于白日梦呢?在我看来,它们还是有很多区别的。白日梦是做梦者本人由于本能创造自己的材料,这和诗人和以往的史诗作者、悲剧作者取材于“现成物”是很不一样的。在谈论这个问题时,我选择了一些拥有广泛男女读者群的作家,他们大都是比较随和,不那么自命清高的传奇作家、长篇和短篇小说作者,虽然他们并没有得到批评家的高度赞扬,但依旧很受大众的欢迎。

通过阅读他们的作品,我们发现他们所创作的作品都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点,即作品中都塑造了一个令人同情和尊敬的英雄,这个英雄总是用尽作者各种心思去渲染,让读者牵肠挂肚。例如,这个英雄如果在)第一章结束的时候受了重伤而且因流血过多失去了知觉,我们会为之揪心,可是当我们翻开)第二章的时候,就会惊喜地发现,英雄得到了细心的照顾,健康正在逐渐恢复,我们会为之高兴;如果在第一卷结束的时候,主人公突然遇到了一场海上风暴,他搭乘的船也触礁破碎了,那么我们一定会在第二卷的开始发现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英雄转危为安,得到了搭救,否则,这个故事就无法继续。

我们对英雄总是怀着一种安全感,虽然令我们欢喜令我们忧,可在和他一起经历千难万险的过程中,总是有一种安全感伴随左右。这和现实中,一个奋不顾身跳水去救溺水的人,或一个冒着枪林弹雨去炸毁敌人碉堡的英雄一样,故事中的英雄主人公也是如此,这种安全感,用一个非常好的读者的话说就是“我永远都不会有事的”。似乎有一种“刀枪不入”的感觉,但我认为,这种感觉其实是一种“自我陛下”的流露,这个“自我陛下”的变种就是所有白日梦和小说故事中的英雄。

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故事,还会有一个漂亮的女子和英雄相爱,这也是其一个重要特征。众所周知,这种情节不是现实,可却是组成白日梦的基本成分。另外,故事中所有的人不是“好人”就是“坏人”,和“英雄”在一条战线的就是好人,反对“英雄”的就是坏人,而不管现实中的种种差异或者喜好。

我们必须承认,虽然很多富有想象力的作品已经远远超出了一开始那种无邪的白日梦的限制和水平,可有一点我认为必须坚持,那就是所有的白日梦,无论其走得多远,或者变成哪种,都可以通过各种转换,还原到最初的状态。许多别人说的心理小说,也只包括一个人物,这个人物肯定也是英雄形象,这点给我印象较深,这个人物只不过是通过内心描写来塑造的。创作者进入到了人物的内心深处,并以这个人物的眼光来看待周围的人和事。通常来说,这种小说表现的现代作家的倾向,是小说的独特之处。现代作家的倾向,是通过自我分析,将自己分成无数个细小的组成成分,并通过这种方式,将英雄内心的各种对立和冲突倾向“人格化”,也就是他的每一种心理倾向就是一个人物表现。

此外,还有一种小说和“白日梦”不同,这种可以叫作“超越中心”或者中心之外的小说。在这之中,这个主人公表面上很冷,对一切都较消极,就像一个陌生人对别人的行动和痛苦无动于衷。这在左拉的小说中可以得到印证。通过对那些不是作家、许多方面异常的人做的心理分析表明:他们的白日梦都有相同的表现,即在白日梦中,“自我”都非常乐于充当一个旁观者的角色。

假如说对作家和做白日梦的人的比较,对诗歌创作和白日梦比较是有价值的话,那么这种价值表现为和现实的情况相符合。现在让我们用刚才的观点去分析幻想与贯穿幻想的“愿望”之间的关系,用过去、现在、未来这幻想所涉及的三段时间来检验作家们的作品,然后再用这种检查的证据来分析作家本人的生活和他作品间的关系。到现在为止,一些人将这个看得很简单,人们还不能确定到底用什么样的基本观念来看待这种关系。

通过各种对白日梦的研究,我们认为,可能是有些作家他自己的真实经验印象深刻,从而让他回忆起了童年的经历之类的事情,于是产生了一些愿望,而作品创作是这种愿望得以实现的唯一途径。所以,从他的作品中,我们可以分辨出最近发生的事,也能看出回忆的早年经验。

我们完全没必要对这种创作过程的复杂性感到惊讶,因为,事实远远要比概括复杂得多,所以,它只能是人们研究真实创作的一种尝试。通过我的研究,我认为这种方式一定会获得成绩。由于想象力创造的东西,它和白日梦一样,是儿童游戏的继续和替代,所以我一直都在强调作家对童年生活的回忆。

还有一种不是通过本能创造,而是对现有的材料进行重新加工后所生成的作品,这一类我们也不能忽视。在这种作品中,作家往往独立选择材料,并进行大刀阔斧的改变,也呈现出一定的独立性。由一个民族的神话、传奇或童话的宝库所形成的材料,实际上是整个民族的心理创作。从神话的种种迹象表明,这可能是全民族的愿望(一个年轻民族的古老的梦)所生成的幻想或者幻想的变形,目前,我们对这研究得还不够多。

也许有人认为,本文谈论的白日梦要比作家和诗人多得多,似乎已经背离了题目,我同意这个观点,但是现在这种状况是情有可原的,因为,关于这方面的研究现在微乎其微。我现在只是希望通过对幻觉的研究来找出一些启示,提出一些问题。

这些问题实际上已经超出了心理学的领域而跨越到了选择文学材料方面。类似作家是通过什么手段唤起读者的感情的这些我们根本没有讨论。我认为,从对白日梦的分析到对作家想象性作品会造成什么样的效果的分析,二者之间还是有联系的。

我过去所提出的,“白日梦”的作者觉得幻觉是低俗的,所以总是设法将之隐藏,而不让人知道。现在我确定,即使他们将之披露给我们,我们也不会很感兴趣,并从中得到愉悦的感受,相反,还会使我们反感或厌恶。可是具有文学天赋的作家,则会让我们从他的“游戏”或“白日梦”中感到快乐。我们目前还不知道作家到底是怎么样创造出这样的效果的。

用某种技巧战胜人们的厌倦感情,这是诗或艺术的本质,这种厌倦感情和每个个体与他人间的“障碍”密切相关。我认为有两种方式可以克服这种“障碍”:艺术作家用变换或“伪装”的手法将“白日梦”中的“自我核心”特征变弱,变得让人容易接受;第二是他以审美的愉悦来给我们呈现他的幻想,让我们从中获得满足。这种快乐的增加,又可以进一步刺激我们内心深处更多的快乐,我们称之为“额外刺激”或“前快感”。放松和释放我们内心的紧张是文学欣赏的实质,作家们通过既能让我们欣赏到自己的白日梦,又不让我们感到为难和可耻的方法,这就是造成这种效果的原因。我们即将可以进入更加神奇、有趣和复杂的领域,可是现在又需要停下来,暂时先终止这个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