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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五团雪白的肉球

“白水,今晚是周末,我和几个作家、诗人在你学校附近的“美女云”歌厅,请你速来。”

我一看呼机,是刚认识的文学老师白水呼我,他现在可是国内颇有名气的某家国家级大报的文学版主编。白老师请我,我当然是没有犹豫的必要,自从那次去记者招待会认识他,他一直把我当学生看待,我也把他当自己尊敬的老师对待。他喜欢我敢想敢做的特性,他也欣赏我在文学上的独特见解。他说我是他的学生中最出色的一个,那些北大、人大的研究生也不过如此,他差不多把我当朋友看待了。在我心目中,他是至高无上的文学导师,他热情,他随和,他无私……他几乎是我的偶像。

去,肯定得去,就算不是我的偶像白老师请我,我也会去。昨晚,在电影院的一幕太让我伤心了,我为什么不能去歌厅找回从蕊身上失去的东西呢?

歌厅确实很豪华,文明的程度达到极点。刚踏进门口,一位体态丰满、姿色诱人的小姐妩媚地一笑,表示欢迎。我猛然抬头,可把我给吓坏了,这哪是门——两个光着身子的汉白玉碉塑大方地立在那儿,像是正在下流地透视我,那两对高高耸起的乳房正碰着我的后脑勺。走过这道温柔得令人心跳的关口,是歌厅的正厅,脚首先接触到的是软软的红地毯,眼睛接触到的地方更是叫人眼花缭乱。五彩缤纷的彩灯正闪着五颜六色的亮斑,男人和女人们的屁股与嘴巴和着软绵绵的音乐和忽明忽暗的亮光在疯狂……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象林黛玉进贾府一样处处留神、步步小心。我的偶像白教师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莫非——

歌厅里很宽,也很复杂,在一个穿着小背心和超短裙的小姐的陪同下,历经七弯八拐,终于找到了白老师他们。

“来,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学生,学新闻的,出过书,发表过好些有影响的文章,现任××报的特约记者,还在××大学念书……”。一看到我进来,白老师忙站起来向他的作家、诗人朋友们介绍我,接着,白老师又一一把那些作家、诗人们作了简单介绍:这是××作家,著有《女人是什么》;这是××作家,著有《欲望中的女人船》;这是××诗人,著有《女人的屁股》……

介绍完后,大家都是朋友了。白老师一改往日正人君子的样子,仿佛年轻了许多,如果是初次见面,我肯定猜不出他快四十岁了。本来他的嗓音并不美,他偏偏象公鸭一样高声尖叫,鬼哭狼嚎,我以为掉进了地狱。

“你们一起唱,唱啊,人生在世,欢乐几何?一起唱《在那遥远的地方》。”白老师又发话了。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见鬼,一群公鸭,一群疯子……

“这样玩没劲,咱们来一点刺激的,叫几个性感一点的小姐,一人一个!“白老师终于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

一、二、三、四、五,一共走进来五团雪白雪白的肉球,走在前边的最漂亮,你看她脂粉包裹下的脸蛋闪闪发亮;排位第二的是一个穿得最少的,你看她超短裙还没裹住雪白的屁股;第三个应该是最丰满的,你看那紧绷的乳罩和勉强围上去的牛仔短裤随时有掉下的危险;第四个算得上清纯可人的那种,羞答答的,好似一朵含苞欲放的花朵,只可惜是一朵野玫瑰;第五个长得稍丑一点,但匀称的身段、坚挺的双峰、丰满的粉腿和那会说话的腰肢还是会让你丢魂。

“小姐,这边来。”白老师一个特别漂亮的邀请手势,走在最前边的小姐挨过去了。

其他的小姐们也一对一地插在男人们中间,我的旁边则是穿得最少的第二个。

白老师开始行动起来,他的眼睛开始发亮。只见他伸出狼爪一样的巨手一把抱过小姐,那团雪白的嫩肉开始横摆在白老师的大腿上,那象征性的一片遮羞布翻转过来,一片神秘的黑色桃园暴露无遗。白老师像是蛮有经验,他的手像是摩掌一样,一会儿在丰满柔软的山峰摸索,一会儿又在勾人魂魄的山谷穿梭,弄得人家姑娘一个劲地喊叫。白老师已完全丢失了自己,他掉进了一个永远没有出口的枯井当中。他更像一头发情的野牛,他的全神贯注,他的激情亢奋,他差不多忘了旁边的人。

我呢?我在哪?我才注意到我旁边也有个令男人丧失理智的小妖精,因为我的眼睛一直盯着白老师那个方向,对于旁边的肥肉却视而不见。我是不是也该学学白老师,像他那样把身旁的女郎弄得哼哼直叫?回想和梅分手已经一个多月了,我已经好久没有尽情地满足自己的欲望。和蕊在一起的日子,那算得上什么?那简直是折磨人,我还算个正常的男人吗?

上!像白老师那样冲上去!

我开始把视线转移,象钉子一样瞪着穿得极少的小姐,她呢,她应该算得上职业情妇,她丝豪没有被我的灼热的目光所烤晕。一双黑黑的大眼睛,盛满了诱惑的琼浆,此时此刻,她正盯着我,好像要把世上所有的温情和妩媚一骨碌儿注进我的眼睛。嘴角的微笑,一颤一颤,她是那么自然,那么平静。

“来啊,过来啊。”

她在招呼我了,她挪了挪肥大的屁股,那一堆蠕动的白肉向我压了过来。她的象白罗卜一样的胳膊趴在我的脖子后边,她的丰满的富有弹性的大腿紧贴着我的大腿,她的胸间的凸起部分贴近我的胸大肌了……她主动出击,我几乎是无机可逃,她的喘息声夹着我的喘气声,我快要失去我自己了……不,不,不能这样!她算什么东西?她只是无名无份的野女人,她仅仅是动物,是雌性动物,我为什么要在她身上行使人的圣礼呢?我可不是动物,我可不仅仅是雄性动物!

我使出浑身的力气把她往外推。此时,她已像蛇一样缠住我。她的胸脯在跳,她的乳房正贴着我的胸口,她的心跳是如此的强烈,显然,她已是欲火中烧,她也要失去自己了。

怎么办?一定冲出去!

我灵感一闪,何不袭击她最敏感的部位?说做就做,我顺势捏住她的乳房,缓缓地抚摸起来,她顿时兴奋得跳起来——她的手松开了,我站了起来,她像做梦一般从飘浮在半空中的彩云上栽了下来,烂泥似地跌倒在沙发上。

那雪白的胳膊横在沙发的边缘,那不是蕊的吗?怎么和蕊的一模一样?昨晚我抱在怀中的胳膊不正是这样的吗?怎么女人身上的玩意儿都那么回事?男人啊,可悲的男人,为什么就这么贱?明明知道是黑色的暗河,为什么偏偏以身相投呢?女人是祸水,女人是欲望的河流,女人是男人的陷阱,没有女人就没法活,男人有了女人就稀里糊涂。

我要逃避,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这是我呆的地方吗?这是我现在该呆的地方吗?我现在还是我自己吗?沙发上被我推倒的女人正坐在那儿生闷气,好像是我的不对,好像我应该像动物那样对她。难道我去安慰她吗?做只能在歌厅内该做的事吗?

我要逃走,为什么要逃走呢?

我是追求真爱的啊,我怎么会稀里糊涂地随随便便地和野女人粘在一起?难道沙发里的女人是我今生今世的爱人?绝对不是,出了歌厅谁也不认识谁。调情是轻松的,可爱情是严肃的,两性之间的事哪能如此随便,这不是歪曲并玷污了爱情?肉体的亲昵只应是爱情的结果,不应是爱情的全部,没有情感基础的“亲昵”只是****的自然发泄。

快走,不要迟疑了。

我疾步迈向门口,那个和我有过肌肤之亲的小姐瞪大了双眼,她是留恋还是迷惑?一个晚上的特色服务,200元钱,而她只付出了10几分钟,她腰间的小包不也多了200元钱,一分不少。此刻,其他的四个小姐正卖力地呻吟,其他的四条公狗正疯狂地奔跑着……

我轻而快地拉开门,回望了一下室内“惨不忍睹”的景象,我立即快跑起来。一路上,那些****露腿的肉团团被我吓得哇哇大叫,她们不知道从哪个洞口冲出如此一个变态的雄性动物。因为过道窄,我不是碰到发热发胀的柔软山峰,就是挨到弹性极佳的山脊——女性的体温,象触电一样传遍我的全身。

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我浑身是伤,从内到外,从上到下,我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血,我还是我吗?我怎么这么混蛋?我怎么来这种地方?

摸一摸胸脯,深吸一口气,我还是庆幸自己逃出来了,我还是保全了自己。我的天,我这不是刚掉进臭水沟,如果不及时爬起来,不就没命了?至少,我的内脏全要污染,我的肠子全要被污泥灌满,现在的我,已被臭水呛了个够,一种悸惧感涌遍全身,我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走在大街上,我又一次看到北京上空高远的天。老天啊,你为什么要捉弄我?你为什么要弃我于荒郊?老天,原谅我吧,我还是我自己,我只是从地狱里走过一趟。

老天作证:我的清高无上的白老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神志不清或眼花耳不聪?我怎么也想象不到一个如此老实正派的正人君子会和烟花酒楼联系在一起,如果不是亲自看到,就算打死我我也不相信如此的场所会有如此的人。

……

附文:

卡拉OK厅里的变奏曲

这仿佛不是一座城堡,而是一阵狂风从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刮来的冰上浮雕。住在城堡里的人,正大肆卖弄跑调的歌喉,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人,往往屏声聆听——他们敢闻而不敢前。

不知何时,这座富有得有点贫穷的小城,已经拥有了文明得可以的卡拉OK厅。

真是春风扑面,千树万树梨花开,转眼间一家又一家,各色招牌、标志和夜间闪烁的多彩霓虹灯,提醒欲要销魂的人们最有活力的最佳去处。一阵“宝马”溜烟,一趟“奔驰”加速,穿着摩登的男人和女人们从黑漆漆的车窗钻了出来,寻找曲径通幽的渡口。一线幽幽的红地毯,一丝飘出的暗香,恰恰成了登陆者们的水上横梁。

有幸登陆的人们,当然是人中豪杰,他们是有所建树的成功男人,抑或是姿色诱人的绝代美人。此岸与彼岸,横隔一个遥远的梦,他们凭着智慧和机遇、胆识和勇气,抑或其他更加高明的东西,终于好梦成真,登上布满黄金和美色的彼岸。众人皆知,此岸是愁,是苦,是烦恼人生;彼岸则是喜,是欢,是快乐人生。如此的城堡,好像专为彼岸的男人而构建,他们不是腰缠万贯,就是高高在上、特权在握。成功的男人,往往是白天辛劳,晚上犒劳,温馨的城堡变成男人们养精蓄锐的幽幽港湾。舌间的红酒,怀里的女人,让他们重新复苏到青春的高潮。是的,他们也太累了,商场如战场,官场如球场,明枪暗箭,你欺我骗。冥冥中,他们从复杂而残酷的角斗场,暗渡陈沧。闪烁的霓红灯很自然地把男人们引上了另一个临时的伊甸园。在这里,他们谈成了白天谈不成的买卖,有了意想不到的额外惊喜,暖味的室内灯,眨巴着不可告人的眼睛,原始的欲望穿越冰冷的表情,如蛹壳的身躯激荡着黑暗的河流。文质彬形、温文尔雅扭成了一团团干酷的松树枝;可亲可敬、盛气凌人化成了一滩滩污浊的黄泥水。

猪的本性,还在唱歌的时候,就已经时隐时现,急不可耐的目光,早已化成了千万只多情的手,抚摸着沙发另一端的女人神秘的隐处。那些伟大的偶像般的男人们,那些指点一小壁江山的男人们,那些发散着灿烂光辉的显要的男人们,在丰满与颜色的诱惑下,早已变成一堆蠕动的烂肉,弃在一旁的话筒,仿佛不知趣的玩意,哼哼的戏曲,原本已化成城堡里的节目保留。

城堡里的女人们,大都也是国色天香,娇好的面颜惹得每个男人怦然心动。她们也要竞争,在那些贪婪的目光中尽情地表现着自己的风姿。在这四季如春的屋子里,她们永远不必顾及外面的冷暖——小背心,超短裙,透明衫,仿佛裸露大片大片的白色面积才是她们的价值所在。也许包裹起来的大腿、腰、肩永远触不到黑暗中那一双双窥探者的眸子,所以,这里执行着另一套独特的逻辑,当一面肥大的身躯和一脸乱长的胡须靠上来的时候,娇小的她们温柔地迎了上去。客人走后,她们擦净脸上的脂彩和男人的唾液,身体上回荡着男人野兽般的喘息。她们捏着一大把百元大钞,脸上不知不觉爬满了像哭一样的微笑,几个小时的温柔换来了一个农民几个月,抑或一年的收入。她们能不“高兴”吗?

她们的身世说起来很平凡,绝不是外星人降临,而只是穷山恶水中养大的俏姑娘,抑或是现代都市的下层人士,抑或是其他无法想像的灰姑娘。她们不愿干农活,不愿死守那穷得叮当响的山窝窝。她们不愿过着清贫得一日三餐啃大白菜的生活……当初的她们,还是那么的胆小、无知,日子一长,却己是通达人间情,洞察男人心。

这是怎样的一座城堡:这样的城堡溶进了男人们的高声欢笑和女人们的低低凄吟。这是怎样的一座歌厅?变调的乐声渗入这座城市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