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然是大大方方说出去了。
事情，虽然是简简单单接了下来。
可是，陆雅恩自己心里知道，什么修耳机的报答，只是面子上说得过去的借口。在朴灿烈所在的校乐队当经理啊，她想都没有想过。
如今，活已经揽了下来……
是不想去吗？明明高兴得快要疯掉了不是吗？
她看着被自己一件又一件铺开在床上的衣服、裙子和外套，哑然失笑。那笑容里盛满了泪水，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心酸。明明不是约会，不可能是约会的……
用力咬了咬嘴唇，试图用这种疼痛来让自己清醒，她想起这些天来看在眼里的朴灿烈和关琳妍，到底，她还有什么理由残存这一丝幻想。
轻轻用冰冷的手掌拍了拍温热的脸颊，陆雅恩把鲜艳的裙子和外套收拾起来，背起一件平时穿的学生气深蓝色短羽绒服，拉上拉链，套起毛线手套，带上针织帽子，踩着快磨破后跟的黑色运动鞋出了门。
一号教学楼后门的车库吗……她竟没有想到，堂堂一个校乐队没有练习场地，被挤兑到了这么个地方。或许他们只是需要有个人打杂，帮忙争取院内的福利，比方说练习的预算，场地，出演的机会。
至于朴灿烈为什么找上她，或许……或许是她看着好打发，换了别人，也没人愿意无偿来给校乐队跑腿。
这么说来，朴灿烈倒是神算，怎么就猜到她不能拒绝？
陆雅恩苦笑着，脚步加快了起来。冬天的风刮得人脸上生疼，像是被刀子割了一般，陆雅恩出门没戴口罩，这会儿已经冻红了鼻子。她想起车库那破地方，朴灿烈在那里练习，可不要冻死了……
冻死了……可就算冷了，也不是她能够管的事。轮不到她管。
陆雅恩想到这里心里有些冷冷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接下了这个工作。这个把自己放得那么尴尬的工作。
哆嗦着几步小跑进了一楼，陆雅恩按下了电梯，抖了抖冰冷的双脚，发现口袋里的手机一阵震动，是朴灿烈的短信。
“都到了，等你。”
陆雅恩在等你两个字上愣了些许，只听电梯叮的一声，她恍然，关掉手机进了电梯。电梯再一声叮地响起的时候，她紧张地向前看去，第一个见到的，并不是等你的主人，却是一脸戏谑，几日不见愈发傲气的顾铮。
为什么他在这里？
陆雅恩惊讶得说不出一句话。她呆愣地在地下一层的空间里寻找着朴灿烈的身影，他就坐在架子鼓后面，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
陆雅恩紧紧盯着他，眼眶泛酸。
所以，这就是朴灿烈找她来当经理的真正理由吗？
是吗？
灿烈，你告诉我，是吗？
“朴灿烈还是你小子能耐！哈哈哈！”顾铮笑着坐在键盘后的椅子上，看着电梯内的陆雅恩拼命地鼓掌，“陆雅恩，欢迎你成为校乐队的经理！”
说着，他站起身来张开双臂走上前去给了陆雅恩一个友好的拥抱，陆雅恩直挺挺站在电梯里，像一个僵直冻住的冰人，眼睛仍旧盯着那一处，可是她等啊等，朴灿烈还是没有望向她。
她等待的那个视线，始终没有与她的视线交汇。
“怎么了，不高兴？”顾铮发现陆雅恩冰冷的表情，不对啊，朴灿烈分明说她很愿意！不会这死小子没提自己也在乐队的事儿吧？
“喂，我说陆雅恩……”
“没有不高兴。”陆雅恩扯出一个微笑，可依旧看着朴灿烈的方向，“能让我来当乐队经理是我的荣幸。”
“怎么说话这么官方！我们又不会吃了你。”顾铮拍了拍陆雅恩的肩膀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们的BASS手，二年级的学长……”
顾铮把校乐队没几个人介绍了一番，陆雅恩心不在焉地微笑着点点头，轮到朴灿烈了，顾铮索性跳过，干脆不介绍。陆雅恩有些不甘心，难道，这样为了朴灿烈才答应下来的差事，连一个微笑都不值得给？
她固执地站在架子鼓的前面，盯着那个始终不肯看她的人。
盯了几秒，才发觉这样的自己相当的可笑。明明是自己愿意贴上来的，还要人家感激你不成？她叹了口气，强颜豁达：“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也尽管说。”
她装作友好地把手伸过去，试图与他握手，却见他抛来惭愧的眼神，让她的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好了好了，别握来握去的。”顾铮一把挡开了两人相握的手，把陆雅恩拉到远处的位置上坐定，“给你看看什么是校乐队。”
说完，他示意身后的成员们做好练习的准备，像是要给她这个新加入的成员惊喜一样，开始了一场只为一个观众的演出。
陆雅恩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朴灿烈打鼓的样子。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可是，他专注的神情，熟练专业的动作让她甚至分不开一丝注意力到别人的身上。他怎么能这么迷人？怎么能明明这样吸引她，却又对她这样冷酷？
陆雅恩感觉自己的心疼痛起来，越来越疼。
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可是，却因为抵挡不住诱惑，因为自己的软弱，毫无抵抗力地使得自己再一次受伤。然而，明知道是受伤，她却像是中了蛊毒一样，怎么也不舍得开口说要离开。
陆雅恩就这样勤勤恳恳地开始了她作为校乐队经理的工作。尽最大努力做到这个职位的最好，让每一个人都觉得，她陆雅恩，值得。
一月月底的一个早晨，校园里的雪在前一夜的肆虐下积得很厚，然而天气还没转晴，又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夹雪。校园路上又湿又滑，如果没有课程，学生都懒在宿舍不肯出去，然而这个点儿，陆雅恩捧着一个笔记本电脑，站在院学生会宣传部办公室门口，等着人开门。
“第十次了陆雅恩。”刘慧的声音远远地从走廊的尽头而来，她像个老学究似的捧着手里刚从热水室倒满的保温茶杯，步履缓慢地走了过来。
陆雅恩笑笑，闪开一个位置，没接话。
“哦，不对，十一次了，是吗？”刘慧掏出兜里的钥匙，拧开木门的锁，转头看看陆雅恩，却见她眼里一片混沌，像是根本也不知道自己来了几回。
“我今天带来了新的东西。”陆雅恩紧跟着刘慧的脚步，急急忙忙把笔记本安置在桌上，又把手臂上挂着的袋子翻了开来，拿出一张海报，“黄子韬……不，就是一个作曲系的同学拿着的海报。我拿来了。你看，是省校园原创歌曲大奖赛的海报。”
“哦，那又怎么样？”
“我是想说……”陆雅恩的眼里仿佛闪着星光，“如果我们乐队拿了奖，宣传部能不能帮我们在院里宣传一下，争取看看能不能发展一个校园原创音乐的文化节……”
“预算呢亲？”刘慧皱了皱眉，她这眼看着年末就要拉票选下届学生会长了，这宣传部也待不久，根本不想揽这个活儿。
“得奖了有奖金，去的费用我们自己能承担。”陆雅恩兴奋地说。
“我是说文化节的预算！”刘慧拿手指敲着桌面，“一个文化节，不是说今年办了就办了，要办就要年年办下去，这笔钱不是白白随便砸的。哪怕只是自己学院的人来参加，院里不可能什么奖项都不设置，不然谁来？来的都是渣，也掉我们音大的面子。既然要做音乐节，就不是小打小闹的事儿。”
“这事儿，外联部要拉赞助，校方要联系合作单位，宣传部要做大量宣传，体育部说不定都要被拉过来打杂。这不是我们一个部门说了算的事儿。你一个想法，摊上一整个学生会要给你打工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陆雅恩认真地点了点头，把电脑打了开来，“可是，你先看看我的策划案。”
“陆雅恩。”刘慧声音低沉沉的，“快期末考试了你知道吗？”
陆雅恩心里咯噔一下，刚才一股子兴奋劲儿被泼了个冷水，好比大冬天的从头浇到脚，连心都冷得颤抖了一下。
期末考试。这段日子她脑子里只有社团，除了上课以外的时候都在为社团考虑，怎么样才能改善校乐队在学校的地位，怎么样才能使得校乐队取得更好的成绩。然而自己呢？好像又被抛到脑后去了。
“明年开春了你再来讲这个事情说不定还有点希望。现在大家都顾着期末考试，没人愿意管这档子事，你知道吗？”刘慧把陆雅恩的笔记本啪地一声盖上，“你的策划案改了十遍了，我又不是不知道。”
“班长……”
“别那么热情地跟我说我们班要怎么怎么的，我们系要怎么怎么的，说干了口水，转走的人还是转走了。”刘慧此刻说的好像不是陆雅恩说的事，但不知怎么的却接上了话，“不是说学生的脑袋上都挂着梦想，胸腔里都塞的热情，十有八九，都现实。”
“班长，现实不是什么都没有。”陆雅恩执拗地说，眼眶有些酸酸的。
“现实是，你确实什么都没有。”刘慧冷冷地说，“朴灿烈根本没有喜欢你，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