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都市一壶清茶伴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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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不知其中厉害

因此,表面上对翟学英十分关爱的皇甫劲松,在马支书一家人的面前,并不显得有什么尴尬。但他从她平静的表情里看出,面前这个十分美丽大方,而且机灵的出奇的翟学英姑娘,可能已经猜测出了他俩此行的真正来意,并且在她的心理上早就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也可能是因为我们乞今为止都还没有暴露此行的实际意图吧,她并不愿意当众拆穿我们来此找她的真正目的。

过了一会儿,老支书聂清廉等一行人陆续来到,经过相互引荐和握手之后,聂清廉、马松年、民兵连长张国平及马林虎的大哥马林龙与皇甫劲松二人,都脱鞋上了炕,围着炕桌盘腿喝酒。妇女主任付燕林和团支书冯玉珍及翟学英等三人,则都去东屋里帮那马婶子做菜去了。

马林虎见人都到齐了,把那烫热了的酒壶提了过来,便先从老支书聂清廉那儿斟起酒来,然后是他爹马松年,其次给皇甫劲松和王桐泉满酒,以此类推,转着圈儿斟。这时,马婶子手里端着一盆热汽腾腾的炖羊肉,一掀门帘走进屋来,把羊肉摆上桌,见老支书坐在当中,便叫了一声爹道:“今天您可以多喝两盅了,喝完了没事就东屋里睡觉去!”

还没等老支书说话,那村支书马松年就先对皇甫劲松和王桐泉解释道:“我们这位老支书啊,是我们孩子的姥爷,也就是我的老泰山,你看,她(指马婶子)一见他就先喊了一声爹!”

那马婶子一听,立即就拿眼白了她老伴一眼,道:“你若不多说这么一句就不成吗?哼,生怕别人拿你当哑巴卖了?”

民兵连长张国平便接口道:“婶子,我叔那是跟客人介绍你们之间的关系来着,这是礼貌,也显得亲热不是?”

“好好好,快喝吧啊!有肉吃,也堵不住你的嘴?”马婶子说罢就退了出去。

这时,马支书满脸堆着笑,端起酒杯冲大家说道:“今天,趁翟学英的哥哥翟学莹厂里的两个同事,可不是一般的同事啊!哈哈,是学莹的两个铁哥儿们,大老远的来咱们这看望学英的当口,我呐,有个想法,你们也都知道,林虎与学英搞了有这么一段时间了,从外表看,他俩也都透着愿意,等开了春,我再把新砖瓦房给他们盖起来,那就算都齐了,我想趁他们哥俩来在咱这儿,干脆就把他俩的亲事给定下来,您们大家看看,这,怎么样?”

老支书见别人都闷着头不吭声,便打头炮道:“我看,没什么不行的!你们哥俩看呢?”

皇甫劲松一见老支书扭着脸在征求他的意见,便道:“哦,啊!谢谢诸位的款待。今天我们俩受学莹老兄的委托,来达花布龙看看学英妹妹,本来来时就没带着这个所谓定婚的这个任务,可是事有凑巧,马支书非要趁我们两个来这里给学英她俩定这个喜事,这本是件好事,也是个大喜的事情,我俩当然不愿意拒绝,但也不愿意太草率了,只是觉得这事有些突然,有点儿措手不及,一来是我俩手头上没有什么准备;二来呢,我俩也不太了解她俩感情上的情况,这么着吧!我想当着诸位的面先征求一下我学英妹妹的意见,如她本人对这项婚姻没有什么意见,自然,我们俩也就更没有意见了。这样,我俩就是回到武萍之后,也可以给我那学莹老兄一个冠冕堂皇的交待;如若我那学英妹妹暂时还不能同意这项婚姻的话,我呐,就只好对不起了,没别的,也就是要求你们,嗯是不是再等一阵子再说?我想,这样子,于咱们大家的面子上,也都说得过去,您们看我这么说是否妥当?”

马支书听了觉得有道理,便道:“这并不为过,并不为过!”

遂叫二虎到厨房将翟学英请到这里来,说有话商量。马林虎扭头去了。不大会儿翟学英来到,站在屋地当中问道:“马叔,您叫我?叫我来有嘛事?”

“学英啊!是这么回事,叔我今日,本打算趁你两个哥哥大老远的来咱这地方看你的当口,把你与林虎的亲事定了,他俩回去也好跟你哥学舌学舌,嗯,叫你来的目的,就是要你当着大家伙的面,表个态度,这年头兴婚姻自由,谁也不能强求,你呐,如觉着你与你林虎哥相处的还算可以,还满意的话,你就在这儿冲大伙点个头,哈,那咱这门亲事就算定下来了,啊?学英啊,听明白了吗?”

“叔!这还用说?我俩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有什么不愿意的?”翟学英手里捏着大辫穗子,红着脸晃着上身扭嗫着说道。

“哈哈。”

屋里的人看着她那羞涩的样子,都开心地笑了。马支书见她说得亲切,心满意足,便一抬眼眉,重新端起酒杯喊道:“来来来,今天是咱们的喜日子,共同干了这杯!”

说着,一扬脖将酒喝下。皇甫劲松见老支书等都干了,便和王桐泉也一饮而尽。接着,以马支书为首,张国平及马林龙、马林虎、付燕林、冯玉珍、翟学英等人,都轮着番的给皇甫劲松和王桐泉敬酒,他二人为了礼貌起见,刚想夺过酒壶回敬他们,就见老支书聂清廉冲着皇甫劲松言道:“皇甫同志,刚才我听说你俩是从武萍镇来到咱内蒙办事来的,不知是与不是?”

皇甫劲松答道:“对呀,没错!”

“那我得向你打听个人,不知你是否知道?”

“哎呦!您这可难为我了,武萍镇几十万人口,我哪能都认识?您说吧,我先听听试试,就看您打听谁了?”皇甫劲松挠着头皮说道。

“我打听的这个人,就是我在武萍镇认识的,说起来还是二十四年前日本时期的事。”

“嗳唷!您老等等吧,您这一说就二十四年前?今年我才24岁,那时,哈,我才刚刚出生,我怎能知道?”皇甫劲松仍挠着头皮说道。

“可我打听的这个人与你是同姓啊?他也姓皇甫!自古以来,姓你们这个姓的人,甚少。”

“他叫什么?干什么的?”

“他叫皇甫剑,字青锋那时,我们都在日本新仓库里给日本鬼子当苦累,他是我们的头,有一身好武功。”老支书边回忆边说。

“你们一块儿当苦累工的,其中是不是还有李阔生、侯成斌、张建德、颜文福、谷书琴、诸葛洪藻等人?”皇甫劲松接着他的话题说出一大堆人的名字。

“对对对,没错?哎!你是怎么知道的?”老支书惊异地道。

“哈哈哈去年,这帮叔叔大爷,还在我家聚会呢!我不但陪着那老几位喝的酒,而且我,从小时还跟我爸总上那几位家里串门去呐!”皇甫劲松得意地说道。

“呦!贤侄,你就是皇甫青锋的小子?啊?”老支书高兴的从炕席上站了起来,两手不由得微微颤抖。皇甫劲松一见,立即也从炕席上站了起来,绕到老支书身边拉着他手说道:“您坐下说,我年轻,我。”

“孩子,你爹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这都二十几年了,我时刻都忘不了你爹他对我的恩情啊!咳!当时也就是因为我,才连累得你爹离开了家,从此也就流离失所了呀!”

说着,他眼眶里含满了亮晶晶的泪水,跟着,那泪水不由自主地顺眼角而下,流到了两腮上。马支书见他老泪纵横,忙扶他坐下,马婶子递过来了毛巾,给他擦泪。皇甫劲松随即坐在了他的身旁。

老支书擦干了泪水,扭头问皇甫劲松道:“你爹好吧?”

“他好着呐!现在,在北京一家诊所里帮忙,不得空闲!”

“不是在他师姐那家骨科诊所里帮忙吧?”老支书显然头脑很清醒。

“这事您也知道?”

“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时候,日本鬼子不让苦累回家,除了干活以外,每天就在一起聊天。那时,因你爹那人仗义,大家都喜欢他,所以就都缠着他讲故事。你爹他行过医,经过名人的传授,有小小不言的毛病,让他点点穴道,随便捏捏就好了,连小日本都佩服他,要不怎么日本人让他当苦累头呢?”老支书聊起来,就象回到了当年。

这时,马婶子又端来两个下酒菜,摆在了桌上,顺便说道:“爹,您以前总是说恩人恩人的,是不是就指得是他爹呀?到底是怎么意思,何不趁皇甫兄弟在这儿,跟我们大伙也说说,叫大家都明白明白!”

“嗯,是得叨咕叨咕了。”

老支书把杯中酒喝下,又夹了一口菜塞在嘴里,然后两眼看着马婶子说道:“大丫啊,你十岁那年,因给你爷下葬,我咬着牙找董老财借了五块大洋,只以为第二年秋后打了粮还他,没想到老天爷不睁眼,连着三年大旱,就没下一滴雨,地里都干得裂成大缝子。三年下来,那五块大洋利滚利就是40块呀,董老财他仗着他在伪公所里当保长的势力,就硬逼我拿你爷爷给我留下来的那15亩薄地顶债呀!我不忍眼睁睁看着咱们三口饿死在家里,就把房子和那点儿破烂家当便卖了俩钱做路费,从咱河北玉田县窝落沽西聂家庄,一直走到武萍镇,去投奔你三舅家。那时,你三舅在三条石铁工厂里给人拉地排子车,将就着维持一家人吃饭,没办法,我也只好硬着头皮到外面找些活干。

1938年夏天,我见新仓库招收苦累,每天管两顿饭,每月还给五角钱老头票,就去了那里,从此就结识了皇甫青锋和李阔生、侯成斌、张建德等一般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