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逢恩师诉说衷情探学生感叹悲欢
布石荣从广桥街新华书店走出时，有人在背后叫：“布老师，布老师！”
布石荣转身看了一圈，发现没自已认识的人。
“布老师，布石荣老师！”这下听清楚了，真有人叫他。
一个浓妆艳抹、亭亭玉立的美女子已经站在他面前。奇怪！自已不认识她啊！
女子说：“你认不得了，我是你的学生，布冬梅，记得吗？”
“哦！真是女大十八变！记得，记得，你家里现在好吗？你妈妈好吗？”布石荣问。
“我妈妈走了，不说啦！”布冬梅停了一下说：“老师你好吗？我现在在双合娱乐城，这是我的名片，老师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捧场，我请你！”
布冬梅递给布石荣名片——“双合娱乐城——王菲菲KTV经理”。
布石荣接过名片惊讶说：“经理啊！不错。你咋叫王菲菲？”
“这是我的艺名，自取的，老师你手机号码多少。你一定要安排时间让我请！”布冬梅要了石荣的手机号码走了。
这布冬梅令布石荣感慨万千……
布冬梅也是白岭镇人，白岭镇历来重男轻女，布冬梅是白岭镇第一个来城里上高中的女子。1994年7月，布冬梅以白岭中学中考成绩第一名考取了罗马一中高中部，在罗马一中高一年段，她的学习成绩总是名列年段前10名内。可惜啊！高一年没念完，布冬梅就辍学了，还好，现在人家当经理……
那年，布冬梅的母亲得了“新月体型肾小球肾炎”。冬梅的父亲早逝，家里就剩母女俩相依为命。布冬梅因此要辍学。为这事，布石荣和布建义一起，去了冬梅家两趟，表明他们出面，已向学校争取布冬梅学费全免，还要适当地补助冬梅，学校还会发动同学献爱心，支持冬梅母亲看病，可冬梅极力要求退学，说不想让学校增加负担。冬梅母亲也想让冬梅继续上学，可冬梅脾气就是犟……
……
过几天，布石荣就接到布冬梅的电话，说要请老师到双合娱乐城唱歌喝酒，石荣去了……
石荣到双合娱乐城。娱乐城热闹非凡，门口停满了摩托车和三三两两的小车，客源饱满。
布石荣上了三楼KTV，说要找布冬梅，巴台小姐说不认识。石荣想起，布冬梅有个别名王菲菲，就说找王菲菲。马上有一群服务员和小姐围了过来，说王经理正忙，王经理有交待……赶紧把石荣请进888包间。
KTV是不上大菜的，只有小菜，但王菲菲交待另上几样好菜外加小菜，又上了饮料、啤酒，最后上了仙钓潭特制精品。
布石荣一看到“仙钓潭”，便说他不喝这种酒。
服务员便怀疑又来了位难伺候的主儿，非常小心翼翼……
一会儿，王菲菲来了，服务员偷偷向她说了石荣不喝“仙钓潭”。
王菲菲就大声说，喝这种酒有什么好，白岭人经销的，没什么稀罕，给我上茅台酒。
石荣觉得不好意思，想推辞。茅台酒已被王菲菲老练地开了。
王菲菲刚敬布石荣一杯茅台，就有服务员来叫，说税务局那帮朋友来了，要王菲菲安排小姐。
王菲菲说：“给他们说我不在，晚上全叫陈经理安排，我的单全让给陈经理抽。”石荣就看出，这KTV经理就是小姐的皮条头领妈咪。自已有听说过几次，但不知这些人在名片上把自已谓为经理。石荣喝酒就警惕些，就在想这布冬梅咋了？
王菲菲却非常热情，老师长老师短地叫个不停，又频频向石荣敬酒。
“老师你好吗？你找师母了没有？”王菲菲问。
“没有！”
“老师你为什么不找，想独身吗？”
“不是，只是没有合适的。”
“怎么会没有合适的，老师你不要高不攀低不就的。”
“不是什么高不攀低不就的，是年龄差不多的没合适的，年龄低的不要老师。”
“谁说的，年龄低的不要老师，恐怕是老师挑剔人家吧！”
“没有的事，我一把年纪了，还有什么挑剔的权力。”
“哈哈！不挑剔，不挑剔，我嫁给你，你要吗？”
“开玩笑，你还是小姑娘，在我眼里是小孩子。”
“我已经不小了，还说你不挑剔？”
“我哪敢！”
“怎么不敢，说真的，要，你要趁我还年轻，我洗手不干这行了，我有套房、有小车，没一样少人家，你敢吗？你敢我保证能帮你生个聪明的孩子。”
布石荣突然感到，这女孩子怎么变得这么现实，学坏了……但看到她的热情，看来对老师还是尊重的，于是就避开话题，关心起冬梅来：“不说这些。冬梅，说说你退学后都做了些什么，今后有什么打算……”
“老师你想调查人家历史啊！那我不瞒老师，很简单，我退学后，找好多亲戚和邻居借钱，发誓要治好母亲的病，我们罗马的医术太差了，不到一年，就把我慈祥的母亲活活给医治死了……我欠了人家一屁股债，邻居那些亲堂就打算把我卖了，要卖给东溪尾一个老头做老婆，东溪尾你知道吗？我们白岭的西伯利亚！我哭着向亲人们跪下，说我一定会还清他们债务的，后来我向他们一一写了欠条，画了押。”
王菲菲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自干了一杯酒又继续说，“后来我去石狮打工，打了一年工，赚不了几个钱，过年回家差点被人吃了……于是我去了广州，我就卖身，广州价格很高，一个老板破了我的处女身就扔给我两万块。我在广州干了两年，被逮一回去了妇教所……今年，我就打算回罗马城，现在我很自爱，不卖身啦，做小姐的生意抽成，这个行当我很熟悉，做起来很拿手。”
布石荣听王菲菲说的很轻松，自已的心情却很重，脸缩得像********老师你怎么啦？不听我不敢说了，对不起！老师，我们喝酒。”王菲菲看到石荣忧伤的样子，不敢再说下去。
“以后有什么打算，你总不能一直做这行吧！”石荣问。
“不做这行做什么，趁现在还年轻，手头上有认识的一大帮小妹，抓住机遇，再捞一捞，过几年说不定就没这个机会，听说政府要把KTV关了，不让人家再开KTV。”王菲菲说。
石荣就觉得好笑，政府怎么会不让开KTV呢？这也是一种文化，只是某些人把这种文化延伸出另一种味儿来。石荣就说：“KTV是永远会开着的，除非到了一个年代，其他娱乐方式代替它，只是做你这行的，倒可能某一天就真的消失了。”
“就是吗！所以要抓紧抢救生意。”王菲菲表现得自已很精明。
“但做这行，我总觉不好。”石荣担扰。
“有什么不好，这也是谋生的一行，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我认识北方的一个大姐，十年前就来罗马城做姘子，口袋鼓了，人老了，她就回家嫁人……后捐献二十万元建希望小学，还被推选当了她们县的政协委员呢！这也是对社会一大贡献吗！”王菲菲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石荣却心情沉重地猛灌两杯酒，告辞王菲菲，唤服务员埋单。
王菲菲却挡了，说老师没功劳有苦劳，无论如何让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