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逢悚然一惊,回头冷冷盯着莫拓:“我还没问你,你这是干什么?”
“哼!刚才卫士发现,宫里出现了不明身份的人,我们一直追,就追到这附近来了!”莫拓边说边在屋里四处查看。
周逢冷冷说道:“怎么,难道莫拓将军认为,我是那个不明身份的人吗?”
莫拓回过头来,目中精光闪动,他冷冷逼到周逢面前,说道:“你如果没有问题,大半夜跑到外面去干什么?”
周逢淡淡一笑:“如果我说,我有夜游症,莫拓将军你相信吗?”
莫拓一愣,旋即冷笑道:“当然不会相信了!”
周逢叹了口气,说道:“那我只好实话实说,我是睡不着,就出去走走,只是没想到,给莫将军制造了个污蔑我的大好机会!”
“什么叫给我制造污蔑的机会?”莫拓眼睛瞪圆,怒视着周逢。
周逢无奈一摊手:“我知道莫拓将军对我有偏见,既然看我不顺眼,那将军干脆把我杀了,免得我碍着将军的眼睛,我心里有愧。”
“臭小子,你当我不敢吗?”莫拓愤怒地拔出刀来,冲到周逢面前,张牙舞爪,那样子恨不得把周逢给吞了。周逢安然不动,他知道有达富那边压着,莫拓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动他一根毫毛。
果然,莫拓见周逢毫无惧色,只得又收了刀,哼道:“如果不是骑主和少骑主给你一条活路,你早死了一百遍了。”
周逢笑了笑:“我对骑主和少骑主的恩典无比感激,不过这好像和莫拓将军没有什么关系吧?莫拓将军不给我随便安插罪名,我就感激涕零了。”
“你——”莫拓怒目而视。
“喂,你们轻点,不要乱翻乱动啊!”外面传来月柔焦急的叫声。但是噼里啪啦的翻箱倒柜声音,还是层出不穷,喧杂无比。
周逢看了看四周,说道:“我一直在这个房间里睡觉,刚才不巧,出门散散心,碰到莫将军在追可疑人物。这些外面把守的那两个兄弟应该可以作证。如果莫将军还认为我跟不明人物有关,那就随便搜吧,只要能证明我清白就是。”
“你以为我不敢?”莫拓四下里翻了起来。虏骑起居间陈设都比较简单,就一张卧榻,一张矮几,几个箱笼,其实用眼睛一扫,就知道藏得藏不住人。但莫拓似乎需要发泄,因此把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全部掏出来,又把矮几都翻过来,似乎要看底下是否藏人,最后伸手去拉扯卧榻上的棉被。
周逢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卧榻上看了一眼。莫拓捕捉到他眼中这份不安,冷笑道:“莫非你被窝里,还藏着一个小女人!”伸手一拉,把棉被拉开,卧榻上空荡荡的。
莫拓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将卧榻往地上一丢,哼道:“藏到哪里去了?”
“莫将军!”周逢霍地站起来,冷冷逼视着他:“我虽然是罪门后人,但承蒙骑主和少骑主看得起,视我为上宾。就算你看不起我,也请看在骑主和少骑主面子上,不要在这里放肆,好吗?”
“哼!”莫拓又气又急,“你肯定和那个不明人物有关系,他一定躲在这个房间里!”
“报——莫将军!”一名虏骑甲士匆匆进来,“外面……没有可疑情况!”
莫拓脸色更加难看了,周逢无奈地摊手:“莫将军,现在该还我清白的了吧?”
“哼!不要让我抓到你的把柄!”莫拓转身便要离去,周逢却从后面叫住他:“莫将军,你就这样想走吗?”
莫拓凶恶地回头:“不然你想怎么样?”
周逢指着满地的狼藉,说道:“你是不是该让手下,帮我把这里打扫干净呢?”
“什么?”莫拓眉头一皱:“你敢命令我?”
“不是命令!这是莫将军和手下弄乱的,与情与理,都该由莫将军和手下来收拾残局。”
“绝不可能!”莫拓转身往外走去,到了里间门口,却又急忙往后退开,躬身说道:“少骑主,你来了?”
飞马居这边的喧哗,早把达富惊醒了,他匆匆赶来,见客厅里一片混乱,眉头便皱了下来,到里间来,听到莫拓的话,又看到里间同样狼藉不堪,脸更是耷拉下来:“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刚才有卫士,发现宫里出现一个不明的人物,就发出警报,我带人追赶,就追到这附近,人不见了,然后听守在飞马居外的那两个弟兄们说,刚才有看到周逢……公子,打开院门在外走动,所以我就进来搜索……”莫拓说着说着,不知为什么就没有底气了。
达富面无表情,冷冷问道:“搜到什么了吗?”
“这……没有……”莫拓头皮阵阵发麻,不安看了达富一眼。
达富瞪了他一眼,冷冷说道:“那看清那个不明人物是什么人吗?”
“没,没有,他好像会逆风术……速度很快,弟兄们追不上……”
达富冷笑一声:“周逢公子会逆风术吗?”莫拓一愣,摇摇头:“这是天行者的看家宝,他应该不会吧。”
达富哼了一声:“那你还进来搜?”
“可是……周逢,周逢公子半夜三更到外面,这不太奇怪了……”莫拓急了,回头看了周逢一眼。
周逢无奈叹了口气:“少骑主,是这样的。我白天打猎,太累了,晚上就早点睡。半夜醒来睡不着,干脆到外面走走,没想到赶上这趟子事,造成大误会了。”
达富目光一转,冷冷盯着莫拓:“你听到没有?”
“可是……”莫拓刚要辩解,达富脸色一沉,叱道:“什么可是?给我跪下!”
莫拓一愣:“少骑主……”
达富脸色一沉,哼道:“我的话还要重复第二次吗?”他平时都是一脸和气,此刻翻脸,顿时杀气腾腾。莫拓心底发凉,急忙跪了下来。
“给周逢公子道歉!”命令的声音冷如冰,坚如铁。
周逢一愣,急忙说道:“少骑主,这个我承受不起,不行,让莫拓将军赶快起来吧。”
达富歉然说道:“周逢公子,是我管教不严,让这厮三番五次都针对你,如果我再不给他一个教训,他以后不会记住的。”回头对莫拓喝道:“我已经说了多少次了,周家二位公子,都是我们虏骑上宾,任何都要对两位公子尊敬有加,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闯两位公子居住地,你把我的话都当做耳边风了?”
莫拓心惊胆战,颤声说道:“属下……属下知罪!”
“哼,那还愣着干什么?”
莫拓二话不说,冲着周逢“嗵嗵”连磕三个响头,大声说道:“周逢公子,我该死,不该不听少骑主的命令,擅闯飞马居,我该死!”
道歉的话说得又快又急,谁都听得出来,莫拓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内心蕴含着无数愤怒与耻辱,正因为强行压抑住,愤怒与耻辱,显得更加浓烈。
周逢急忙将莫拓扶起来,说道:“不敢当,不敢当,我也知道莫拓将军这是为了宫里的安全在尽忠职守……”见莫拓投来愤怒的目光,心中却是暗暗乐翻了,嘴上继续说道:“其实想想,我也不对,应该及早开门让莫拓将军检查,以证明我的清白的,屋里乱了自己收拾一下也就得了,不跟莫将军那样说话,事情也就简单了。”
达富哈哈大笑:“还是周逢公子深明大义。莫拓,你听到没有?今晚的事就算了,以后我不希望再看到你这种鲁莽的行为。”
“是是!”莫拓连连点头。
达富摆摆手,说道:“把屋里整理好,立即收队离开,不要影响周逢公子的休息。”
莫拓连连点头,带领手下开始收拾起凌乱的屋子来。
达富则拉着周逢的手,笑道:“周逢公子,这宫里还有人,不明白我爹跟我,对周家的尊重,明天开始,我会给宫里上下,重申这个态度,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了。”
“多谢少骑主,虏骑如此待我,周逢真是感激不尽,骑主和少骑主以后有什么吩咐,我自当尽力而为。”周逢大声说道,言下之意是说,以后虏骑要他当傀儡,他乐得当傀儡。
达富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公子可别这样说,我承受不起!”顿了顿,又说道:“周逢公子,以后晚上如果睡不着,想去哪里走,尽管去哪里,明天我会吩咐下去,宵禁这事,对两位公子无效。周逢公子晚上什么时候想来找我喝酒,随时都可以过来,哈哈。
周逢受宠若惊,跟着哈哈大笑。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莫拓也带人,把房间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恢复原状。达富让他们退下,回头说道:“周逢公子,明天我们虏骑将举行大阅兵,我想请你和周琥公子一起去参观,不知道有没有兴趣?”
周逢说道:“当然有了,不然整天都闲得发慌。”
达富哈哈大笑:“明天早上,周逢公子先在这里等着,我会派人来接公子的。”
达富走后,整个飞马居便彻底静了下来。周逢有些困了,便回到卧榻里躺下来。晚上收获真不小,不但狠挫了莫拓的锐气,还让达富对他格外开恩,取消了对他的宵禁。虽然周逢暂时看不出,不受宵禁限制,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但总归来说,会让虏骑宫里其他人再不敢拿眼低看他。目前而言,这就够了。
这时候,月柔关了院门和屋门,走进里间来。她神情疲惫,无精打采的。
“睡觉吧!”周逢拍了拍卧榻,笑着说道。
月柔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被窝钻了进来,却离周逢远远的:“我们得守老规矩,你不能欺负我!”
“如果我改变主意呢?”周逢坏笑着说道。
月柔瞪了他一眼:“你不能这样,因为……因为你答应我了的,不能做坏人的。”边说边眼睛往四周看着。
周逢微微一笑,说道:“好吧。我仔细想了想,刚才醒来的时候,明明发现你不在这屋里,你到底去哪里了?”
“你记错了,我明明在屋里,可能是去如厕吧。”月柔边说目光仍在四望着。
“我可是茅厕都看了,没有。”周逢淡淡一笑,突然问道:“你在看什么?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
月柔一愣,摇了摇头:“没……没有……”
“好吧,那应该不是你的东西,我明天就交给少骑主去了。”周逢翻身便要背对着她睡下。月柔一愣,急忙伸手将他掰过来,面对面瞪着他:“你……你捡到了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