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睛,发现老羊的嘴都快贴到我的脸上了,下意识地开始数他脸上的青春痘,过了片刻,我顿时从朦胧状态中回复现实,从床上惊坐起来,发现其他的人还在酣睡。我一把推开老羊压在我腰上的粗壮大腿,找到我的拖鞋先去洗了个脸牙,然后出来看见佳佳蜷在诗菲怀里,不过被子滑了一半在地上,我走过去帮她们把被子盖上,然后狠狠地欣赏了一番她们睡梦中的脸,刚开始发现就我醒着在我还有些得意,不过现在倒是蛮空虚的。洪飞侧抱着沙发的靠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美梦,笑得一脸痴傻,我拿了一听可乐在他背后坐下喝,前面的玻璃桌上还摆放着我和佳佳昨天吃完的宵夜和空罐头,佳佳昨天说到毕业的事,尽管我还觉得太早,因为想起太远的未知的事总会感觉心里一阵莫名恐慌,但我知道,要考个好点的大学不从高一开始计划是不够的,我呆呆地望着前方,思绪万千。过了一会,我拿出手机订好了我们几人回程的的车票,等他们起床。寒假大家都要回家过年,我们已经很充实地做了一次浪里白条,现在我们是时候回到各自地家乡了。
等到我真正回到家乡的时候,却是三天后了,我早该想到的,这几个人的墨迹程度令人发指,什么商场还没逛啊,纪念品还没买啊,还没体验一下当地美食啊,在一边把意动的老羊和小飞从纪念品店员旁边拉走,一边帮佳佳和诗菲在商城里拎着大包小包,最后我实在是忍无可忍,无视他们幽怨的眼神硬是拿了他们的身份证取了票然后把他们拖上了火车。当然我急着回家乡是有缘由的,一个是由于在家乡读书的表妹,一个是由于外地读书寒假会回老家的表弟,他们是我的童年玩伴,而且每当寒暑假我们都会聚一聚,这个寒假当然也不例外。
我表弟小我三岁,在我上小学的时候他上幼儿园,在我上初中的时候他上小学,在我上高中的时候他上初中,并且我们上的都是同一个小学,初中,而且他总是在我原来的班。这样挺有意思的,每次他都会跟我抱怨,班主任或老师称呼他都是“李昊阳的弟弟”,这当然不是由于我很优秀,而是我一直很捣蛋,那些老师当年在我身上吃的亏,全都果报到了他的身上。至于我的表妹,她小我五岁,一直在家乡上学,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在我初二的时候就超过了我的身高,这件事造成的后果是我有很长一段时间并不想回家乡,那挺拔的英姿给我的幼小而脆弱的自尊心乃至于世界观造成了巨大的打击。送完佳佳后,我便搭上了回老家的长途汽车,当时的长途汽车很慢,坐着并不是很舒服,里面的空气很闷且充满灰尘,空调吹起来的时候会让人昏昏欲睡,但是当你在那么一种昏昏欲睡的氛围下看着窗外的景色慢慢的熟悉起来,高楼大厦与商城消失了,树林出来了,树林不见了,一望无际的平原与湖泊出现了,平原与湖泊不见了,小山丘与茶田与溪流多起来了,你就有种不知名的欣喜,而你仿佛正在穿过你的脑海,一幕幕回忆浮现,都是快乐的事,你有种想像成人似的叹口气的冲动,“欸,要到家了啊!”于是我叹了口气,尽量使我欣喜的心情不影响我露出惆怅的表情,说,“欸,要到家了啊。”事实上我也不是没有惆怅的事,我在惆怅我妈会带我到处拜年,我在惆怅家里的回风炉就是不怎么暖房间,总之都是些不大不小的事。我在我小舅舅家里成功地看见我了表弟,表弟现在有些胖,胡子也开始长了,我看了有些好笑,刚见面的时候我有意展现一下高中生的成熟风范,但实际上纸包不住火,男生扎堆之后本性幼稚得掺不忍睹。我先和他玩了一下僵尸危机回忆了一下童年,当时我们还不会调友军伤害,经常是大炮这种新武器出来之后就把队友炸死了,或是笑得很猖獗地扔着手榴弹炸的满屏白光然后就扔到了队友脚下,我经常说我表弟坑,他也反驳不过我,事实上他被我送进天堂的次数并不比他误杀我的次数的次数多多少。
我和我表弟小时候在一起的时候比较多,暑假小舅会经常开车带我们去河里游泳,我们那边管这叫洗澡,在小舅家玩的时候,一到热点,就看见一个叔叔留着浓浓的胡子骑着摩托车停在门口,喊一嗓子,“杨锅,洗澡克撒。”意思是让我舅舅带着我们去河里游泳,小镇上没多少人,洗个澡却拉帮结派的,好不热闹。至于为什么要在热点去,那是因为河里水冷,那是真的冷,像我和我弟弟在下面躺个一个半小时就得抱着双臂哆嗦哆嗦身子上来了,河往里一点比较深,高处石壁上自然凸出了一块,还可以爬上去跳水。小舅不会游泳,每回就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看我们玩,河里的镇上的人都取笑小舅,怂恿他下水,有的笑着游过来拽他裤腿,小舅便弹弹腿子,装出严肃的表情,发出恫吓的声音。游完之后,我们就在河边鹅卵石上看远处林荫下石上栖着的蜻蜓,坐着吃小舅带来的热食,虽然吃的很惬意,但是鹅卵石忐得屁股疼。
说起小时候的事,比较魔幻的事也发生过,我在长江边上捡到了一只乌龟,而我弟在我小妈家的池塘里捡到了一只巨大的河蚌,为了养这两只生物我们还占用了他父亲也就是我小舅的洗手池,然而这两只生物最后的下场都不怎么好,关于那只“江龟”,我听说了几个版本,其中一个比较可靠的是开饭店的小舅把他炖给了客人吃,而那只河蚌,“官方”说它失踪了,其实按我看来,下场不会比那只“江龟”好多少,估计也就是红烧和清蒸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