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自然梦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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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走进你的梦(4)

在你发问的问题中预设任何立场也很危险。也许你很喜欢德国牧羊犬,认为它忠诚可爱,可是别的梦境制作人也许视其为邪恶、不值得信赖、是侵略性格的象征。务必记住,你是在探讨别人做的梦。如果是探讨自己的,那你就可以用自己的语言联想。如果是探讨别人的梦境,让他自由联想、自己说故事。当你访谈其他做梦者,你等于在做他的梦,这时你可以用自己的联想与预感做一假设性前提,触发他描述梦境意义的能力。不过其中分析要区别清楚,辨明哪一部分是制作人的梦,哪一部分又是你对他的梦的天马行空联想。我们以李力的一个梦做为例子,他梦见他是几个士兵当中即将被处死刑的人,他的梦境面谈者正是他的女朋友,她运用想像力想像整个情景,然后问:“这些士兵穿什么衣服?”李力大笑,答道:“军人工作服!(Fatigues,释注,Fatigues这个字同时有”疲倦“的意思)。我们都穿着军人工作服(Wewereallinfatigues;另一个意思是:我们都疲倦得要命)。”整个梦境的意义对他非常明显,李力最近拼命工作,不过他却抗拒这项事实。如果不是女朋友细心,想像他的梦中情景,说不定李力会漏掉这个重要的双关语。

如果面谈者向李力诠释说:“你的梦意味着,你工作太累了,累得将害死自己。”这样说当然一针见血,可是面谈者将窃取做梦者发现意义的意外与乐趣。这等于犯下窃据他人梦境的罪行。李力的梦境面谈者确实经验老到,她不提出指导性的问题,借此验证她的假设,反而让李力享受到更多的自信与乐趣,因为李力是自行发现答案的人。

4.她梦中的飞刀手是谁

大多数的梦都采用象征的隐喻方式,描述做梦者生活与人际关系的某些重要特色。如同我们刚刚提到的李力,在他梦中的双关语是重要信息,且是视觉性的双关语(Visualpun),很容易明白。不过,有些双关语或隐喻就没那么简单,要通过更多的发问才能发现意义。

沈娟是手术室的护士,她把一个疑云重重的梦带到梦学的研讨会上。她梦中的领衔主角是与她在同一家医院工作的张医生。她描述张医生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外科医生”,沈娟认为他是她一生当中见过的完美者。面谈者问她,医生是不是很像她父亲,她说不像,年纪比她父亲大。讨论到此停顿。面谈者坚称:“难道你不是想到‘老张医生’吗?”沈娟笑道:“其实他的绰号叫飞刀手,是不是很好笑?”问她为什么有这种绰号,她解释说:“动手术时,他把手术刀具交还护士时,常常粗心大意,经常割伤手或指头,所以我们给他取了这个绰号,叫他飞刀手。”面谈者再问:“当你觉得被割伤时,是不是觉得是被飞刀手所割的?”“嗯……我觉得是被哥哥割伤,他一直都不关心我,这是一种亲情割离的痛,我觉得他割离了我。而且你知道吗?我常认为我哥哥年纪比父亲大,因为他太保守了。”沈娟看出飞刀手老张与她哥哥互有关联的语文性双关语(Verbalpun),因为她哥哥的名字和张医生一样,这时候,她已经掌握住梦境制作人的意图了。然而这个梦只是沈娟一系列相似梦境中的一个而已,她的许多梦都在向她显示,因为大哥疏远她,所以她一直想赢得哥哥的关爱,于是这个夸大的需求塑造了她的态度与行为。

隐喻性的思考方式对于了解梦有着关键效用。如果你确能欣赏隐喻,把它视为一种表现风格,那么你就不会比较机械式地硬译梦境影像而误入歧途。在发现了隐喻与双关语的意义,以及梦中象征动作的意义之后,你就等于获得了新经验,而且,你也看出,让梦用自己的语言说话,强过任何人的注释。

现在你已约略了解如何会晤梦境制作人,并知道他负责做哪些工作,如果你有某些特定问题想要提出来访谈,我们前面所述的内容,将帮助你有个好的开始。请记住,不论你是身兼面谈者与制作人,或者只是面谈者,即将派去访谈其他制作人,整个梦境面谈的程序都是一样的。

5.如何开始访谈

访谈中最有效的问题是请梦境制作人“定义”与“描述”梦境影像。一开始就请制作人对梦中的某一元素自由联想,反而容易越弄越迷糊,旁生枝节。在定义与描述梦中的影像与事件时,制作人才能紧扣梦境,比较不会用某些理论硬套附会,或是防卫地避开某些相关联想。通常,在描述与定义时,相关的联想会自然伴随出现,这样的联想比较不会有其他意图,而是自发性的。因此,面谈者必须和善而有耐性,让制作人有充分时间反应。当然,并非所有的问题都能一体适用于全部的梦,也不一定要全程访谈才能抓住梦境的意义。这些问题可以在面谈时触发受访者对梦的直觉感受,或至少能让做梦者澄清、肯定他对梦的了解。

现在我们要讨论最重要的梦境面谈方法,需特别注意态度与口吻。访谈的人要求对方假设面谈者来自别的国度。如果做梦者告诉你,他梦见约翰骑河马游巴黎,你可以问他:“谁是约翰嘛,谁都认识他。”请做梦者把你当成来自别的国度,从来不知道有约翰这一号人物,那么,你就能发现,做梦者对约翰会有特殊的联想。一般而言,做梦者对于某一人物、某一事件所提出的常识性名称,其实是非常个人化的,是结合他整个个人态度、历史、信念、联想而形成的。如果你把自己当成是谦虚的外地人,不耻下问,那么你将发现,他的巴黎不是你的巴黎,而他所谓的河马也可能让你大吃一惊。因此,迅速记下做梦者对梦境影像的定义与描述,将有很大帮助。等一下你就能采用做梦者的语言——而不是你的语言——回馈梦者对梦境影像的说法,避免插入所谓“有用”的字句、诠释、描述,这需要非常大的自制力与谦虚态度。如果面谈者不急着用某些说法或结论封住做梦者的嘴巴,那么才有可能寻出最正确最有效的线索,解读梦的意义。

在戴女士发展出梦境面谈的六年后,某一次她到精神医学学会演说。讲完后一名荣格学派的医生来找她,他说荣格在处理某些梦境影像时,曾提出类似的方法,但记载于哪些文学资料里,他已记不得了。他还说,在他接受训练时,从没有学过,也没有用过这种方法。戴女士嘱咐他如果找到文献资料,务必要给她一份,可是一直没有下文。戴女士也请教世界各地的荣格研究学会,可是没有人记得荣格曾有类似的文献资料留下。最后,戴女士终于发现了一段文字,就在荣格著的《现代人的灵魂追寻》(MordenManinSearchofaSoul)书中:为了了解梦的意义,我必须尽可能贴近梦境影像。当某人梦见一张“牌桌”(Dealtable),如果做梦者只是联想到他的写字桌,而这张写字桌并没有促成任何交易(deal),要把这个梦境影像说成是在直接显示某个黑暗的部分,这是很可议的。我们当然期望他对“牌桌”的联想越多越好,但事实上所有的联想,意义上都不及牌桌本身重要。在这种情况下,我就要不断回到那个梦境影像,通常我会对我的患者说:“请假定我对‘牌桌’这个名词的意义一无所知。描述这件物品,详细告诉我这个东西的历史,不要让我错失任何了解它的详情。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几乎可以确立这个梦境影像的完整内容。当我们对梦中的所有影像,用这种方式确立内容后,我们就已准备就绪,可以放手诠释了。”诠释者站在来自别一国度的立场,请制作人定义,描述梦境影像,其所发问的一系列问题,并不需要专业训练,甚至新手都能解开许多梦境影像的意义。很明显,只要学会提出一连串相关联的问题,多多积累经验,就足以帮助做梦者发现梦的意义。

且让我们用提纲挈领或提示卡的方式,列出最基本的问题,这些问题诠释者几乎可用在任何做梦者身上。你可以影印这些揭示卡上面的问题,方便于释梦时运用,而且你也可以传授给朋友,让他访问你。当然,你也能施用于自己。

6.访谈中应追问的基本问题

以下是一些基本问题,你可以用这些规格化的问题问自己、朋友或受辅者,探索梦境的意义。如果做梦者同时兼任诠释者,事情将更为顺利进行。

如果你的第一个问题是请做梦者假设你来自别的国度,那么做梦者将更可能侃侃而谈,回答你的问题。因此,当你问:“成龙是谁?”做梦者不会只是简单答称:“就是那个演电影的成龙嘛,你知道的!”并因此错失机会,不对这个人做特殊的自由联想。通常,做梦者视之为一般性常识的梦中人物与事件,其实是由他个人的态度、信念、联想所交织而成的。甚至,做梦者用来形容梦境影像的词语,很可能是值得我们再重述的最佳词语,借此触发做梦者对目前生活处境的相关联想。

整个梦境面谈的目标是要增加诠释的正确性与关联,并减少诠释者的偏见干扰,藉此提升做梦者掌握自己梦境意义的角色地位。成为一名非指导性的面谈者需要了解一些规则,并多加练习,以下的基本问题可让你有一个好的开始:

基本问题

(1)重温梦中的感受时,有没有让你想到目前生活上的任何事情?

(2)描述一下梦中的环境背景:场所、气氛、感情。在这个环境中你有什么感觉?或者,整个环境你觉得像什么?或者,当你站在那边、坐在车上……时,有什么感觉?

(3)这一切让你想起任何事吗?整个场所、感情,有没有让你想起生活上的情形?

用问题二与问题三,追问梦中的每一个环境背景。

(4)谁是X?

请做梦者告诉你梦中出现的每一个人物是谁。如果你提醒做梦者你是来自别的国度,不晓得他所说的一切生活事物,那么做梦者就可能传达更多的回应。如果你不这样问:“X对你有什么意义?”,你就能避开不成熟的诠释说辞,帮助做梦者探索,体验梦中影像的个人真实性。

(5)X像什么?

这个问题会鼓励做梦者告诉你他认为X像什么,而且,做梦者通常也将自动地自由联想。另外还有一个问法是,请问做梦者X是哪一种人,或X有哪一种性格。多多鼓励做梦者谈论梦中人物在他清醒人生里的印象,不必担心他的说法不正确或不客观,我们一定要知道做梦者对X有什么感觉。如果做梦者不认识X,你可以问他:“你认为X可能像什么样的人?请说明他在梦中的长相与行为。”

(6)梦中的X是什么样子?在做什么?

提出这个问题后,你就能发现做梦者在某一梦中,是要强调X的某个特殊方面,而且,这一方面的特性是在帮助做梦者或妨碍他。

(7)清醒时,你与X的关系如何?

你可以用这个问题发现他们的关系特色——亲密的、萍水相逢的、问题丛生的、多彩多姿的……等等。如果适时给予鼓励,做梦者通常愿意透露他们彼此的关系秘密。不过也要多加留意,不要转入无关题旨的枝节故事,必须扣紧他的梦中演变与梦中感情。

(8)X让你想起生活上的任何事、任何人吗?

复述方才做梦者所说的描述(用同样的形容词与语汇),做梦者通常会从这个描述中联想到某位有关系的人、生活中的某些影响力,或是自己的某方面。如果没有,你可以再接着问:

(9)你身上是否有某些部分像X?

这时候,你可能遭到很大抗拒,特别是做梦者已经描述过某个他极为讨厌的人物。当然你也可能从做梦者身上看出某些X的性格,抓住时机是很重要的因素。做梦者一旦有了防卫心就不可能谈得太多。其实,当面谈进入状况,气氛热烈时,你可以不断回到这个问题,或是其他做梦者本来不大想说的问题上。另外一个应付抗拒心态,可以一再绕回来问的问题是:“如果你是心理学家,对于X会有这样的行为,你能说出一些理由来吗?”接下来再接着问做梦者,是否曾站在X的立场来感受某些事情。

(10)Y是什么东西?

请做梦者定义梦中出现的每一个重要物品,并请他告诉你这些物品的用途,如何去用。提醒做梦者你是来自别的国度,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过Y。要让做梦者知道,你并不是用科学的态度想准确了解Y,你的兴趣所在是做梦者对Y是什么、Y如何发挥作用的想法与理解。如果你问:“Y对你有什么意义?”那么,你的诠释可能不够成熟。一定要先请他们定义与描述这件东西。

(11)梦中的Y是什么样子?

当做梦者描述梦中出现的物品时,他可能加进一些你并不想进一步探索的自由联想,这时候要让他适可而止。你只需找出他对Y的一般感受,以及他在梦中对Y的感受。做梦者喜欢Y或不喜欢Y?做梦者认为Y是奇妙的?无聊的?必要的?或是有益的?

(12)梦中的Y让你想起生活上的任何事、任何人,或你身上的任何部分吗?怎么会想到这些?

(13)与做梦者讨论梦中的重要动作与事件,并问他,这些动作与事件是否让他想起清醒生活时的任何情况。

做梦者定义,描述完整梦境或梦中的主要影像之后,就可以运用他的说法,把他的描述串成一个脉络。然后,问做梦者是否能把梦中的经验“衔接”生活中的任何情境。

(14)现在,你该如何了解你的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