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到了，这是白马可心人生历程中的第一次考试。
妈妈看上去比白马可心还要紧张，早早就帮着她复习，先是语文，然后是数学，翻来覆去地读了好几遍，又做题又听写，还一课课地背诵。白马可心只能由着妈妈折腾。一个五岁的孩子，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表示怀疑和反抗的能力。
妈妈说：“可心，这次期中考试是你第一次考试，一定要考好，做题的时候一定要认真，知道吗？”
白马可心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妈妈，这句话你都说了五遍了！”然后，又困惑地问：“妈妈，到底考试是什么意思呀？”
妈妈睁大眼睛，好像这才记起来白马可心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妈妈吓住了，原来她连什么是考试都还没弄明白啊！天啊，那明天怎么参加考试？妈妈着急坏了，一直不知道该从何解释，想了想，只好说：“宝贝儿，考试就是做作业，明白吗？就是像平时老师布置作业那样，只不过是你得在课堂上把它做完，然后当场交给老师，老师再给你改出来打分，用分数来评判你考得好不好、知识学得扎不扎实，明白了？”
白马可心轻松地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啊，那还不容易吗？全班就我做作业最快了！”
“那也不能太快，你得认真地做，一点儿也不能马虎，一点错都不能出，记住了没有？可千万不能像平时那样粗心大意的！你就是个小马虎，老爱出错儿！”
“妈妈，考试是一件很严重很严重的事情吗？”
“那当然！”
“那我们学习是不是就是为了考试？”
“那——也不全是。”
“那为什么要考试呢？”
“学习是一个过程，考试就是一个结果——哎呀，说这些你也不明白的啦！这样说吧，考试就跟你平时吃饭、睡觉一样，是一件人人都要经历的事情。”
“那，你们大人也要考试吗？”
“要考的，妈妈也要考职称、考资格证书，从小学到现在，都在考试。”
“前两天我看见小姨关着门在背单词，她说她背得都快要吐血了，她说就是为了那个该死的考试，看起来考试好恐怖的。”
“没关系的，只要你平时都认真学习了，知识都学得很牢固了，那考试就没什么好可怕的。”
“妈妈，你害怕考试吗？”
“怕呀，一直到现在，妈妈还经常做有关高考的噩梦呢，经常半夜被吓醒过来。”
“哦，”白马可心开始忧心忡忡，“那还是很可怕呀。”
到了晚上，妈妈帮着削笔、带橡皮擦和草稿纸，一派临战前的紧张气氛。白马可心早早地就被赶上了床，妈妈说要以充沛的精力去迎接考试。
可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白马可心把什么都搞忘了，兴冲冲地背着书包跑出门，去参加考试了。在学校门口，看着那个幼小的、跳跃着走远的背影，妈妈心里直打鼓。
下午放学了，妈妈早早地就等在学校门口，远远地看着白马可心和一个小男生手牵手地跑出来，两人打打闹闹，脸上笑嘻嘻的，妈妈看不出什么名堂。白马可心看见妈妈，大叫着跑了过来，妈妈赶紧问：“考得怎么样？有没什么做不出来的题？”
“什么？”白马可心站住了，一脸茫然。
“考试呀！你们今天不是考试了吗？可心，你做得怎么样？”
“哦，这个呀——”白马可心不以为然地说，“妈妈，考试才不像你说的那么严重呢，老师给了我们两张卷子，我做完了就交上去了，没事儿！”
“我是说你都做对了没有？”
“不知道。”白马可心干干脆脆地回答。
“不知道？”妈妈急了，“什么叫不知道？”
“我做了题了，交上去了，我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
妈妈看着白马可心，她也望着妈妈，小圆脸上确实是一派天真，显然她真的什么都不明白。妈妈叹了口气。
“看来这么小读书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妈妈嘟囔着，“至少，我小时候还知道什么叫考试。”
第二天放学时，白马可心举着两份卷子跑了出来，递给守候在门口的妈妈。妈妈一看，语文97分，数学100分。白马可心抬着小脸，望着妈妈。妈妈看看她，摇了摇头：“可心，为什么是97分，为什么不是100分？”
白马可心没有说话。
妈妈又问：“你们班语文和数学分别有几个满分？有没有双百分的？”
白马可心说：“不知道。”
“张老师没念分数吗？有没有排名次？”
“没有。”
“哎，看来我得找个时间去跟张老师谈谈……”妈妈忧心忡忡地说，“可心，你的语文才97分呀，你看，这个字根本就不该错，考试前我们还写过好几遍的；还有，这个‘b’和‘d’，你总是记不住，又写反了，这些都是不应该错的地方，你都错了，你呀你……你就是太粗心了，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个毛病？”
这时，只见白马可心抬起头，迷惑不解地望着妈妈：“妈妈，97分是很差的分数吗？”
“这个么——”妈妈说，“那倒也不一定。”
“那么，100分又是什么意思呀？”